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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眉间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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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很快传的沸沸扬扬,荣王、宁王二人力保于首辅,太子与荣王刀剑相向,宁王劝阻被太子重伤,仍面不改色。本来只是兄弟间不和的小事,被传的要多厉害有多厉害。明面上祁析对于此事始终不过问的态度,这样一来他同祁枚一样成为维护忠良的正义方。
溓眸在外听说他受伤的事情,传的似乎很厉害,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想看看他。后来打听到只是轻微的划伤了头,心里安心下来,不过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他。
于信德谋反的事情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太子据理力争要治他谋反之罪,祁枚坚持力保。恭宗柔茹寡断,既没有说他有罪,也没有说他没有罪,只是最后革职归原籍。于信德兢兢业业为恭宗辛劳一辈子最后落此下场,很是伤心,在遣返原籍的路上就抑郁而死。
祁析叹惋于信德的死,同时也得意此次的后果。躺在床上喃喃道:“必有回响。”
此刻平静下来,百无聊赖又思念起溓眸来,不知不觉夜幕更沉悄悄睡去。
溓眸等了许久,听他似乎真的睡着了,才蹑手蹑脚悄悄过去。他忘记了熄灯,刚好可以看清他的伤口。
溓眸看了看,似乎并没有大碍,心里踏实下来,仔仔细细端详他。这家伙现在好听话,让人很想亲他一下。想到他在父亲兄弟面前各种受刻薄,心里难过。他一定很难过,不知道她这么久不见他,他会不会因此更加伤心,还是现在就已经不在意她了。
溓眸停留了许久,想起自己身上的香味,再久恐怕他就要发现了。转头替他熄灭了烛火要走。
“谁在外面?”
祁析突然醒过来,屋子里漆黑一片,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霜儿,你回来了吗?”
溓眸躲在角落里久久不说话。祁析见窗子打开,夜风吹进,以为她已经走了,怅然回去躺下。
听见他叫她,看来还没有忘记她,心里很是欢喜。又听他一直没睡,心里又懊悔不应该来,让他难过。两个人离得如此近,却不可相见,各怀心事的在一起呆了一夜。祁析快到天亮才朦胧睡去,溓眸听他睡熟了,才悄悄离开,回去看天上的月亮还隐隐可以看到。
溓眸疲惫的回到住处,一进屋见胭脂正坐在床上,吓了一大跳,连忙笑道:“姑姑如何来了,竟然也不说一声。”
“出乎你的意料了。”
“姑姑很少离开太平的,此次进京必有要事。”
“也没有什么了。”胭脂思虑了一会儿道:“世子自从知道你到京城来,和王爷闹得很不好,几次三番打听你的住处,要进京看你。”
“姑姑千万不要告知世子我的地方,我不想见他。”
“真的?”
见胭脂一眼狐疑,溓眸冷冷道:“真的。”
心里想:“你以为谁都像你把他们家的男人当宝物吗?”
“我知道你是清高淡泊之人,无意贪求荣华富贵。世子喜欢你,只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早就同姑姑说过,我对世子绝无情义,也高攀不起。莫非姑姑还不相信我?”
“可是世子似乎对你还是不死心。”
“这就是世子的事情,我只敢保证我自己绝不会对世子动情。如今世子也是婚配的年纪了,倒不如尽快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让世子定心才好。”
“你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就太好了。”
溓眸心里不平,好像自己真的喜欢他一样。
“好丫头,你是明白人。男人天性就是不专情的,再宠爱的女人也是一时兴起,新鲜劲一过去也就扔到一边不闻不问了。尤其是这些皇亲国戚,多少如花似玉,风华绝代的女人争着投怀送抱,诱惑如此多,怎么可能专情呢。”
溓眸听到这里神色黯淡下来,他对她的情义是不是也只是一时兴起。
“这些天潢贵胄的王爷,平日里花里胡哨的女人见的多了,冷不丁见到你这样一个清清雅雅不俗的,难免新鲜。可是日子久了,天仙也看腻了。姑姑不是菲薄你,只是你是死心眼的人,怕你真的动了情,只会自己伤心。”
溓眸不语,她不会再见到他了,也不会知道他会忘记她。可是总有一天,他会拥有长相厮守一生的女人,而她只是转瞬即逝的过客,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何必再无谓的权衡。自己注定只能可怜的拥有这一瞬间的爱恋。
“你怎么了?”
胭脂见她神色惨淡,以为她心里难过不能同世子在一起。
“没什么。”溓眸突然嫣然笑道:“姑姑这些年一直不能对王爷忘情。难道是……”
“你不要乱说,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如何能忘恩负义?你也要记得王爷的恩情。”
“我自然不敢忘,但是姑姑对王爷的情义似乎不只是恩情而已。”
“胡说!”
溓眸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心里得意,故作不解道:“也就是说姑姑对王爷从来没有爱慕之情了,是不是?”
“你今天过于放肆了。不要以为自己如今大了,翅膀硬了,有了身份,就敢这样没大没小的。”
溓眸故作可怜道:“姑姑不要生气,我如何敢忤逆姑姑?只是觉得女人一生若能得一个自己真心喜欢,他也真心爱自己的人,着实是最大的恩赐。只是渴望难及的事情,也就断了俗念。我只想知道姑姑可曾对什么人动过心?”
“你不要乱说了,只是记住不要对世子有非分之想,否则王爷绝不会饶过你的。我话说到这里,不要自取灭亡。”
“谨遵姑姑教诲。”
胭脂说完走出去,一路上心里总想着溓眸的话。一个自己真心爱,也真心爱自己的人。前一个她有,后一个她却一辈子也望不到。她现在无比的嫉妒溓眸,为什么她可以有世子这样一心一意的爱她,而她,为他出生入死一辈子,除了利用,得不到一丝怜爱。
胭脂走后溓眸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本来就黯淡的心情,听完胭脂的话心里更加堵得慌。谁都知道胭脂年轻时是庄王的情人,似乎还怀过庄王的孩子,后来被庄王逼迫喝了堕胎药。但是她看得出这么多年胭脂始终对庄王一心一意。溓眸讨厌庄王和胭脂。这次有意要让她伤心。
“至少他不会这样对我。”
想到这里溓眸心里一紧,如何不会呢?为权利而活的男人,感情于他们而言永远是不足道的,甚至成为达到政治目的手段。
不过心又平静下来。
“只要他是真心的,死了又何妨?或者只要我是真心的,死了又何妨?”
溓眸在心里静静的说着,一天一夜没有睡,渐渐的就那样和衣睡着了。
胭脂回到太平后沐浴更衣到王府要面见王爷。三十岁以后就很少离开太平,此次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心里着实牵挂。
她明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家,男人也不是自己的男人,牵挂也轮不到她,可是就是不放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是她自己放不下。
胭脂在门外见到庄王身边的丫鬟过来笑道:“姑姑回来了,王爷正在睡午觉,一会儿就醒。姑姑现在偏屋等候吧。”
胭脂点点头,对她道:“王爷今日可好?”
“好着哪,刚刚还在下棋,这会儿是累了。”
“同谁呀?”
“就是您走时刚进王府的那个才颖。”
“哦,她近来很得宠吗?”
“可不是说呢,模样倒是其次,难得读过书的,王爷的新鲜劲也多了几分,不过王爷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新鲜劲一过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就会胡说!”
“谁不知道,这王府里除了王妃,就是姑姑最大了。”
“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胭脂面上笑着如此说,心里却是百转愁肠。庄王最尊敬的是自己的王妃,最宠爱的是没有定数的,再风华绝代的女人与他也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可有可无。而她,是他的棋子。这是她兢兢业业替他出生入死才换来的头衔。如果不是她才智出众,他绝不会留下她这颗棋子在身边这样久。
庄王听说她在外面等候,叫人请她进来。这一点胭脂倒是很欣慰,他对他虽比不了正妻,但到底同玩物多了几份敬重,虽然这种敬重近乎是君臣之礼的感觉。
胭脂进去见棋局还未撤,案上摊开一本《诗经》。得了佳人,兴致正浓啊。
“她如何说的?”
“她很决绝,决不会对世子有非分之想。这丫头我还是知道的,心高气傲,冷若冰霜,似乎对男女之情并不上心。”
“天下会有这样古怪的女子。”
“人家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想男人的女人古怪的很,倒不像女人了。”
胭脂叹气道:“想又如何呢?她这是明白人,姑且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枉自烦恼,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大彻大悟的好。”
庄王笑道:“你什么时候还懂佛理了,彻悟起来。”
“我懂什么?斗大的字还不识一箩筐,如何敢说佛理。王爷这是取笑我吗?”
胭脂是偏武的,虽然不能说学识浅,但诗词书画上没有什么天赋。她知道庄王是喜欢有文采的女人。
“我是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怕是有人心里泛酸。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过了十月就整二十三年了。”
“记得这样清楚,可见是对我有怨言啊。”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一生一世侍候王爷,再无他求。刚刚是奴婢大胆,不知天高地厚顶撞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请王爷恕罪。”
“我又没有说什么。告诉你好多遍了,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身边可以有任何女人,也可以没有任何女人,唯独你是不可少的。你明白吗?”
胭脂泪眼汪汪道:“奴婢明白。”
听他这样说她心里很是感动,即便她知道他说不能没有她指的是不能没有她替他卖命,她心里也是感动的。至少在他心里她是有地位的。
“女人不吃醋就不可爱,不过醋劲大了只会碍事,说不定哪天要闹得家破人亡。就仿佛如今的中宫,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自然会尽心为王爷办事。”
庄王点点头。不知不觉这个女人快跟着自己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他如此痴情,他有一丝感动,但更多的觉得她傻得可怜。不过他最是须要这样的傻人,男人女人都是,这样才能为他肝脑涂地。
“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你我也许久没有叙旧了。”
“是。”样子悄悄退下,她知道他的意思。
夜里缱绻过后胭脂躺在庄王怀里道:“奴婢已经不记得上次同王爷同床共枕是什么时候了。王爷是嫌奴婢老了。”
“老是老了,不过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那还是老了。”
“人如何有不老的,难得的是老了还是招人疼的。”
胭脂微微一笑。她承认自己是老了,女人再如何精心的保户容颜,还是要输给时光。可是听喜欢的人这样把她的老挂在嘴边,心里还是难过的。
庄王喜欢有文采的年轻女孩。她知道庄王早已对她没有兴趣,难得的雨水欢愉也是例行公事,为了安抚她尽力卖命。刚到庄王身边时她也曾得过宠,不过和其他受宠的姬妾一样,只是一时。如今建立起这种稳定的关系,虽然不是十分满足,但也是可以安心的。
“你有多少女人又如何,都是玩过就忘,起码你可以记住我一辈子。”
无欲阁里几个丫鬟正在收拾屋子。一个道:“看到没有,昨天姑姑好一番收拾出门去了。”
另一个捂住嘴笑道:“不是说去找王爷了吗?姑姑还真是有本事,快四十岁的人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得到王爷的宠幸。”
“姑姑的本事不在容貌身段,还不是靠这里的姐姐们出生入死,她好在王爷面前争宠。”
两个人正说着,见胭脂远远从外面回来,连忙低头做事。
胭脂进来见向青桑道:“这是干嘛?”
“霜降姐姐的诗稿,怕发霉,今天拿出来晒一晒。”
“哦。”
见到溓眸常常舞文弄墨,吟诗作画,胭脂心里很是泛酸。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才华,说不定可以成为庄王的红颜知己也不一定,如今就只能做臂膀。起初她把身边的丫头看得死死的,深怕哪一个被庄王看上,后来见庄王从不上这里来,也不传除了她以外的人,心里才放心。事实上庄王是把公私分的很明白的人,躺在自己怀里的和出门卖命的不可以是一个人。至于她,他也从未觉得她失宠后在自己怀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