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77章 眉间心上( ...
-
溓眸回去后换了新住处,她希望至此永远和他做个了结。事实上祁析肯放她走并不是想对她死心,而是早已派人掌握了她的动向。他知道如果她不安心和他在一起,勉强把她留下也是徒然。
很快到了除夕,宫里民间一片欢庆热闹,只有宁王府冷冷清清的。祁析从来不在意这些节日,想来总觉得好笑,同样的日子,难道非要今天才可以纵情一乐。
此时溓眸正倚在窗口看外面远处的烟花,一只鸽子扑棱飞进来,打开信筒里面装着一朵烘干的白兰花,两片花瓣上用极细的狼毫写着很小的两个字“知否”。
“知否什么?”
溓眸疲乏的把头埋在胳膊里,就知道他一定盯上她了。自己是不可以牵累他的。如果一直不理他,说不定他就会死心了;也说不定他渐渐也对她失去了耐心,自己放弃。想到这里默默的叹息。望着夜空,这人世对于她只有“造化弄人”可以比拟。
祁析等了一夜也没有接到她的消息,看来她是真的决心不再见他了。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祁析走到庭前,望着冬日清冷的天空,新一年第一个早晨,这一年又会是什么样子?
入春后溓眸失去了消息,祁析变得很落落寡欢,肃商见他如此也不敢十分劝慰,只有在心里感慨红颜祸水是不假了。
就在祁析因为溓眸的离开怅然若失时,朝廷间一场巨大的波澜兴起,国舅庞金邱弹劾首辅于信德纵容家人门客贪赃不法、欺凌百姓。恭宗并没有将此事交与刑部查办,而是暗示朝臣将事情进一步做大,将于信得罢官。于做了近二十年的首辅大臣,为恭宗立下了很多功劳,如今恭宗见他权势名声太大,有意要提拔妻弟,将他贬斥。
栖云阁里祁析坐在团椅上若有所思的嚼着初春的新梅,钟绍卿坐在下手等待他的指示。
“你回去想办法让太子搅进来。”
“臣下明白。”
祁析向他招了招手,钟绍卿连忙附耳过去。祁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钟绍卿点头道:“王爷放心,臣下明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太子参与其中?”
“于信德是当朝重臣,功绩昭然,德行上也过得去,民间朝野都颇有威望。庞金子才智平平,又没有贤声,皇上此次要贬斥贤臣,让他来取代,一定会犯众怒,父皇再傻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祁枚和于信德交好,人好仗义执言,一定会出来辩解,太子同祁枚素来不和,又和于信德有过节,必然会落井下石。为了不让太子落下污蔑忠良的恶名,父皇一定事先提醒太子不要参与其中,否则以太子的脾气,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如此反常的平静。父皇的意思只是要于信德告老还乡,如果太子能出面诬陷他谋反,无论这件事情会不会成功,父子两个残害忠良,宠幸奸佞的罪名就落实了。一定会大失人心。”
“可是如果庞金子控了大权,到时候就算太子不得人心,还是有他这棵大树扶持。”
“他能有今天靠的是父皇的抬举,自古朝臣最忌讳的就是外戚专权,皇后兄妹两个干预朝政已经让朝臣很是不满,又有太子桀骜不驯,荒唐不羁,她们一门早已成为众矢之的。一旦父皇殡天,朝臣们是不会饶了她们的。父皇做了三十几年的天子,再糊涂,也不至于马上就亡了江山,可是到了太子,就不一定了。尤其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看见于信德这样的忠臣落得如此不公的下场,如何会不心寒?又如何不会更加对那母子两人恨之入骨?”
“王爷英明,臣下回去定然不负王爷重望。”
祁析笑道:“有你在他身边,我甚是安心。”
心里同时道:“就算我得不到,也不会要你们好过。”
夜间祁枢正与姬妾们玩乐,听说绍卿来访,微醉道:“爱卿深夜到此为什么,快请。”
绍卿进去见祁枢左拥右抱毫无忌惮,心中厌恶。笑嘻嘻道:“太子好兴致,如今朝廷掀起大波,竟然可修身养性,不问事故。”
祁枢笑起来道:“那于老家伙有父皇收拾,不用我操心。”
“臣恐怕有放虎归山之忧。”
“他是老虎又怎么样?”
“赶走一只,还有一只。”
“哦。”祁枢起先没有听懂他的话,随后反映过来,摒退姬妾叫他上前。
“你什么意思?”
“荣王同他素来交好。”
“那又怎么样?”
“臣今日听荣王府上的人讲,荣王每次离京都同他书信往来频繁。而且每次信中必要问‘圣体安好?’这一句,太子想,这是什么隐意?”
祁枢想了一会,酒意全消。
绍卿继续道:“若是皇上有什么三长两短,荣王带兵在外,于信德在京为内应,他们里应外合……”
“这有可能!祁枚要夺我的太子之位早已经路人皆知,我一忍再忍,他竟然如此不知悔改,大逆不道!”
“皇上此次无非是要把姓于的免官,他的威望还是有的。”
“我要向父皇上书,不叫那老匹夫死我如何能安枕?”
祁枢上奏后恭宗也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过于信德会有莫逆之心,即刻派人搜查他的府邸,果然查出许多和荣王之间的往来书信,并且每一封都带着“圣体安好?”这句话。恭宗看完气得差点昏过去,当即召来祁枚好一通大骂。祁枚很是委屈,父子两个大吵起来,恭宗随意拿起什么东西就要打,好在皇后及时赶到,把两个拉开,叫人好生送荣王回府。
第二天祁枢和祁枚在朝堂上又一顿大闹,最后竟然刀剑相向,朝臣们都不敢上去阻止。
祁析向侍卫道:“快去把他们拉开,伤到谁你们有几个脑袋?”
侍卫连忙一哄而上将两人隔开。
祁枢怒道:“谁敢拦我本宫先杀了他,祁枚你早想谋反了,今天我不杀了你就是你杀了我!”
“就凭你,想杀我,做梦吧!”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祁析上前去阻拦,被太子骂道:“祁析,你是要帮着祁枚谋反吗?你们谋害了父皇和我,你就可以跟着他飞黄腾达了是不是?”
祁枚又道:“二哥,不要拦着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成何体统,都不要说了,当着满朝文武我天家的体面何在?”
正说着,太子一个挥剑砍下来,祁析右额瞬间被划了一个口子,连忙捂住头。
祁枚见了慌张道:“二哥,你怎么了?”
祁极和朝臣见祁析受了伤也连忙上前去。
祁枚怒道:“一群窝囊废,早干什么去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不要大惊小怪,都散去吧。”
太子冷笑道:“一点小伤,哪里就砍死他了。”
祁枚上前要发作,被祁析拦住道:“算了,太子又不是有意,就是一道口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祁权也道:“就是,出门打猎也免不了被树枝划上一道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祁极气道:“五哥,你说的什么话啊?”
祁析拉住祁枚道:“太子和三弟都少说几句吧,父皇自有圣断。骨肉之间如何听信人挑拨?”
太子冷笑道:“怕是若不是挑拨,有些人也逃不掉干系吧。”
祁析笑道:“太子这是说我呢?我若有对不住父皇太子和众兄弟的地方,自然不得好死。”
祁权道:“哟,二哥都赌咒发誓了。”
“祁权,二哥为长,你做弟弟的几次三番不把做兄长的放在眼里,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畜生。”
祁权笑道:“三哥也说了,尊长尊长,尊在前,长在后。”
“你……”
“你这个畜生。”
恭宗听人说太子和荣王在大殿动起刀剑来,慌张赶来,听见里面的对话,气得肝胆俱裂推门而入。
众皇子见了皇帝连忙跪下磕头。
恭宗指着跪在地下的老大、老三、老五气道:“你们这群逆子!祁权,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如此诋毁侮辱,恐怕早晚要弑父杀母了!”
“儿臣不敢,只是……”祁权那意思在说他又不是自己亲哥哥。
“只是什么,还有你们两,做哥哥的不像哥哥,做弟弟的不像弟弟。”
祁析在心里笑道:“还有做皇帝的不像皇帝,做父亲的不像父亲。”
恭宗见祁析头上的伤口,心中很是惭愧,叫人过来道:“把宁王扶到偏殿去,叫太医好好看看。”
“儿臣告退。”
太子祁枚几个走后,恭宗将祁析叫道跟前道:“不要和太子还有祁权计较,都是兄弟,他们也是嘴上刻薄,都是无心之言。”
“儿臣明白,如何会当真呢?”
同时心里道:“连你我都不计较了,何况他们?”
“你们兄弟六个,也就只有你和祁极让朕省心,祁极还太小,有什么事到底还是要靠你识大体。太子同祁枚这次闹得实在是过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想想朕真是没脸,到底还是你顾全大局,把他们平息下来,真的出了什么事,真是不知如何收拾了。”
“父皇过奖了,本就是儿臣的本分。剑拔弩张,伤了谁也不是闹着玩的。”
“祁权真是把朕气死了,眼看着他们两个要拼命,竟然在一旁看热闹。有一天有人要行刺我,他也坐视不管。”
“怎么会?”
“你同祁枚交好,你说他到底有没有这个事?”
祁析连忙下跪道:“他们都是儿臣的兄弟,三弟同儿臣时常出征作战,自然比别的兄弟走动近些,但是绝不敢有不臣之心。”
“起来吧,朕只是问问,你何必如此惶恐。你不要把太子的话当真。”
祁析起来道:“太子与三弟是常有口角,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三弟重兵在握多时,真的有谋逆之心何苦等到今天。于信德谋反的事情真假可先搁置一边,但是疏不间亲,何苦为了他离间了骨肉情谊。太子和荣王都是父皇的儿子,知子莫若父,父皇又有什么好疑惑的?”
恭宗恍然大悟道:“是啊,怎么糊涂起来了,怎么说他们也不至于。”
心里感慨到底是祁析懂事明理,同时又叹息同他生母不睦,父子缘分终究不如其他五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