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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前世今生( ...

  •   溓眸一夜未睡,现在她不怕死,反倒怕他的冷漠。这辈子如果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也就只有他这一点念想而已。说来也好笑,只是见过几面,却那样的难割难舍,这就是注定吧。
      一连等了许多天仍旧风平浪静,直到庄王和王妃启程回太平。
      溓眸没有同他们一同回去,庄王此次调她来京师作内应,打探朝廷的消息。刚听说要来京城呆好一阵子,她心里着实欢喜。知道见不到他,不过离得近也是安慰,如今所求也只有默默的在心里想他。可是经历了那一晚的遭遇,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感情。现在她反倒不希望见到他了,那样她就永远不用知道他已经不再喜欢她。
      一日清晨溓眸刚刚梳洗过,见窗台上落着一只鸽子,她认出这只是信鸽。是胭脂写来的,庄王的指令从来都是通过胭脂向她们传达。溓眸看完扔到香炉里烧掉,又惊讶的发现鸽子的另一只脚上也绑着一封信,打开心吓得跳了出来。是他!
      “南郊封地湖边一见。”没有署名,信里包着一只兰花。
      这家伙,他什么都知道了,竟然还拦劫到庄王的信鸽给他送信,那么信上的内容他也一定都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瞒住他的?他找自己去又是为什么?到底是因为还在意她,想见她,他说过还希望再见到她的;还是以往短暂的恩情全部断绝,以此要挟要她活者是庄王替他办事。溓眸心神不宁,恨不得赶快天黑好死个明白。
      子时后一个穿黑斗篷的女子悄无声息的来到清濯湖,早有人在此等候。船夫载着她到了水上的行苑,这是祁析亲自设计的水宫,四面环水,隔绝人世,既是清幽独处的好地方,也最适宜谋划要事。
      溓眸登上水宫,见他石青长衫披着站在那里,见她来了缓缓过去接她的斗篷,她向后躲避。
      祁析笑道:“怎么了,连碰都不许我碰了?”
      溓眸低头不语,乖乖的让他替她褪去斗篷,露出她白色的绸衣。她没有挽头发,流水一样披在两肩,头上只一只白玉簪子,月光下裙摆秀发飘飘浮起,神妃仙子一般。
      “找我来干嘛?”
      “你说干嘛,我想见你。”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该见我的。”
      “我不在乎你要造反。”
      溓眸回过头怔怔的看着他。
      “你明白明白,我是*王的刺客,我要杀你,有一天还有夺你祁家的天下。”
      “庄王也姓祁,天下本无主,谁都有造反的权利,何况他还姓祁,要他夺了去也是楚弓失楚得。”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我要害你,还要害你的父皇。”
      祁析摸着她的脸道:“我父皇没有你重要,至于我,你不会害我,我知道。”
      溓眸害羞的躲开他,脸一下子又红了。
      “你不要总是害羞嘛。”
      溓眸认真道:“我不是再和你开玩笑。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大,一旦东窗事发,要有多大的杀戮。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拥戴陈王起事被杀的,我如今又是乱成贼子,我是天生生有反骨的人,你我之间从来就不曾相识过,这样你才可以得以善终。”
      “善终,你觉得我会有善终的一天吗?”
      “我知道你父亲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你到底贵为皇子,平平安安一辈子总还……”
      说道这里溓眸停住了,他怎么会甘心?
      “总还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委曲求全,苟延残喘的懦夫吗?你那日见我在父皇和兄弟面前,觉得我很窝囊很无耻是不是?”
      “没有的,我只是替你难过。”
      祁析冷冷一笑道:“天潢贵胄,我在宫里比一只狗也强不到哪里去。”
      “你不要这样说,宫里民间都说宁王才智卓绝,文可治国安邦,武可破敌护国。人们眼里只知道宁王祁析,却不知道太子。”
      “是啊,你觉得我还能善终吗?”
      “你不要这样想。”
      “从我懂事起我的结局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绝不会像狗一样苟活于世,如果真的要那样,我宁可只活现在的二十几年。我从来都不怕死,活着只是因为相比死,我还有更值得的事情去做。”
      祁析望着溓眸久久道:“我想了很久,不管你是谁,你的身份是什么,我都要你在我身边,陪我到死。”
      溓眸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心灵瞬间被融化掉,融化的没有知觉。
      “你说话啊,怎么了?”
      溓眸久久清醒过来,冷漠道:“这是你的想法,我却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是害怕吗,和我在一起没有未来。”
      “是。”
      “如果你真的会害怕,我也不会喜欢你。”
      “那只能说王爷看走了眼,我不愿意牵扯进你的腥风血雨,我只想安心的过一辈子。”
      “你真的要安心过一辈子又为什么不走,要为庄王出生入死。”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放过我,从此再也不要相见。”
      “不可能的,我不会放你走。你走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溓眸见他不肯放她走,四周又无船可以离开,情急之下跳进水里要逃走。祁析见她跳下去,自己也跳下去,她在水里和他纠缠许久,最后还是被他硬拖上去。
      溓眸不断的呛着水,祁析拍着她的背疲惫道:“我要累死了,不要和我闹了好不好。你要是执意要走,也过了今夜好吗?”
      “我才不要。”
      溓眸注意到他湿透的绷带,才想起来他手腕上有伤,连忙把纱布替他解下来,免得发炎。
      “你真的不在意我了?”祁析撒娇道。
      溓眸转过头去,气道:“我才不在意你,我只是本着夫子的博爱之心。”
      祁析听了忍不住笑起来,道:“除了我,谁也不可以。”抱起她向屋子里去。
      “放我下来。”
      “冬天的水多凉啊,进屋换换衣服吧。”
      进到屋子里闻到暖暖的花香。祁析把她放在床上找出衣服道:“你只能穿我的衣服了。”
      “我才不要穿你的衣服。”
      “我又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
      “淘气的家伙。里面有烧好的洗澡水,去洗个澡吧。不要想离开,就算你有力气游上岸,也早冻僵了,还是要被我抓回来的。”
      “你准备洗澡水干嘛啊。”
      这家伙总不会是……溓眸想到这里心怦怦跳。想到他第一次见她就那个样子,他怎么这样啊。
      祁析端详着她静默而起伏的神情,一本正经道:“姑娘家想些什么呢?”
      “你……”溓眸羞得满天通红。
      “你出去!”
      “你就这么忍心我出去受冻吗?”
      祁析在外面站了片刻,听到隐隐的水声,到浴室门口轻轻撩开帘子,只能见到背影,很美的一朵出水芙蓉。
      溓眸换了他的衣服出来,没想到他坐在床上,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被他见到,气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只能用你洗过的洗澡水洗了。”
      她听了害羞的愣在那里,眼睁睁见他进去。
      过了好久才慌张跑到浴室门口,脸朝外敲着门柱子道:“我把湿衣服落在里面了,你还给我。”
      “我不会穿你的衣服的。”
      “你……”
      祁析沐浴出来见她正头抵着胳膊趴在梳妆台前发呆。
      “发什么呆啊。”
      溓眸望着他久久不语,最后道:“你不会一直这样关着我吧,我一定要走,你要再敢关着我,我就真的死给你看。”
      “你啊,我怎么舍得你死。”
      祁析抱起她往床上去。
      “干嘛!”
      “睡吧,好累了。”
      祁析把她放在床上,毫不客气的躺在她怀里。
      “你干什么呀!”溓眸惊慌的挣扎起来。
      祁析疲惫道:“我好累,要我抱你一会好吗?”
      他看不见她的脸红得吓人。
      他就这样的黏在她身上,头枕着她的……,溓眸还惊魂未定,心慌意乱的时候,不经意感觉到怀里暖暖的,是他的手。她的衣服湿了,里面根本没有穿,他更加的没有阻碍。
      “你不要这样。”溓眸努力的挣扎着。
      他却不为所动道:“让我抱一会吧,我真的好累。我想听你的心跳,它现在跳的好快。”
      竟然被他这样的轻薄,可是他的话里透着疲惫祈求,她也不再挣扎,任由着他动手动脚的胡来。
      祁析在她怀里,享受着她的柔软温香,好想永远这样静止下去。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躺在女人的怀里。
      久久溓眸道:“你对别的女人也喜欢这样随意的……”
      “我只会欺负我喜欢的女人。”
      “那你动过心的女人有多少。”
      溓眸知道,以他的身份,身边的女人想少也不可能,又怎么会至今也没有动过心的。她为什么要对这样不可能从一而终的皇亲国戚动心,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啊。”
      祁析把脸贴在她脸上含情脉脉道:“让我动过心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我才不信呢。”溓眸红着脸转头躲开他炙热的眼眸。
      “随你信不信。”
      祁析继续窝在她怀里。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睡觉了,人累心更累,现在松弛下来真的好疲惫。
      “你的名字是霜降吗?”
      “才不是,是姑姑懒得给我们起名字,来的那一天是什么节气就是什么名字。”
      同时在心里道:“真是不把人当人!”
      “你说你的名字好久没有人知道了,是什么?告诉我。”
      “我不需要别人知道,我自己也快忘了。”
      “我是别人吗?”
      他的话说的很平静,手上却在使坏。
      “你讨厌!”溓眸的脸已经不能再红了。
      “告不告诉我,还是你想我再坏一点。”
      “你!你好无赖。”
      “我就是这样,说不说?”
      溓眸不甘心的把他的魔爪从自己衣服里拿出来,用手指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
      “这就是我的名字。”
      “哦。”
      他又把手归到原位。
      “这才是你该有的名字。我送你的两个字就做表字吧。”
      “我才不要。”
      “当然要我送。”
      “为什么你手腕上还有旧伤啊。”
      “出生的时候就带的,父皇说这是壮士断腕,不吉之兆。”
      “不要胡说。”
      “不过也是的,好好的怎么就多了这一刀疤呢?”
      “大概是你太手欠了,才带来的。”
      “我的手老实的很呢。”
      这家伙,一边做着亏心事,一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样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女人的心跳声。”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溓眸一阵欣喜一阵哀伤。她想起他没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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