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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前世今生( ...

  •   祁析坐在躺椅上见外面簌簌落下的雪花,这个冬天真是静,百无聊赖的有些发慌。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难道此后真的就不会见面了?
      祁析拿出那条绢子,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要不是军务紧急,上次说什么也不会要她离开,即便她是刺客,他也总有办法解决。
      不禁又想起她滑润柔软的身体,好想现在立刻抱进怀里好好心疼爱抚一番。
      祁析正想着,自己养的小猫跑到脚下“喵”了一声。他抱起来摸着它的皮毛道:“会在干什么呢?”
      溓眸这个冬天也闲下来,头枕着胳膊望着窗外的雪花发呆。和他分开已经有三个月了,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在想她?还是已经把她忘记了。想到这里她的神色黯淡下来,他是皇子,身边怎么会少女人,对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难道还会一直记着她。
      溓眸手托着头,一阵风卷着雪花从门帘吹进来,望着雪花道:“飞絮破纱绫,思人人不知。”
      恭宗是冬至后的生日,有人从山中挖出带寿字的石头,恭宗素来迷信天人感应,以为是自己增寿的吉兆,下令王公大臣包括在外藩王他生日那天都要进宫朝贺。祁析从来就歧视他父亲这种作派,现在见他为了块石头如此兴师动众,更加看不上。
      自己到底不敢说,眼前之计是如何筹备寿礼。兄弟几个为了送礼都绞尽了脑汁。祁析是从来都不舍得花钱给他父皇置办寿礼的。从他七岁起第一次送礼给他父亲,这些年的礼物都是措手可及。七岁那年他亲手刻制了一枚“万寿无疆”的印章,捧到他父亲手里时四只手指头都缠着绷带,把他父亲好不感动一回。以后他又送过亲手誊抄的《佛寿经》,据说自己每日沐浴更衣焚香念经,整整念了七七四十九天,为父皇添寿,事实上他根本一遍都没有念过;还有亲手画的描金佛像,亲自去终南山求来的仙草。这次祁析思虑了几天,决定下些血本。
      寿宴当天,祁枢送了一座金碧辉煌镶满珍宝的金塔,用了供奉神石。
      恭宗见了很是高兴,但仍旧道:“太子孝心可嘉,只是太过奢侈了。”
      祁枢笑道:“供奉天降的神物,自然要用珍宝才配得起,否则岂不是亵渎了天地?”
      恭宗点头笑笑。
      祁析心里道:“无可救药。”
      轮到祁析,祁析奉上一卷黄绸道:“父皇寿辰,天降祥瑞为父皇增寿。儿臣愚钝,只用鲜血写成一封谢恩书,感激上天赐福父皇赐福我国运昌盛。”
      恭宗听了连忙亲自上去,见上面密密麻麻几百个血字,又见祁析手腕上缠着纱布,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其他几个兄弟也目瞪口呆的望向祁析,眼神的意思是在说:二哥真下得去手!
      祁析面不改色,心里得意,自己只是稍微割伤了手腕,那些字事实上都是猪血写的。
      “宁王孝心可嘉,朕甚是感动。”
      群臣连忙道:“宁王仁孝,天下楷模。”
      祁析诚惶诚恐下拜道:“儿臣无能,有愧父皇错赞。”
      群臣们此刻都应和着称赞祁析,角落里只有一人黯然神伤。溓眸远远看着他,这家伙怎么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众皇子里只有他不是皇后亲生的,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如今还要想方设法的讨好他父皇自保。看其他皇子一个个神色高傲自若,只有他恭恭敬敬,不敢言笑,如今已经封府自立尚且要这样谨小慎微,不知道他小时候在宫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溓眸正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一个小丫头过来道:“霜姐姐,怎么跑这里来了?王妃要你过去呢。”
      溓眸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看他竟然把王妃扔下了。
      溓眸过去几个王妃正和皇后一起叙旧,恭宗的几个兄弟封地在外,难得有机会入朝。趁此机会王妃们也乐得进京走走,看看过去的旧识,妯娌几个多年不见,见了面好一番徐阔。
      “死丫头,一转眼人就没了,到哪去了?”
      “王妃恕罪,奴婢看前面热闹,一时看出了神。”
      “真是小孩子,进了皇宫就见什么都好了。”
      皇后道:“这群小丫鬟大概一辈子也就赶上进宫这一次了,不如叫黄莺带她们四处走走,也开开眼。”
      “这好啊。”
      几个王妃笑着答应,都叫随从的丫鬟跟着出去转转,心里却恨皇后过于得意。皇宫再好难不成她们的王府是蓬门荜户,丫鬟连好房子都没见过。
      黄莺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之一,平日里其他的嫔妃都要敬她几分,几个小丫鬟悄悄跟在她身后,毕恭毕敬的也不敢出声。
      “这是颐华宫,太后住的地方,后院种了好些桃花,春天的时候好漂亮了,可惜你们没赶上春天来。”又走过一处屋子道:“这是经纶阁,藏书的地方,皇上时常也到这里读书的。”
      黄莺走一处说一处,其他人即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故作惊讶的赞叹几声。走着走着到了一处破旧的宫殿,隐约可以看清霉苔斑驳的牌匾上写着“馥馣宫”三个字。溓眸看着感觉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绕到后门,透过门缝见院子里立着一棵大杏树,树下许多枯黄的兰草。
      耳边突然回响着几个声音。
      “我就说最近雨水大,不宜种兰花,你非着急种,这下好了。”
      “少幸灾乐祸,一定能长出来。”
      接着又听见烟雨中一个声音道:“这样躺着看雨看杏花真的很美,万物空灵,皆为虚幻了。”
      那个声音分明就是她自己,另一个是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溓眸望着院子出神,一个道:“在这儿看什么,怎么不走了?”
      她这才晃过神来,又回头看了几眼才走。
      “黄莺姐姐,那个院子怎么如此颓废?”
      “你说那个院子啊,你可知道里面以前住的是什么人?”黄莺故作神秘的说,其他人也被她提起了好奇,急着要她说。
      黄莺道:“听说那里过去是文宗的秦皇后住的地方。”
      一个丫鬟道:“皇后不是应该住在凤仪宫吗?”
      黄莺摇头道:“听宫里传说秦皇后生前还不是皇后,是贵妃。当时中宫另有人在,只是因为文宗皇帝宠爱秦皇后,秦皇后死后悲伤过度,废了以前的皇后,还把她从宗室中除名,只让后人知道他只有一个秦皇后。”
      另一个丫鬟道:“这事听着好玄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过了这么多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宫里一直这么说。不过这馥馣宫是真的,永宁朝过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过。听说也是文宗皇帝驾崩前的旨意。”
      众人谈论了一回渐渐又去别的宫殿了,溓眸一路上也不注意她们在说什么,心里始终想着那座荒废的宫殿。那里真的好熟悉,自己好像梦里见过,一颗白杏花,树下白建兰。
      晚间寿宴散去,庄王同王妃一同出宫回官邸。
      “皇宫就那么好,什么都新鲜。”
      溓眸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临出门庄王妃摸摸发髻道:“遭了,簪子哪去了?”
      “莫不是落在皇后宫里了。”
      “没有啊,出门的时候还在的。”
      庄王不耐烦道:“一根簪子,丢了就丢了。”
      “那是西域的宝石,我平常都不戴的,怎么就丢了?”
      “我去找找。”
      溓眸顺着原路看有没有落下发簪,冷不防撞上一个人,抬头两个人都愣住了。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
      “我……”溓眸转过头不去看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人静默了一阵,听后面庄王妃叫道:“霜降,回来吧,簪子找到了。”
      “你叫霜降。”
      溓眸摇摇头道:“不是,那不是我的名字。”说着慌张的跑回去。
      庄王妃道:“你看,这簪子竟然落到衣服褶子里了,好在没有丢。”
      溓眸余光见他还在看他,他一定见到了庄王,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路上溓眸也不说话,心里空落落的。他会怎么办,向皇上告发庄王有谋反之意吗?到时候整个庄王府的人都会死,朝廷上该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而她呢,他又会把她置于何处?他不可能为一个反贼做什么,因为他根本不认得她。
      望着谈笑风生的庄王夫妇,他们此刻大概还不知道大祸将至。
      祁析回到宫里久久不语。她是庄王的侍女,看来庄王也不打算安生。自己同庄王从来没有交情,如何能把她弄到身边呢?
      肃商小心道:“王爷,那位女子?”
      “你什么都没看见。”
      “奴才知道。可是王爷,奴才斗胆,这事非同小可啊。”
      “有什么大不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同时心里道:“乱吧,乱吧。朝廷真的风平浪静我又何处立足?这个江山不造反也是断送在他们父子手里了。”
      “派人盯住庄王官邸和她。”
      “王爷,奴才自幼服侍王爷,为了王爷肝脑涂地不足惜。只是王爷,那个女人还是不宜亲近的。”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好了。”
      肃商应了个“是”悄悄退下。
      她是庄王的侍女,祁析抚摸着怀里的猫,这世上到底有多少高贵绝尘的人,却要置身卑贱的地位,受人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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