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66、第66章 宣和逝（2

　　宫里的风云变幻早闹得人人自危，唯一心情大好的就是惠妃。听完琼华被收走了皇后的金印，闹得晕死过去，锦华莞尔一笑道：“我让她得意，使尽解数怀上了皇子，以为得了个福星，原来是灾星。非但没了孩子，连皇后的位置也丢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良姿紧张道：“娘娘切不可喜形于色啊。如今皇上正伤心，风口浪尖上。”
　　“我知道。如今皇后的位置给了个死人等于没有皇后。后宫就只剩下我一个，皇上早晚要来找我。我只要沉住气，后宫就是我的天下。”
　　“可是，皇上似乎因为秦皇后的死很是恼怒敖家。奴婢怕将来对娘娘不利。”
　　锦华神色暗淡下来，许久笑道：“老天爷不亡我，就一定会继续帮我。我不信得不到皇上的宠爱。皇后死了，我理应有所表示。等到皇上缓过来些，我就去馥馣宫好好哭一通，向他表表心意。”
　　锦华突然想起什么道：“佳莉那丫头呢？”
　　“没见着，娘娘找她做什么。”
　　“没什么。”
　　良姿早看出她和佳莉有不可告人之事，心里发冷，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安庆宫上下跟着遭殃。
　　倪遴下旨一定要找出将事情透露给皘镜的元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琼华。不久安庆宫的佳莉因为躲避被惠妃杀人灭口深夜欲逃出宫，被侍卫逮住。佳莉把锦华一箭双雕的计谋和盘托出。
　　倪遴听完久久也没有指令。
　　景和小心问道：“如何处置惠妃还请皇上明示。”
　　“剐。”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哪一个字听上去却毛骨悚然。
　　“皇上。”
　　“剐！”
　　“遵旨。”
　　锦华被压出赴死时只是向着天空一笑，对良姿道：“能见到我母亲告诉她一声，是我没本事。”
　　不久后琼华在凤仪宫悬梁自尽而死，她死也要死在凤仪宫。
　　得知两个女儿的惨死敖胥昂夫妇先后羞愤而死。随后他派人假冒钦差送死羊谋害秦润如的事情也被查出。倪遴到底还念及多年情谊，对敖家的打压到此为止。敖岱臣料理过父母和两个妹妹的后世，散尽家财，遁入空门。
　　夜里倪遴沉沉的睡着，见皘镜手支着头趟在他旁边，轻轻摸着他的脸。
　　“你怎么了，老了好几岁了。”
　　“你不要生气了，琼华的孩子没有了，我把她们姐妹都废了，以后后宫就是你的。”
　　“敖琼华怎么会怀孕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那天看她实在可怜，夫妻一场，谁知道她那么容易就会怀孕的。”
　　皘镜面带愠怒道：“骗人，一定是你见色起意，心里还在乎她。”
　　“我没有，反正她的孩子已经没了，你还生什么气呢？”
　　“就算她以后不能生孩子，你还会找别的女人的，我才不要回去。”
　　“我谁也不找了，断子绝孙总行了，你就不要任性了。回来好不好。以后你是皇后，再也没有人惹你生气，回来好吗？”
　　“你怎么这么傻，我都死了，还怎么回来？”
　　倪遴惊醒过来，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大哭起来，这就是自作自受吗？
　　他自己下地点灯，昏暗的灯光里环视着这个屋子。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现在怎么变了。
　　梳妆台上的首饰已经收好，预示着她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他讨厌这种感觉，总是看见她还坐在那里梳头发，长长的流下来。她从来不肯涂胭脂，总是说丑女人才要涂脂抹粉。
　　他打开一个一个抽屉，她什么也没有带走。翻到那只红宝石的牡丹花，眼泪又落下来。
　　翻了一会，他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了一只雕花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上面盖着一件很旧的孩子的小衣服，掀开那件衣服的瞬间好像雷击一样。下面是一缕头发和一只青绳结。他当然认得，那只绳结就是多年前他送给悦兮系玉的绳结，那缕头发就是他的头发。
　　“我早该想到。”
　　许久他只喃喃的说了这一句。
　　悦兮悦兮，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