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63、第63章 永生盟（1

　　琼华的孩子没有了，她面色惨白，蓬头垢面的像鬼一样吼叫。从床上跌下来道：“秦皘镜，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因为失血过多，又受了刺激，挣扎了一会就昏死过去。
　　倪遴回到宣和宫，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肯想，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累，倒在床上一头睡过去，梦里他梦见皘镜抱着孩子越走越远。他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屋子里黑黢黢的。
　　“皇上，您怎么了。”景和连忙进来。
　　“我要去馥馣宫。”
　　当时已经是四更天，皘镜没有睡，只是在屋子里静静的坐着，听见他进去也不回头。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不会要你走。”
　　“你还拿什么来留住我。”
　　“我承认，你姑姑是我要她死的，她害死了我的母亲，我一定要让她偿命。可是你父亲真的不是我。”
　　“那我的孩子呢？”
　　“当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皘镜宁愿他现在对她说他不曾爱过她，她尽可以离开。这样要她可以彻彻底底的死心。
　　“从小到大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我现在有的只有你，我不想你也要离开我。”
　　“帝王永远是孤独的，这也是老天爷对你的安排，你注定不能和我一辈子。不要再说了，知道了这些，你还能面对我，我又还能面对你吗？”
　　倪遴失魂落魄的从馥馣宫走出去，她说的没有错，就算她能留在他身边，她们也无法面对残酷的真相。
　　自己失去了孩子，倪遴却再也没有来过凤仪宫，更没有对秦贵妃的惩处之意，琼华几乎要死。敖胥昂夫妇更加生无可恋，连上了三道折子痛斥贵妃秦氏人神共愤，其心可诛。无奈倪遴根本不管他，一个人关在宣和宫不出门。
　　入冬后香绒死了。皘镜摸着它还温暖的皮毛，如今悦兮在他心里到底还有多大的分量，有时候想起自己如果没有入宫，现在的感情又会是怎样。她从未再见到他有关悦兮的感情表达。不过他很喜欢香绒，或许那使他想起了那只差不多花色的小猫。
　　“你是不想离开我吗？”
　　皘镜微微一笑，叫人把它装进盒子里埋在兰花根底下，然后披上斗篷到宣和宫去。
　　倪遴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会来找他。他心里始终幻想她还能和以前一样，吵完架就会和他和好。
　　皘镜浅笑盈盈道：“我们从新开始好吗。”
　　“你真的愿意吗？”
　　“我有办法，我们可以忘记这一切，再像过去一样。”
　　倪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我想出宫去为父亲和姑姑念几天经，尽尽孝道。”
　　“我不会要你出去。”
　　“别犯傻了，宫里宫外都是你的天下，你要抓我回来，我能去哪呢？我只是想尽一份孝心。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没有办法从头来过。”
　　倪遴思虑许久，她说的没有错，她逃不出他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慢下完第一场雪。”
　　皘镜双手摸着他的脸，微微一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宣和宫出来出宫去。她怕他醒过来会不许她走，她也不想看着他离开。
　　皘镜又到了弥纶塔，车架刚刚到，宫里就传话出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告诉皇上，很快，最慢下完第一场雪。”
　　皘镜站在塔前，默默念着那几行字：爱离恨久。
　　秦隽谆听说皘镜去了弥纶塔，连忙过去见妹妹。
　　皘镜笑道：“哥哥好吗？”
　　“都好，为什么要出宫，是不是皇上……”
　　“皇上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想出来。哥哥，父亲生前一直想将诗作编制成集，无奈朝政烦扰，始终没有编成。我想代劳，又心力交瘁。就有劳哥哥吧。”
　　“你放心，我会。在外面散散就回去吧。你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皘镜望着窗外苍茫的天，久久道：“哥，会有下辈子吗。”
　　“镜儿，你千万不要。父母酒泉下不会安心的。”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辈子活得不够好，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好一些。”
　　“我都听说了，你这次犯了这样大的过错，皇上都没有责罚你，不要说他是皇上，就是随意哪个男人能这样宠爱你。”
　　“我想了一辈子，始终不明白，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又到底有多重要。”
　　皘镜拉起她哥哥的手道：“哥哥，江山尚且没有千年不败的道理，何况富贵荣华。不要怨恨任何人。”
　　“哥哥没有，我都想好了，此后再也不做官，只淡泊一生，与诗书为伴。”
　　皘镜哭着点点头。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偷偷待我出去玩，带我去野地看星星，抓兔子，逛庙会。我这辈子除了父亲，最疼我的就是你。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好好的活下去。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以后的人生会发生什么，能做的就只有保持内心的宁静。”
　　“你也一样，一年之间，至亲亡故，家道败落，哥哥不想你再有什么意外了。”
　　“咱们家的福气都留给你和妹妹吧。”
　　兄妹两个正说话。外面有人传话敖岱臣在外求见。
　　“他来干什么，大概是因为皇后的事情找你的不自在。我这就让他走。”
　　“不必了，他们敖家又有什么好怕的？”说着向外道：“问问他什么事？”
　　“他说想见娘娘一面，娘娘可还记得清光寺。”
　　兄妹两个回忆许久，秦隽谆恍然大悟道：“当年在清光寺天天要见你的人莫非就是他。妹妹如今是皇妃，如何能随意见他？”
　　“不必大惊小怪的，有什么话还是说开了好。哥哥回去吧，我自有主张。”
　　“要见我和你一起见他，谁知道他是不是要替皇后和你算账。”
　　“有你在如何说的开。身边这么多人，还怕他什么。走了。”皘镜说着往外推他哥哥。
　　“那我走了。”
　　皘镜点点头微微一笑，看着她哥哥出门，又从窗口望着他哥哥的背影。直到他的车远了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