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60、第60章 心悦君兮（

　　宣和宫里倪遴三日不吃不喝不睡，望着手里那只白玉佩。悦兮死了，连她最后一面他都没有见到。这就是报应，他一再的姑息敖胥昂一家，原想秦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再来惩处他，却害死了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的女人。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玉佩上的字历历在目，她为了他守洁一辈子也不肯嫁人，他却背叛了最终的誓言，他的结发夫妻不是她，连宫中的三宫六院也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他孤独痛苦的很想哭。悦兮因他而死，皘镜也再也不再理他，自己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现在是权利握的最紧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不安和绝望。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景和的声音：“启禀皇上，皇后在宫门外跪地不起，说皇上不见她，就永远不起来。”
　　“把她拖走，我不要见到敖家的人。”
　　琼华没有想到皇上对她如此绝情，哭哭啼啼被宫女硬拉回宫里。
　　馥馣宫这边丝雨上来禀报道：“娘娘，刘总管亲自过来说，皇上已经快五天没出寝宫了。不吃不喝的。”
　　“我知道了，收拾衣服，我要去见皇上。”
　　倪遴听到门开的声音，一股香味缓缓向自己靠近。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皘镜也不理他，到跟前坐下，把他的头枕到自己的腿上。他的手腕已经好了，只是留下了一道伤疤。
　　“那个女人是谁？”
　　倪遴跳起来暴怒道：“你想说什么。她比你们任何人都配住在凤仪宫。”
　　皘镜平静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你要我和你过一辈子，就不要把事情埋在心里。”
　　皘镜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道：“闷在心里很痛苦的，说出来要我知道。”
　　“我被父皇监禁时遇到过一个女孩，是她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我答应过要娶她，出去之后再也找不到她。几天前她妹妹拦路伸冤，我才知道她被敖鼎臣逼死了。我对不起她。”倪遴说完抱着她哭起来。
　　“聚散离合前定，缘起缘灭瞬息即逝。如果今天死的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女子，你还会这样的痛苦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又或许如果你没有听到她妹妹的伸冤，这段冤情又会昭雪吗？这就是照化弄人。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悄悄离开你，就算你不能履行你的誓言，至少可以在后宫中给她一个名分，也是长相厮守一辈子。可是她没有，从来没有找过你。因为她知道，一旦你拥有了权利，拥有了其他的女人，她在你心里再也不能够像当年一样是你的唯一，甚至随着时光，你可能会爱上别的女人，遗忘了她的存在。所以她选择离开，要你永远停留在最在乎她的时候，要你一辈子不会忘记她。造化弄人大概就是如此吧，她要你们相遇，却不能相守，要她如愿得到你的心，却要她红颜薄命。但又要你亲手替她伸冤。上天要我们痛苦绝望，在无限的无常中却又要给我们可怜的一丝欣慰。如今你又能做什么呢？除了走出这里继续完成你的心愿，过去的一切又有什么可以挽回。”
　　“是啊，我还能挽回什么。”
　　母亲，儿子，悦兮，还有和皘镜的感情，为了权利都已经不能再挽回了。倪遴望着她的样子，比几天前还要憔悴，到底悦兮是遥远的过去，她陪伴他的却是要一辈子，他不可能让她离开他。
　　悦兮刚死，他就这样趟在她怀里寻找安慰。每一次他都有好大的负罪感，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的女儿，可是他庆幸这一世，最痛苦的时候总有这个女人给她安慰。上天或许是公平的，他夺走了他的母亲，却把她还给他陪他度过苦难。
　　倪遴和皘镜手牵手从宣和宫出来，盛夏的日光好刺眼。
　　第二日敖鼎臣被凌迟于市。敖胥昂亲眼目睹亲生儿子被千刀万剐，急火攻心昏死过去。最让他痛心的已经不是儿子的惨死，而死行刑当日京城百姓欢呼雀跃竞相争食其肉。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从来不是大奸大恶，只是任性不懂事，他没有想到儿子的死非但没有得到同情，反而大快人心。归家后大病一场，不吃药不就医，一心想死。
　　在秦家出事后仅一年，敖胥昂也被革职归家。虽然例举敖胥昂罪状不可胜数，但是朝野民间都传言此次原因皆因敖鼎臣抢占民女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