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58、第58章 心悦君兮（

　　秦润如革职后带家眷回到江南故里。秦隽谆因为是驸马，同公主继续留在京城。秦润如回到老家后不久得了寒症，一年后病情恶化离世。
　　皘镜回到秦府，正是暮春天气，书房前的杏树开满了花。皘镜接着纷纷落下的杏花道：“父亲生前最喜欢这株杏花。每年春天花开时总是要在树下品茶赏花。他说最喜欢那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说到这里悲不自胜，落下泪来。
　　“父亲可曾留下什么话？”
　　“老爷说此生位极人臣，得两朝恩宠，死而无憾，唯独放心不下娘娘姐妹三个。特意叫老奴转告娘娘，安心侍奉皇上，不要因为自己过度哀伤。”
　　“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爷确实是伤寒病不治身亡。”
　　“伤寒病会死人吗？你再不说我就要你去阴曹地府服侍老爷去。”
　　“小姐，死者已矣，何必再耿耿于怀。您就是杀了老奴也换不回老爷的性命。”
　　皘镜摆摆手叫他下去，随后叫人看住他，把随行的小厮叫过来问话。
　　“老爷生前你在伺候吗？”
　　“回娘娘，奴才在。”
　　“父亲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回娘娘话，不曾有。”
　　皘镜一番恫吓，这个小厮到底年轻，吓得道：“娘娘息怒，老爷是患了伤寒病不肯吃药死的。死前半个月宫里来人送了个盒子来，老爷看过后就不再吃药。”
　　“什么盒子。”皘镜的声音颤抖的道。
　　“奴才不知。”
　　“说！”
　　“奴才该死，老爷叫奴才不要看偷偷埋了，奴才好奇打开看了，是一只没有头的瓷羊。”
　　皘镜跌坐在椅子上，许久叫人来道：“把他的舌头割了。”
　　“娘娘饶命啊。”
　　“你知道太多了，这样是救你。”
　　倪遴听说她回来就关在房子里，匆匆过去看，这次她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倪遴进去她正在梳妆台前坐着，他知道最近她失去父亲，一直时刻提防她伤心。
　　“怎么了？”
　　皘镜缓缓转过头来，一个东西重重的摔在地上。倪遴定睛看是一只没有头的瓷羊，抬头见她眼神里满是哀伤仇恨。
　　“你该认识吧。”
　　“我认识什么。”
　　“了现在你也不必骗我。你送这个东西给我父亲，要他不吃药活活害死了自己。”
　　“我没有，你这是从何而来。”
　　“服侍的家人明明告诉我，你派人送了这只死羊给他。”
　　“如果是我，叫我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我父亲也活不过来。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才甘心。”
　　皘镜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朝心口刺。倪遴连忙上去夺下来扔到地上道：“你要干吗？”
　　“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你，你要我死，你要我死！”
　　倪遴死死把她抱在怀里，皘镜情绪很激动，一番折腾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只是无力的咬他用拳头打他。
　　“你冷静下来好不好，我说过，我想要你留下来就不会要他死。”
　　“比起你的仇恨，你根本不在意我。”
　　“如果我真的要他死，我不会傻到叫宫里的人堂而皇之的给他送上一只死羊，再叫你轻而易举的知道。”
　　“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倪遴松开她，自己捡起剪刀道：“好，你执意说我杀了你父亲，要我偿命。”
　　说完向手腕子割去，鲜血咕咕的流出来。皘镜见了连忙系上娟子止血。
　　“你疯了！”
　　“是你要逼疯我。我为了你能留在我身边，宽恕你父亲过去的种种，宽恕他过去对我母亲的伤害。你现在却一口咬定我害死了他。你只知道自己的负罪感，你有想过我吗？你父亲当年如何打压我的母亲，我对我母亲的罪孽又向谁说？”
　　皘镜冷静下来，绝望道：“都是罪孽，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根本不该相遇。”
　　倪遴听到她的话，什么也没有说，起身离开。一连十几天再也没有来过馥馣宫。皘镜想过死，她没有理由再留下。如果以保全秦氏为借口，那么父亲姑姑都已经不在了，她在倪遴心里的分量可见也不过如此，还能保全谁？但是她又不愿意死，她到底还想跟他长相厮守。心里无数次她希望他没有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