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57、第57章 心悦君兮（

　　敖胥昂被倪遴训斥后大失颜面，处心积虑想着搬到秦贵妃。不久后又一个催命的机会到了面前。
　　一日上午倪遴正在宣和宫，敖胥昂未经许可就带着一个老妇入宫觐见。
　　“皇上，老臣有要事禀报。”
　　“老师有什么要事。”
　　“此乃天家密闻，请旁人回避。”
　　“景和服侍朕的日子比老师还长，如何是旁人？”
　　“皇上，老师一片真心为皇上颜面着想，怕皇上不听日后后悔莫及。”
　　倪遴不耐烦的摆手道：“好，一切先生做主。景和先回避一下。”
　　景和悄悄褪下后，敖胥昂郑重道：“此乃宫闱丑事，关乎皇室声誉，请皇上听后不要动怒。”
　　“到底是什么。”
　　“快把你跟我说的都一字不差的讲给皇上。”
　　“是，皇上在上，老奴乃内务府稳婆，为入宫女子检验贞洁。当年秦贵妃入宫时已非处女，只是碍于秦家权势，不敢说出。今日冒死奏明，请皇上赎罪。”
　　倪遴听完，气的久久说不出话，随手拿起砚台朝稳婆砸去，稳婆满头血迹墨汁，扣头道：“皇上息怒，老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
　　“刘景和！”
　　景和慌忙跑进来。
　　“皇上有何吩咐。”
　　倪遴指着稳婆道：“堵住这条老狗的嘴，先割了她的舌头，再把她千刀万剐。”
　　稳婆听了，磕头如捣蒜道：“皇上息怒，皇上饶命啊！”
　　“还不快！”
　　景和连忙叫人进来拿巾绢堵住稳婆的嘴，七手八脚把临死挣扎的老太太拖出去。
　　敖胥昂见了失色道：“皇上，此句句属实，老臣不敢欺瞒，皇上切不可为女色蛊惑，辱没了祖先社稷。”
　　“敖胥昂！”
　　这是倪遴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他，敖胥昂惊得呆若木鸡。他年轻的眼神里是一个帝王愤怒的威严。
　　倪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阴冷道令人不寒而战。
　　“我告诉你敖胥昂，你再不知道安分守己，礼敬贵妃，我就让你的女儿永远离开凤仪宫。”
　　“皇上，皇后服侍皇上这些年，何曾有错。”
　　倪遴见他不知悔改，冷笑道：“人家的女儿不干净，你凭什么说你的女儿是干净的。”
　　话一出，敖胥昂瞪大眼睛气的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时只听宫门被推开，一缕青衣进来细声细语道：“敖大人说的没错，我何止入宫前就跟过了男人，连孩子都生过了。”
　　“霜儿。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已经重重责罚过他。”
　　皘镜笑道：“敖首辅正义直言，有何罪过？”说完向敖胥昂道：“敖首辅是诗礼大家，女儿自然个个端庄贤淑，如何像我秦家不知廉耻，谙熟魅惑巫术。敖大人自可告诉皇后娘娘，若是要学狐媚之术，自不用闭门苦修，泡的身子都起疹子，到我宫里来，我自当好好教她，让她多蒙皇上宠爱，给您多生几个皇子的外孙子。”
　　敖胥昂指着皘镜气急败坏道：“你这个妖妇贱人。”
　　“敖胥昂！快给贵妃下跪赔罪。”
　　“老臣死也不肯向此龌蹉贱妇下跪。”
　　倪遴上去要发作，皘镜向外面道：“敖大人犯疯人病了，快拖出去。”
　　几个侍卫赶忙进来把又哭又喊的敖胥昂拖出去。
　　倪遴向景和道：“你亲自去凤仪宫，告诉皇后叫她父亲安分守己，否则不要怪朕不讲情义。”
　　“奴才遵命，这就去。”
　　倪遴见人都出去了，对皘镜道：“别生那老匹夫的气，早晚我替你出这口气。”
　　皘镜冷笑道：“他没说错啊。有什么好罚的。”
　　“你就不要和我赌气了，这个老东西出言不逊也不是一两天。看我怎么收拾他。真是笑话，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干不干净只有我知道，如何要别人说。”
　　皘镜回过头不理他，倪遴过来抱住她道：“不要生气了，过来找我干嘛？”
　　“不干吗，我自己呆着好烦，过来看你在干什么。”
　　“我也没有什么好忙的。天黑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你不是最喜欢看秋天的萤火虫吗？咱们去郁菁苑看。”
　　夜空很明亮，草地十几丈外围好帷幕，只有她们两个躺在草地看天，皘镜周围聚满萤火虫。
　　皘镜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道：“这里好安静啊，好久没有这么心静过。”
　　“我不想你伤心。”
　　“别说了。”
　　皘镜抬头望着无尽的天际。
　　“时间到底可以改变多少。如果我离开你好久好久，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不会离开我的啊。”
　　“有没有一个人，随着她从你生命中离开，你对她的感觉就好越来越淡然，最后只是一段简单的回忆了。”
　　倪遴想起了悦兮，她离开他好多年了，现在她又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在她心里又还有多重。
　　“时光会让记忆变得遥远的不真实，可是从来不会淡去，如果你真的刻骨铭心过。我始终相信，我们会同生共死。无论我们之间隔着多少恩怨，至少我们都无法失去对方。”
　　“会有来生吗？”
　　“下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皘镜望着飞舞的萤火虫。
　　“腐草为萤，这些萤火虫真的是死去的草变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