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28、第28章 冰心玉壶（

　　倪遴忙着行军打仗的事情，一个月多没有到后宫来，赶上琼华过生日，倪遴下旨免宴请，只皇后家人家宴。敖胥昂虽然有些不快，但只以为是倪遴为了彰显皇宫节俭，也没有想到别的意思。
　　当夜倪遴宿在凤仪宫，躺在床上想着用兵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琼华的变化。今夜琼华特意穿了一件红衫睡袍。平日里她是不敢穿的，好像有意妖媚争宠，今天应着生日的景特意穿了。对着镜子端详起来，自己仿佛一只剥了皮娇艳的荔枝。琼华嘴角微微上翘，转身躺在倪遴身边。许久见他也没有动作，心里有些着急，要是等到他睡着了就又没有机会了。
　　琼华大着胆子把一只柔嫩的手伸到倪遴胸口。倪遴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摸自己，见到是琼华的手。他知道自己近来好久没有宠信过她，未免太冷落了她。可是这几天忙着政事，着实又没有兴致。不过到底夫妻一场，还是应该尽些责任。正想着，才感到一股兰花的香味笼罩在卧房里。这个味道他最熟悉不过，几乎成了那个小妖精的代表。
　　“香味从哪里来的？”
　　“床头的兰花。”
　　倪遴抬头，果然放着一盆白兰，同她宫里养得是一个品种。
　　“哪里来的。”
　　“玉珠说宫里进来的几盆兰草，本来是送给馥馣宫的，丫鬟说这棵不要了，她就捡回来了。说摆在卧房可以去乏明目。”
　　琼华说的可怜，好像自己捡皘镜剩下的一样。倪遴自己知道，这一定又是那个小丫头的计谋，故意说这棵尚好的兰草不要了，想方设法要皇后宫中的丫鬟拿回去摆在卧室里。为的就是要他在琼华身边也不要忘了她。
　　没错，他最低档不住这种味道，黯然销魂的味道。现在他更不想碰琼华了。看着身旁风华绝代的美人，倪遴微微一笑。敖家果然都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比脑子心机真是比不过她们秦家。
　　“睡吧，也累了一天了。”
　　倪遴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琼华神色明显的黯淡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也提不起倪遴的兴趣来。真的是因为淑妃？论美貌、贤德自己都强过她，倪遴这样中规中矩的人怎么会喜欢那个疯丫头。难道真的像她母亲说的一样，男人都是贱骨头，无论什么样的品行都喜欢那些谄媚下流的女人。可是他父亲即使有其他的女人，对她母亲也是最敬重，甚至惧内。倪遴对她有敬，却一点畏都没有。
　　倪遴许久没有这么早就就寝，闭上眼睛不久就入睡，梦里又梦到了那种兰花香，还有那个可恶的小妖精。
　　第二天夜里处理完政务夜色已经深了，各宫都已经熄灯。倪遴欠身道：“都这个时候了。”
　　“万岁爷要歇息吗？”
　　“精神还好，去馥馣宫看看吧。”
　　机会袖子捂着嘴笑了一下，答应了个“是”。
　　倪遴走进正厅，见桌子上摆着一只青色水晶大腕，里面用冷水镇着各种果子。
　　守夜的宫女连忙出去迎接。
　　倪遴从碗里拿出一只粉红的水蜜桃道：“娘娘睡了吗？”
　　“回皇上，娘娘还未睡，在房中读书。”
　　“这么晚了，怎么还镇着这么多果子。”
　　“奴婢不知，只是娘娘每天都叫人镇好果子，自己却不怎么吃。”
　　倪遴微微一笑，把桃子又放进碗里，径直朝寝宫去。
　　进去见皘镜怀里抱着一大本书倒在床上睡眼朦胧的支撑着继续读。
　　“我来了怎么也不见出门迎接啊。”
　　皘镜被惊醒了，抬头见他，懒懒道：“我什么时候接过你？”
　　倪遴过去坐下，把这只昏昏欲睡的小懒猫拖到自己怀里道：“夜夜这么望穿秋水的等我，累不累？”
　　“美得你，谁等你了。”
　　“哦，不等我，那每天备好果子等的是谁来。”
　　“没看我放在大堂月亮照得最亮的地方吗？那是敬月亮的。”
　　“想睡了吗？还有精神去院子里看看月亮。”
　　皘镜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倪遴吩咐仆人在院子里准备清茶、果子两个人赏月。外面准备停当后，倪遴屏退旁人，拿起她的披风把她一包，抱到庭中的凳子坐下。
　　今夜的月亮尤其亮，月朗星稀，凉爽无风。皘镜渐渐精神过来，望着月亮道：“天阶夜色凉如水。”
　　“你不是在我怀里吗，还看牛郎织女星干嘛？”
　　“你怀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倪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小丫头，还想怎么样。昨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呢？”
　　“什么事？”
　　“你说什么？那盆兰花是怎么回事，啊？”
　　皘镜坏坏一笑，仍然嘴硬道：“我就是不知道。”
　　“死丫头，人家一番心血，到时候都毁在你手里。”
　　“皇后有什么心血我怎么会知道？”
　　皘镜心里满意，至少他昨天应该没有宠幸敖琼华。事实上对于那盆兰花的事情琼华并没有向倪遴讲实话。
　　自从皘镜入宫后倪遴逐渐冷落了琼华，起初因为当初非卿不娶的佳话，旁人都认为这是倪遴碍于秦太后的权势不得已的权益之计，可是日子久了，即使倪遴如何对皇后敬爱有加，连外人也看出皇上对两位娘娘的厚此薄彼。于是宫里宫外留言四起，更多的是说皇上同先帝一样中了她们秦家的妖术。说的人多了，琼华也有些将信将疑是不是淑妃真的精通狐媚之术，否则何故能把倪遴如此孤高傲世的人拿得这样牢固。
　　皘镜对种种传言只是付之一笑，不过这次倪遴许久不见她，先回后宫就是要给琼华过生日，又见凤仪宫如临大敌一样为琼华庆生，她知道一定是琼华想借此在他面前大卖弄风情，她心里怎么会好受？所以有意要捉弄一下这两个人。偶然想起人们对她的流言，心生一记。
　　去御花园取花那一天，红径看准了宝珠在茂密的冬青后挑树，故意装作没看见，带着小丫鬟走到近处。
　　按皘镜事先教好的话，一个问道：“姐姐，娘娘为什么这么喜欢白兰花，宫里养了好些。”
　　红径有意压低声音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不是娘娘喜欢，是皇上最喜欢兰花的香味。所以咱们馥馣宫宫里宫外，娘娘的卧房里还是厅堂里都放满了这种花。娘娘说了，皇上尤其喜欢睡觉的时候闻这种花的香味，所以床头一定要放一盆不可。”
　　两人一唱一和演出一场戏，宝珠在后面听得真真的，临走把红径遗下的那盆兰花宝贝一样捧回去，将自己偷听的秘密告诉给琼华。琼华不知道是计，重重赏了宝珠，还满怀欣喜的学皘镜把兰花摆在床头。却不知道自己把爱屋及乌的两个屋弄反了，最后还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