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26、第26章 冰心玉壶（

　　春天乐昌公主生了儿子，过了百天秦家一家子带着孩子到颐华宫吃饭。
　　皘镜尤其喜欢这个孩子，抱在怀里逗他玩。
　　“嫂子辛苦，还好没有生在夏天，要不然坐月子真是折磨死人了。”
　　伊方笑道：“哪有辛苦。我一直害怕不能为秦家生个一男半女的，有了这个小家伙不知道多开心。”
　　伊方一脸满足的幸福，皘镜知道她哥哥嫂子很恩爱，如今又初为人母，自然更是欣喜。同为女人，见到此情此景自己心里酸酸的。
　　“这小家伙好可爱，像你们两个，真有趣。”
　　秦隽谆笑道：“妹妹如此喜欢孩子，将来自己生了皇子公主，定然一个比一个俊俏。”
　　皘镜神色惨然道：“恐怕我是没有嫂子的福气的。”
　　“如何这样说？”
　　灵犀在后面听见她们说话，深怕触到皘镜的痛楚，连忙和丝雨捧上托盘来，里面装着一只镶满宝石的金锁片、一方红玉图章、一块上好古砚和许多小孩的衣服。
　　伊方见了忙道：“妹妹的礼太重了，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我们家将来就指望着他了。”说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孩子咯咯一笑。
　　“我前几天去看过伊湄，好不开心的样子。”
　　“准是着急嫁了。”
　　静姝笑道：“死丫头，还不害羞。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伊方道：“伊湄也大了，本来指给敖家大公子以为是天作之合，谁曾想出了这么个意外。那边的婚事刚吹了，皇上也不好立刻找别人。可是她自己知道缘故，心里很不自在。不过也怨不得她，今年也十七岁了，一直耽误到现在。”
　　“皎梳也十五岁了。”说着皘镜向她哥哥道：“你好好留意着，有合适的人挑好的找两个。”
　　皎梳红着脸道：“我才不着急嫁人，胡说什么呢？”
　　灵犀知道两个里有一个是替她留意的，心里想着自己二十岁的人了，是到了非嫁不可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秦隽谆笑道：“就是啊，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说正经事呢，少不正经。”
　　秦隽谆认真道：“你放心，我怎么敢不留心。”
　　“说来也奇怪，皇后的哥哥为什么会不愿意娶伊湄公主呢？没有缘故的。”
　　“谁知道呢？不过这家伙的脾气却越来越怪了。过去好好个儒雅公子，打去年起就不大对劲，过一段日子总要发疯一阵。过去从不嗜酒的，现在总是喜欢喝得昏天黑地。”
　　“我过去也听说敖胥昂两个儿子就这个还算成气。莫非遇到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不过这敖老头可是气得不行了。”
　　静姝道：“这个老头子，恨不得把五个女儿都嫁进皇宫挨个当一遍皇后。”
　　“什么，他要叫女儿进宫。”皘镜慌张道。
　　静姝笑道：“你们看看这丫头，一听说有人要进宫和她争宠，就吓成这样。骗你的，敖家的正房就生了两个丫头，一个已经占着位置了，另一个已经嫁人了。那个刁老太太怎么会许别人生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争宠呢？”
　　皘镜听完脸上才和悦起来。
　　“你看，这又雨过天晴，虚惊一场了。”
　　“你老不正经了！”皘镜的脸更红了。
　　静姝拉过伊方的手道：“不过这也是她们敖家没有福气。伊湄性情温柔，又是金枝玉叶，谁家得了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先帝三位公主，大公主仗着是长女，未免任性。当初先帝要给泊儿指婚我就求先帝，可千万不要指个任性的惹得我们秦家不安生。先帝叫我放心，一定选个贤良淑德的给我做侄媳妇。如今夫妇和睦，又人丁兴旺，多好。她们敖家见我们家娶了公主，那敖老头眼红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现在皇上送他个和我们一样贤惠的儿媳妇，他们家还无福消受了。”
　　伊方羞涩道：“太后过奖了，我哪里有那么好。”
　　说了一会话，静姝带着女眷们进寝宫挑绸缎首饰，秦隽谆留在外面喝茶，见皘镜从里面出来道：“怎么样，近来有没有闹别扭。”
　　“你这叫什么话，好像我那么任性，没事就和他闹一样。”
　　“我知道是他不对。前一阵你和他闹了那些天，家里没少牵挂。”
　　“近来他也很少到后宫来了，好像正商量着打仗的事。”说着面有忧色。
　　秦隽谆叹气道：“如果当初嫁给别人一定比现在自在。”
　　“说什么呢？”
　　“是，不嫁给她，你也就真的一辈子做尼姑了。”
　　“你讨厌。你们总是拿这事笑话我。”
　　“你说父亲也是，女儿嫁不出去也愁，是嫁出去也愁。你刚出嫁那会，夜夜背着人哭。如今听说要给皎梳定亲，又愁起来。”
　　“母亲过世这么多年，父亲也太孤单了些。我们都嫁人了，就剩下你在身边了，你就多迁就他些，人老了大概都是如此。”
　　皘镜望了望天，道：“哥，你说皇上真的要打这场仗吗？”
　　“你比我更了解他，他面色平静如水，心里却不知道要走什么险棋。”
　　皘镜叹了口气道：“嫂子从小命苦，你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家里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