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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杏花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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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这边琼华听说皇上和淑妃越闹越狠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派出了好几个人悄悄打听。她不知道这次如果淑妃和皇帝闹僵自己又会怎么样,是恩宠更胜,还是会被太后惩治。本来上次故意受凉惹出一场病来只是想挽回些倪遴的心,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样心胸狭窄,皇上在她宫里半个月一个月的呆着就可,在自己身边多呆几天就醋劲大发,自己这个中宫皇后作的如此窝囊。
听回来人说淑妃躺在花园的砖上淋雨,又听说淑妃说身子没有那么较弱,怕受寒。琼华如坐针毡,莫非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不可能,她是深夜自己偷偷到后院受凉,连贴身丫鬟都不知道。她听倪遴说过,这个小丫头鬼的很,没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都传说她们家的女人精通妖术,她们可以魅惑男人,就一定知道人心里所想。如果她知道自己做的事,将来告诉皇上,那她在皇上心中淳厚的印象岂不是荡然无存?她虽然看不懂倪遴,但是有一点她最清楚,他绝不许别人跟他使心眼。
琼华心里越想越急,见出去的人还未回来,叫良琴道:“你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这个淑妃,怎么好和皇上闹孩子脾气。谨慎些,不要又惹得她恼怒。”
良琴会意点头出去。不久锦瑟和派出去的两个人太监一起回来复命。
琼华见了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回娘娘,听馥馣宫那边说皇上和淑妃已经和好了。好像还和淑妃一起淋了会儿雨,然后……”
锦瑟抢着道:“然后竟然把龙袍给她盖上,怕她着凉。众目睽睽的,抱进屋里去就没出来过。大白天,也不怕人笑话。”
“住嘴!皇上也是你能编排的!”
锦瑟连忙跪下认错,磕头道:“娘娘息怒,奴婢一时失言。”
“就凭你刚才的话,扒了你的皮都是便宜了你。给我下去!”
锦瑟连忙灰溜溜的退下。远远看热闹的宫女们捂住嘴笑锦瑟出丑。
琼华止住一腔怒火,向回来的两个太监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一个答道:“皇上和淑妃进了屋子就没再出来,以后的奴才们不知。”
“知道了,下去吧。”
琼华在大团椅坐下,碧瑶连忙过去为其抚胸口,安慰道:“娘娘息怒。”
“这个淑妃……”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
碧瑶连忙安抚道:“只要皇上的气顺了,不闹得宫里沸反盈天的就是好事。娘娘也不必心烦了。”
琼华听了也顺着台阶道:“按说这也是好事,皇上和她和好了,我也省得整日为他们挂心。只是淑妃未免太不知礼,皇上也……”说着长长的叹气。
又道:“皇上也未免太骄纵她了。这样下去,体统何在?”
“所以还要皇后提醒着皇上才好。皇后什么样的人,别的又是什么样的人,这宫里宫外心里明镜一样。皇上也不见得真心是这样糊涂,只是其中碍着缘由,娘娘心里知道。娘娘是什么样的身份,犯得着生这样的闲气。”
琼华微微一笑,被碧瑶排解的心里舒服了许多,但是心里还是担心淑妃的读心术。
正想着,有人进来禀报说舅爷来了。
琼华见了亲人,心里一热,迎上去道:“哥哥怎么来了?”
敖岱臣摸了摸妹妹的鬓角道:“来看看你,听说皇上最近和淑妃生气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琼华说着在床上坐下道:“刚刚听人说两个又好了。他们好了我也松了口气,可是这事未免太不成体统。”
“他们和好了。又是谁先服软的?”
“你说呢?”
“淑妃。”
“哥哥就不必装糊涂了。”
“皇上,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哪次要不是皇上屈尊降贵的去求,馥馣宫那位怎么能消得下气?”
敖岱臣听他妹妹话中带酸道:“皇上何等心高气傲,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会低三下气哄一个小女子。”
“皇上常跟我说,这叫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你是说皇上同你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拉拢秦家。”
“可不是说的吗?这次就是因为皇上送了块石头给我,她嫌弃给她的没有我的大,就闹起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闹成这个样子。”
“什么石头?”
琼华将送宝石的事情同他讲了,敖岱臣道:“你是说他跟你说了,他最在意的是你,并不在意她。”
“哥哥说什么呢?”
敖岱臣面色很快阴沉起来。一方面他应该替妹妹着想,因皇上宠爱为妹妹欣慰;可是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她只是丈夫换取权利的工具。如果真像妹妹所说,秦家倒台那天他会抛弃她,那她又该怎么办?他知道倪遴是恨透了秦家,这样绝情绝义的事情他是绝对做得出的。如果现在他与她虚与委蛇,假装把她捧在手心里,等到梦醒时分,她不是更加难以接受残忍的现实。如果可以他真的恨不得叫他即刻就死,那样她永远不知道真相,她就永远不会心碎。
敖岱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倪遴,从他知道她要入宫为妃他就很透了他。最初他以为她不会甘心沦为帝王的玩物,一定会反抗,只要她不愿意,她父亲绝不会强迫她。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愿意入宫。他以为她是为了维护她秦家的权利委曲求全。她刚入宫的那段日子他痛苦的不能自已,后来他听说她种种的任性争宠。以她的淡薄,她会如此,他总是不愿意相信她真的爱他。
“还有呢,你说她们家的女人是不是真的精通狐媚之术,怎么男人就离不开她们?”
琼华人前人后总要做贤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压抑自己的感情有多痛苦。尤其这些天被淑妃折磨,她实在已经太需要人倾述,难得见到了她哥哥,同他说说也无妨。
“你说什么,皇上真的把龙袍给她穿。”
“抱着就进寝宫去。这也不是第一回了。这种无耻的事情。”
“纣王不好色任凭一百个妲己能动摇得了江山!要说无耻,最无耻的莫过于你夫君。”
“哥哥你怎么了?”
从皘镜进宫起他就不断听他母亲说淑妃如何魅惑皇上,他不信她那样的人做得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她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她为了她的家族不得已。他既希望是前一种,那样她会开心些,但是心里却希望是后一种,那样他会觉得自己还有最后的希望。
“没什么。”
敖岱臣努力的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每次听说宫中传出的桃色新闻,他总是告诫自己那只是他母亲妹妹嫉妒淑妃进宫的污蔑,但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假的。说他们夜夜缠绵,难道真的连白天也……他不要再想下去,他永远不要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
他还记得她入宫的那天夜里,他喝得酩酊大醉,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醉的感觉。他不想意识到那一夜他心爱的女人要属于别的男人。
这时候玉珠抱着一只小篮子进来,篮子里面装着两只带着雨滴泥土的新笋。
“回皇后话,馥馣宫送来的春笋,说皇上亲自挖的要娘娘尝尝。”
“皇上挖的笋?皇上去馥馣宫挖笋。说明白了。”
“奴婢不知,是馥馣宫的丝雨送来的。不过听说是皇上为了哄淑妃开心,亲自到竹林给淑妃挖笋去火气。”
“下着雨,皇上冒雨去挖笋。”
丫鬟不说话。琼华惨淡道:“你下去吧,记得好好打赏来人,要她告诉皇上,我一定好好品尝皇上的心意。”
丫鬟抱着篮子下去了。琼华失落道:“你都看见了。”
“妹妹放宽心吧。我先走了。”现在敖岱臣比他妹妹的心还凉。
“哥哥怎么刚来就要走,我一个人多孤单,陪我说说话也好。”
“皇上怎么会忘了你呢?说不定要回来用膳,我还是走吧。”
“你看他还会回来吗?这一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个影了。”
敖岱臣没有心力再应付下去,也不理他妹妹,转身就走。
这几天听说她被皇上冷落,他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进宫来打探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又和好。祁倪遴,你真的爱她吗?你到底是在骗琼华还是在骗她,还是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皇位在骗这两个无辜的女人。
敖岱臣只是走着,根本听不到后面的随从在叫他。出了宫门他回头望去,烟雨中的宫门。他想起最后他妹妹的话。他又要留连在她那里好多天。现在烟雨迷蒙,他眼前浮现出两个人婉转缠绵的画面。他爱的女人,日日夜夜的服侍他……
“啊!”敖岱臣大吼一声,在雨声里显得惨白无力。
夜里雨更大了,皘镜闭着眼睛享受着雨滴的声音。倪遴结开她系在胸前白纱睡袍的带子,露出里面白绸绣白兰花肚兜,他伸进手去握住一团白嫩道:“我送你一个表字。”
“我有表字,冰鉴。”
“家里取的不算,待字闺中待字闺中,夫君取的才算。”
“好霸道的人,一定要所有的人都臣服你。”
“没错,天地万物都要臣服于我,你也跑不掉。”
“你要取什么?”
“‘兰霜’两个字最好。”
“兰霜。”
“我清晨见到园子里的白建兰笼着一层清霜,幽兰之质,寒霜之气,最像你。”
“好啊。”
皘镜已经被他哄动的话音里带着几分痴醉。这个小丫头,有时候任性妄为,有时候又无比柔顺温婉,就像现在。倪遴按捺不住,胡乱退去她所有的遮拦,栖身上去。
窗外的夜雨越发大了,帷幔里却是温香暖玉。天下的情侣总是一样的犯贱,吵过架反而越发恩爱缠绵。
第二天倪遴起来见桌子上是她昨日写道:缥缥缈缈,星星点点,杏花寒‘淅淅沥沥,朦朦胧胧,春雨轻。”回过头看还在承恩春睡的人,在旁边题道:湿湿漉漉,寒寒彻彻,青砖冷;嘤嘤语语,娇娇啭啭,兰女啼。写完坏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