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一章（捉虫） 破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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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骤然消散。原本只是面色惨白的晋阳公主，肌肤悄然透出一层青灰。虽是活尸，终究异于活人，周身萦绕的阴冷死气，愈发浓重。
晋阳公主死死盯住二人，猩红眼眸戾气暗藏。纵然杨子言不惧正面交手，被这般阴冷的视线锁定，依旧心底发毛。他下意识攥紧一枚五雷符，悄悄侧身挡在李信身前。
并非不信任李信的实力，而是保护心爱之人，是刻在男性骨子里的本能。
李信捕捉到这个细微动作，侧头看了杨子言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异色。
【不知公主殿下最终意向如何？】李信不愿长久身处险境，直白发问。
为彰显诚意、表明无惧之心，他取出十张五雷符，指尖轻扬，符箓呈扇形展开，坦然展示在晋阳公主面前。
这般火力，足以将整片山沟夷为平地。
晋阳公主面色愈发阴沉，却并未动怒。她抬手轻挥，周遭浓稠的黑暗如同墨汁一般，尽数被吸入体内。明媚的日光重新洒落，暖意包裹住二人，驱散了周身寒意。而天生阴邪的活尸，本能地畏惧烈日，晋阳公主下意识蹙起眉头。
杨子言略一思索，从书包里抽出一把黑色折叠遮阳伞。
“你的书包究竟是什么百宝袋？”李信看着源源不断取出物品的书包，面露新奇，从未见过准备如此周全细致的人。仿佛世间万物，都能从这只书包里取出。
“有备无患罢了。”杨子言嘴上谦虚，周身却隐隐透出如同雄孔雀开屏般的张扬气息，刻意展露周全。
他撑开黑伞，缓步上前。短短几步路，他走得缓慢稳妥。晋阳公主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盯他的动作。直到头顶的烈日被黑伞遮蔽，她才恍然回过神。
【你……你很好。】这般纯粹不带目的的善意，让常年身处阴冷孤寂中的晋阳公主倍感不适，说话都微微卡顿，周身戾气悄然收敛。她伸出泛着墨黑长甲的手指，接过伞柄。
杨子言瞥见那乌黑尖锐的指甲，只是温和浅笑，没有半分躲闪忌惮。好在晋阳公主尚存理智，并未趁机偷袭。
杨子言退回原位，转头看向李信，眉眼带笑。下一秒，他收获了李信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清淡温柔的笑意，让杨子言如同饮下烈酒，头脑发晕，心头燥热，一时失神恍惚。
李信微微挑眉，暗自诧异杨子言的单纯。不过一个浅笑，便让他失神失态？
确认杨子言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李信重新看向晋阳公主，静待她的答复。
晋阳公主撑着黑伞，眼底阴郁散去大半，缓缓开口：【要本宫前往地府，也并非不可。我要你们答我一问。】
【公主请讲。】
【如何破局？】晋阳公主目光空洞，语气怅然，【倘若你们是我，身处绝境，该如何破局？】
摇摇欲坠的大齐王朝、昏庸无道的父皇、自私凉薄的皇兄、只顾家族利益的世家朝臣、毫无情意、唯有利用的夫君，再加上战火连绵的乱世。
这便是她短暂又可悲的一生，也是她执念不散、怨念深重的根源。
她恨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千年岁月流逝，唯独余下满腔不甘。不甘屈辱惨死，不甘被世人彻底抹去。
仅是简单作答？李信直觉此事绝非表面这般容易。
【本宫可用幻境复刻当年光景。你们二人轮流代入我的身份，只要有人能挣脱困境、改写结局，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我便甘愿前往地府。】
晋阳公主抬手托起那枚阴气缠绕的玉簪，簪身之上，黑气翻涌流动。
【你们，可愿意？】
杨子言回过神，转头看向李信，静待他决断。
李信稍作思索，沉声吩咐：【你先上报此处情况。我们分开试炼，我先来，我若未能通过，便换你一试。】
“信哥，你真要答应？”杨子言眉头紧锁，面露担忧。主动放开意识、坠入幻境，本身便是极致凶险之事。若是有人趁虚偷袭肉身，很难及时挣脱幻境防御，殒命概率极高。
【答应她，是无需流血厮杀、平稳解决此次任务的最优解法。】李信看穿他的顾虑，温柔浅笑，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我们不同时入幻境。我先行试炼，你在旁为我护法即可。】
他笑意温润，宛若春日繁花，晃得杨子言心跳骤然失控。
【我可以信任你吗？】
“信哥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邪物伤到你分毫。”杨子言立刻拍着胸脯，语气笃定郑重。
二人达成共识，李信转头看向晋阳公主：【我们愿意一试，遵循顺序，逐个入幻境。】
晋阳公主微微颔首。发簪骤然飞起，悬于李信头顶，淡薄的黑雾缓缓笼罩住他的身躯。李信闭目凝神，坠入幻境之中。
杨子言立刻凝神戒备，目光紧锁黑雾，不敢有半分松懈。晋阳公主毫不在意，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黑气在镜面一闪而逝，玉簪射出一缕黑线，缠绕在铜镜之上。
转瞬之间，一团黑光从铜镜中飘荡而出，缓缓舒展，化作半人高的圆形光幕，清晰映照出幻境画面。
【这是？】杨子言望向光幕。金碧辉煌的古老宫殿内，一名豆蔻少女从床榻上缓缓苏醒。少女容貌与晋阳公主别无二致，唯独一双眼眸，清冷锐利，分明是李信。
【此乃幻境复刻。】晋阳公主目光紧盯画面，缓缓开口，【那年我十二岁，虽非最受宠的公主，却也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同年，父皇下旨，将我赐婚给镇南将军为继妻。半年后，我奉旨成婚。】
彼时的她，方才十三岁，而她的夫君，已然三十。
从前，她的命运由父皇掌控；婚后，她被小自己一岁的庶子夫君肆意践踏、折辱。空有公主名号，却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忆起往昔苦楚，晋阳公主周身黑气剧烈翻涌，猩红眼眸中燃起怒火，仿佛下一秒便要失控大开杀戒。
杨子言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昏迷的李信身前，掌心紧握的五雷符随时可以祭出。
好在晋阳公主隐忍千年，早已能压制自身凶性。片刻后，周身黑气尽数收敛，她死死盯着光幕中的人影，静待这位外来者，如何改写她的悲惨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