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湖之黑白无常》姽婳挽颦

34、第三十三章 尔虞我诈是江湖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可自得入了玄冥教以来，昊灵与宣灵便再没这般徐徐行之的机会，他们往往需要快马加鞭，而路的尽头往往是等待他们收割的性命。

　　萱灵默默的看着身前策马疾驰的黑色身影，她的兄长很瘦，影子也是瘦瘦长长的，却让人安心。

　　似是感到了灼热的视线，昊灵微一侧头，他神情并无变化，宣灵却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怎么了？”

　　勾起嘴角，给了自家大哥一个妖娆的笑容，宣灵轻夹马腹，紧赶了两步，与昊灵并肩而驰。

　　昊灵亦不再多言，转了脸去专心御马。自小便是同吃同住，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默契，早非言语可以表达。

　　眼见日色昏沉，兄妹二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然在这深山老林中，便只得露宿了。

　　策马疾驰中，却见前方有一人，大刺刺的立于路间，头戴兜帽，鬼鬼祟祟的。

　　“什么人？”昊灵张口喝问，心下却已有思量。

　　宣灵便要不客气的多：“闪开！”

　　来人却只是冷笑数声，连身子都未转回，竟自将背后空门露与兄妹二人，是十足自信的模样。

　　宣灵足间于马背上一点，便跃将起来，广袖长舒，如乳燕扶摇，直扑那人而去。那人亦是不慌不忙，并指如刀，直切宣灵腕间。

　　宣灵也不恋战，借力后跳，便退回了自家大哥身边，揉揉微微发麻的手腕，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行啊你，敢挡无常的路！你小子活腻歪了！”说罢便从袖中抽出短剑，又战了上去。

　　那人并不主动攻击，只是辗转腾挪，将剑招尽数避了开来，偶有避无可避之处，竟是以手中罗盘相抵，传来金鸣之声。

　　罗盘？昊灵心中猜想不由得确定了几分。可这人既是以此姿态出现，少不得是打算试探下自己和宣灵的实力，此时却不能在此浪费时间。想到此处，昊灵亦腾身而起，找准机会一章将来人击飞出去。

　　宣灵不满道：“再有几个回合，我就能毙了他的，根本不用你出手！”

　　“这人出现在这里蹊跷的很，咱们还是快走吧。”昊灵一边说，一边以眼神示意。

　　宣灵了然，欲擒故纵，也不是只有那人会使，当下也不多做纠结，收了剑便随着自家兄长要上马而去。

　　果不其然，中了昊灵一章，那人却是毫发无伤，施施然从地面爬了起来。

　　宣灵装作大惊失色道：“他！他怎么没死？”

　　昊灵亦将满目自大演了个十足十：“哼，就算我低估了他的实力，可中了我的毒掌，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那人却是笑出了声：“尸毒吗？对于我这种成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人，应该没什么作用吧。”

　　以千尸万毒掌试探，果然来者毫无畏惧，昊灵了然：“与死人打交道....你是....温韬！”

　　那人抱拳施礼：“在下温韬，在此恭候二位无常多时了。”

　　昊灵冷哼一声：“盗圣的大名我真是久仰了。”

　　宣灵小脸一扬：“盗圣？哼，不就是个贼嘛。”

　　温韬倒也不恼，温和道：“不敢当。”

　　昊灵不耐烦与其再绕圈子：“不过，我可不觉得遇到你是什么好事。”

　　宣灵心想，自家大哥真是会演，明明都猜到阎君必会遣温韬来寻自己，此刻却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不过大哥所料确实无误，若是温韬真的顺从于阎君，那此时出现在自己二人身前的就不该只有他一人了。既然他此刻独自现身，那就代表......各取所需了。

　　温韬开口道：“有点儿消息，觉得二位可能会感兴趣。”

　　宣灵实在是腻了这人不温不火温吞的语速，飞快问道：“什么消息？”

　　温韬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找到蒋昭义的尸体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宣灵还是对温韬的速度感到惊讶：“什么！”

　　昊灵却是问道：“你说，你们？”

　　温韬对昊灵的反应很满意，跟聪明人对话就是方便：“对，我，还有蒋氏兄弟。”

　　昊灵明知故问道：“你帮他找到的？”

　　温韬语气中是十足十的不屑：“凭他自己哪有这个本事。”

　　昊灵继续道：“那他看了蒋昭义的尸体后，有没有说什么？”

　　温韬语中带笑，似乎奇怪像昊灵这样的聪明人怎会问出如此浅显的问题：“连我都能看出来的死因，阎君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昊灵双手握拳，将杀意尽数放开。果然温韬继续道：“怎么？想像杀蒋昭义那样杀我吗？”

　　昊灵不置可否，温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对啦，有一件事，他们还不知道。我在你们的身上感到蒋玄礼的气息。”

　　宣灵上前一步，既然自家大哥负责在一边释放杀气，这套话的事就落到自个儿肩上了：“你就是死在这好奇心上了。”

　　温韬却是毫无畏惧：“然后呢？你们去杀蒋元信，杀蒋崇德，再杀蒋仁杰吗？”

　　宣灵道：“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儿了。”

　　温韬却笑道：“我操的什么心？你们想杀人灭口，人家还想报仇雪恨呢。”

　　话已至此，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昊灵索性道：“你把我们拦在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说几句风凉话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带蒋仁杰他们来报仇呢？”

　　“我想送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除掉三大阎君，吸收他们功力的机会。”

　　“你说什么？”对于实力的渴求，宣灵一直比昊灵还要执著，虽是早已与阎君不死不休，却未曾料到心思被人如此直白的摊了开来。

　　“说说理由。”昊灵却不为所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温韬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方便透露，不过你们只要知道一点就行了，你们杀了蒋昭义，吸了蒋玄礼的功力，你们黑白无常与其他三大阎君已经势同水火，这官司就是打到冥帝面前，你们也是个输。”

　　他既不愿说，昊灵也不刨根问题，反正理由如何，他心里已有计量，于是道：“说说你那个机会。”

　　“蒋氏兄弟恨你们入骨，你不找他们，他们照样要找你。以现在的形势，不杀了你们蒋仁杰是不会罢休的。与其狼狈等死，何不主动出击？”温韬的语气再不复淡然，尾音上挑，带了一抹血色。

　　“出击？你说的轻巧。”昊灵引着他继续说下去，既然有人为自己兄妹二人出谋划策，何乐为不为。

　　“对，你们吸了两大阎君功力，本事已不次于将崇德和蒋元信”温韬语气笃定：“可是要是再加上一个蒋仁杰，你们必败无疑。”

　　昊灵和宣灵对视一眼，收了身上的杀气。昊灵更是笑道：“方才对温兄多有冒犯，小弟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了。”

　　经过这么一大段的虚与委蛇，昊灵总算将温韬的性格摸了个大概。此人虽武功不济，但身赋禀，自视甚高。若要与其打交道，便要由着对方来掌控，他才会开口说真话，故此便做伏低做小之态，无需诚意，只要让对方以为对其深怀忌惮便可。

　　见自家大哥如此，宣灵纵是再不情愿，亦是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宣灵这般明明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服从于自己的形态无疑取悦了温韬，他上前两步，笑道：“我可以帮你们分化三大阎君，把蒋氏兄弟送到你们手上，让你们可以逐个清除。”

　　昊灵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人无利而不往，昊灵想知道温韬究竟已于何为，准确来说，是温韬身后那人，意欲何为。

　　“我有我的道理。”温韬自然不会吐露口风：“你只需要明白这件事对你们有好处就行啦。”

　　“大哥，我们怎么办？难道真按他说的去做吗？”宣灵问道。

　　昊灵无奈：“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宣灵微一点头：“姓温的到时若是敢耍花样，大不了临死拽着他垫背就是了！”

　　寒鸦夜啼，过了良久，只有簌簌风吹落叶之声，昊灵再一次环视四周，舒了一口气：“这次是真走了。”

　　宣灵懒懒的往自家大哥身上一倒：“陪他演了这么一大场戏，天都黑了，害得我们今夜又得露宿这林间了。”

　　安抚似得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看今夜星辰明朗，不似有雨，露宿倒也无妨，一会儿大哥给你捉只兔子烤来吃，算是犒劳我家小妹方才的好演技如何？”

　　宣灵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当下从昊灵怀中直起身子：“大哥你看，那温韬会不会是孟婆的人，不然他为何会帮我们呢？”

　　“小傻瓜，你当他真的是在帮我们？”昊灵伸出食指，在自家妹妹额上轻轻一点：“别说他肯定不是老太太的人，就算他是老太太的人，老太太什么时候明着管这种教内纷争了？”

　　“可就算是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斗死了阎君，也不是他一个盗墓贼上位啊？”宣灵仍旧是想不明白。

　　“若非他本人得利，便是他所谋甚远。此人之言倒有一则可信。”昊灵沉思道。

　　“哪一句？”

　　“我们暂且只需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有好处就是了。”昊灵缓缓道：“与阎君早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其实这官司打到冥帝面前，咱们未必是个输。前提是阎君都是死人。孟婆是肯定不会管，而冥帝.....哼，活的无常和死的阎君哪个能为他效命，他也不是蠢的。”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反正现在有个盗圣上赶着为咱们出谋划策，大哥你也可以休息休息了。咱们还有利用价值，命也就能保住。至于剩下的，到时再说便是。”宣灵虽刁蛮，却也看的很开：“至于现在......大哥你方才不是说会为小妹料理晚餐的？”

　　“好好~”昊灵失笑：“为兄这边去为我们宣灵捉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