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孟婆的意味深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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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冥教中，有一处地方比冥帝殿还要奇特，那就是孟婆她老人家的住处。
孟婆总是习惯待在那处山崖，地面用光洁的黑色理石铺成一个圈，内用秘银刻画着十二星次。《书·尧典》“历象日月星辰”唐陆德明释文：“日月所会，谓日月交会于十二次也。寅曰析木，卯曰大火。辰曰寿星，巳曰鹑尾，午曰鹑火，未曰鹑首，申曰实沈，酉曰大梁，戌曰降娄，子曰玄枵，丑曰星纪。”
孟婆总是独自伫立于此，拄着那幻龙仗，或凝视天空，或俯视地面，浑浊的双眸里映不出星光。昊灵常对宣灵说，孟婆是有大智慧的人，玄冥教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那看似浑浊的双眼。
如今，她有独自站在这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走了过来，恭敬的俯身行礼：“属下常昊灵（常宣灵）参见孟婆。”
孟婆却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转向他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以示自己知道了。
昊灵知道这是她在等自己先开口，便试探道：“属下二人正四处打探李星云的踪迹，不知孟婆急召我二人回总舵有何吩咐？”
幻龙杖轻轻叩地，昊灵宣灵二人却觉得心中一紧，只听孟婆道：“跪下。”二人对视一眼，亦不多话，双双跪倒在地。
孟婆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蒋昭义是你们杀的？”
“没有！”宣灵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孟婆却是冷哼一声，回过神来，幻龙杖一甩便将宣灵抡倒在地。宣灵惨呼一声，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蒋昭义，是你们杀的？”孟婆难得将问题问了两遍，昊灵听到这上挑的尾音，明显感到了杀气。
既然孟婆早已知晓，而又没有第一时间将二人毙命，想必此事便有回旋的余地。思及此处，昊灵忙一磕到底，也不辩驳，请起罪来：“属下知罪，求您老人家开恩，开恩啊。”
见到昊灵如蝼蚁一般匍匐在自己脚下，孟婆只是冷笑一声，杀气却淡了：“蒋昭义愚蠢不堪，死不足惜，起来吧。”话到最后，已是柔和了下来。
宣灵偷偷看向昊灵，见他对自己微一点头，这才敢直起身子。
孟婆却没有理会他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淡淡的语气却抛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蒋仁杰已经让人去搜寻蒋昭义的尸首了。”
孟婆这么说，分明是给他们二人提了个醒，宣灵也不再那般惊慌：“您的意思是？”
孟婆语带深意：“玄冥教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决不能起内讧。”
宣灵赶忙应了一句是。
“你们俩是我的人”孟婆继续道：“不过你们自己弄出来的破事，还是要自己打扫干净，明白了吗？”
昊灵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好扫尾工作，不会让您老人家为难的。”
宣灵略带一分奉承和娇憨：“我就说嘛，还是您老人家向着我们。您就瞧好吧，我们一定.....”话音未落，却被孟婆一把扣住了脉门。自身脉门被握，宣灵不由得脸色一变，声音颤抖了几分，却是丝毫不感动的：“婆婆，您这是....”
孟婆没有让她担忧很久，很快甩了她的手：“从脉象上看，你们两个连蒋玄礼的内力都吸掉了。”
“这......”昊灵一时语塞，但很快接道：“反正他当时已经死了，我们就想着，不吸白不吸嘛.....”
宣灵也忙道：“我们的内力提升了，不也能更好的为婆婆您卖命嘛。”
宣灵这话说的很巧妙，她说是为孟婆卖命，而非玄冥教，便自然不存在内讧之说，因为只有他们黑白无常是直属孟婆的。玄冥教上下，也非铁板一块。
果然，孟婆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在理会他们。
昊灵宣灵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策马跑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待完全出了总舵的监视范围，宣灵才勒紧马缰，长舒了一口气。
昊灵亦停下来，颇有些好笑的看着不停拍着胸脯的妹妹，问道：“宣灵，怎么了？”
“大哥~”宣灵娇嗔的唤了声：“方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般。”
“你当我真不害怕呢？”昊灵道：“老太太刚说出蒋昭义之死时，我可是慌得厉害。”
“啊？那你还？”
“小傻瓜，你还真当孟婆要咱俩‘不起内讧’？”昊灵笑的意味深长：“老太太都知道了你我吸了蒋昭义与蒋玄礼的内力，便是知了你我与阎君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了。她的意思无外乎是，虽然咱们是她的人，可出了事她可不会替咱们兜着，换句话说，如果不出事，她也不会多管，只要打扫干净就是了。”
宣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般，我还真当她要把咱们按教规处置了呢。”
“不会的。”昊灵说的十分肯定：“你当玄冥教是什么地方？等级森严，却是靠实力说话。朱友珪那人目无尊卑，何尝在意过什么规矩？你可还记得前两天暗探报来的消息？”
“你是说.....”宣灵细细思索：“朱友珪将自己的老婆送给朱温服侍？”
昊灵冷哼一声：“你也见到了，现在的朱友珪，早就不是我们当年看到的那个青年模样。明明是不惑之年，却是孩童身躯，不阴不阳，都是闭关修习邪功所至。舍了自己的妻子，舍了自己的尊严，也就是说他对天下，对皇位的执念早已入骨。这样的人，他怎么会介意区区教规，若是我们真的一直毫无建树，那才是我们需要担心小命的时候。”
“是了。”宣灵不知想起了什么，碧眸中闪过一丝恨意：“朱友珪他不要没用的人，而对他有用的人，他会不择手段的拉到身边，这点，我们深有体会不是么？
昊灵安抚的拍拍自家妹妹的肩：“我们忍了这么久，此时更加不能冲动，必要筹之谋之。”
宣灵将恨意藏好，笑容柔美：“我知道的，大哥。既然孟婆已经默许了‘内讧’，我们若是不做出点儿什么，岂不是辜负了她老人家多年来对我们的栽培。”
昊灵赞许的点点头：“正是。何况老太太其实已经给我们透露了很多情报。”
“哦？”宣灵抬头，等着自家大哥接下来的分析。
“孟婆说，那蒋仁杰派人去搜寻蒋昭义的尸体。可那蒋昭义的尸体早被那幻音坊的妮子带走，埋骨之地连你我这样亲手杀了他的人都不知道，蒋仁杰该从何找起？”
“大哥你是说......”宣灵恍然。
“正是。”昊灵见宣灵已然明白过来，不由得点头：“玄冥教中，奇人异士，便有那摸金校尉——盗圣温韬。”
宣灵唇边流露出一丝嗜血的微笑：“这么说来，只要我们先找到这个人，杀了他，蒋仁杰就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非也。”昊灵却摇了摇头：“无论蒋仁杰有没有找到蒋昭义的尸首，他对我们的说辞起了怀疑是事实，而我们跟阎君之间也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找到了，无外乎就是让他确定了几分，对我们影响不大。何况那温韬，虽武功平平，一身轻功出神入化，而且他这种跟死人打交道的人，并不会畏惧尸毒，他能再玄冥教站稳脚跟，定是有很多保命之术。”
“这杀也杀不得的，却如何是好？”宣灵秀气的眉毛都打了结，当真是苦恼了起来。
“与其杀他，倒不如利用他。你且等着吧，我们找他大海捞针，他找我们可是便捷的很，我们以逸待劳就是。”
“你倒是心宽，”宣灵斜瞥了眼自家大哥：“也不怕他把阎君都一并带来。”
“他不会。他又不是直属阎君，没道理为他们卖命，此事是吉是凶，端得看彼此之间能否达成交易罢了。”
“蛊惑人心这事，大哥你可是在行得很。”
昊灵哈哈一笑，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正经：“天下之大，我常昊灵想蛊惑的，只有你的心罢了。”
虽然日日黏在一起做着亲密的事情，宣灵依旧羞红了双颊，扫了一眼自家大哥，驾一声策马先溜了。
昊灵微微一笑，纵马跟上。
天朗气清，真是个好时节。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孟婆的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