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途径渝州遇陆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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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转眼已是天佑元年，兄妹二人在玄冥教中已站稳了脚跟，化身黑白无常，不仅要替朱友珪铲除异己，更要监视玄冥教上下，使朱友珪所为不被朱温线人所察。
春光正好时，兄妹二人被派去了北边任务，这么一来一往的耽搁，生生把最好的春色给误了。
闺中女儿惜春暮，这话放在宣灵身上似乎有些奇怪，但宣灵确实是大感可惜的。
所以完成任务之后，昊灵没有急着带宣灵回到开封，而是辗转去了渝州分舵。
隋开皇九年，改楚州为渝州，因渝水为名。州境：东西五百一十六里。南北四百七十九里。如今兄妹二人就在这渝水之畔的凉亭内，赏这晚春之景。
“美人妆，面既施粉，复以燕支晕掌中，施之两颊，浓者为酒晕妆，浅者为桃花妆；薄薄施朱，以粉罩之，为飞霞妆”
宣灵懒懒的将手中的《妆台论》丢到一边，从石墩上起身，趴在栏杆上望着渝水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大哥，你说我偶尔也画画什么桃花妆的好不好？”
除去平日带着的高帽，昊灵此刻如同普通的富家公子一般，只用一只金冠利落的将头发束在脑后，坐在石桌边，细细的捣着什么。
手下不停，昊灵笑道：“宣灵喜欢就好，你若想要花钿、鹅黄之物，大哥也去为你弄来就是”
“才不要往脸上贴那劳什子呢！一点儿也不方便”宣灵嘴一扁，凑到了昊灵身后，双手环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瞧着他的举动：“再好的妆面，也比不上大哥亲手给我画的棠梨妆。”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茏。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
人们历来以“甘棠”称颂贤吏，如今，这娇美的棠梨花却绽放在宣灵精致的脸上，足以让所有圣手丹青的笔惊艳。
何止是这精致细腻的棠梨花，宣灵面上擦的鹅蛋粉，眉上点的青黛，唇上擦的胭脂，哪一样不是昊灵亲自取了最新鲜的花，为她所制？
就说现在昊灵所捣的胭脂膏子，乃是采集了上好的玫瑰花瓣，用干净的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浆后，用细纱过滤取汁，再把当年新缫就的蚕丝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晒干，就成了上好的胭脂。
你若如此便惊异，那就太早了些，这还只是第一步，还要再把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上，这般才成。
这小小一盒，煞费心血，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用得上。
归到院中重洗面，金花盆里泼红泥。盛唐之时的浓妆之风到了晚唐亦未消减，只是宣灵素不喜在脸上涂得厚厚一层脂粉，但也不想“忍将鲜血代胭脂”，只得磨了自家大哥想法子。
昊灵无奈，只得亲自制了胭脂给宣灵用。宣灵喜爱棠梨叶落的景色，昊灵索性就为她描了“棠梨妆”。本是洁白的花瓣，用妖娆的红色所勾勒，衬得宣灵小脸莹莹如玉，配上一双灵动的碧色琉璃眸子，妩媚妖艳之至。
若是让玄冥教上下知道，一向口腹蜜剑，阴狠狡诈的黑无常，闲暇时既不杀人，亦不练武，而是同妹妹游山玩水，吹箫怡情，更甚者要亲制胭脂为自家妹妹描眉画鬓，估计都得瞪大了眼睛。
“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扑鼻香。”棠梨妆虽是美极，但可曾记得亦有“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离别处。”之说？
这边兄妹二人言笑晏晏，赏湖光春色，那边一只矫健的信鹰已跨越千里飞向渝州。
“宣灵，信上说了什么？”昊灵难得见宣灵临时接到任务而没有发火，凑上去问道。
“啊哈哈哈~大哥”宣灵摇着手中的信笺，开心的笑着：“孟婆来信，说有探子回报，渝州内发现陆吉的踪迹了。”
“哦？是么？”昊灵面上不变，心下却一凛。虽说这次带宣灵绕路渝州并没有刻意隐瞒，但也完全是临时起意，率性而为，孟婆却能如此准确的知道自己兄妹二人的行踪和脚程，看来玄冥教一定是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联络方式。
宣灵却没有考虑这些，她十分兴奋：“陆吉在这儿，也就意味着一定会有陆佑劫的线索，也就是龙泉的线索！大哥，这次我们可要立大功了！”
昊灵眉头紧锁：“宣灵，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大意，我看还应从长计较，那陆佑劫能在天罡三十六校尉中排名天损，必有其过人之处。”
“有什么要紧！”宣灵却是毫不在意：“自凤翔之后，你我功力明明可以突破，可大哥你偏要慢慢消化，说什么不得急功好利，我们这才这么久都毫无寸进，实际对战起来，可不怕他们！”
说着宣灵还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瞥了自家大哥一眼，昊灵无奈，也知以宣灵的性子这几年能陪自己忍着也实在达到了极点，过犹不及，太过压抑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次便放手让她去做吧。
渝州，城北，石桥。
虽然竹林郁郁青青，但石桥下却是没有水的，裸露的河床上只有大大小小的碎石，有蛇蚰蜒而过。
一切与往日并无不同，一位戴着渔夫草帽的中年男子整靠在桥头歇脚，一老一少一对主仆正从浓雾中缓缓走来。
可在就在百米之外，有两双眼睛正冷漠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宣灵一袭雪白的广袖对襟衫，没有如寻常女子配了罗裙，而是着了一件收腰阔腿长裤，脚尖轻点，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的立在竹梢上。
“大哥，他们可真笨，气息乱成这样，我都能感受到了，当那陆吉是傻子不成？”
“有人替我们试水，何乐而不为呢？”悄无声息的，昊灵仿若鬼魅一般出现在宣灵身后，揽着她的纤腰，悄声说道。
“罢了，就当看场好戏”宣灵索性放松下来，懒懒的倚在自家大哥怀里，把全身重量都交付与他。
昊灵一边宠溺的舔了舔宣灵的脸颊，一边不动声色的将二人之重量卸了开来。他们二人依偎在这竹梢，随风轻摇。
就在那一老一少两个行人与中年男子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桥下大地崩裂开来，七个蒙面人手持弯月镰刀，一跃而起，成包围之势，气势汹汹的向中南男子扑了上去。
那老人见势不妙，忙护着孩子躲在一边。
草帽的裂口下闪现一双精光四射的眼，陆吉自袖中抽出一把短剑，刺、挑、抹、勾.....短短几式竟将来者七人尽数斩杀。
宣灵刚要动手，便只觉身子一沉，稳住身形后，却发现自家大哥早已悠闲的蹲坐在石桥上，看那陆吉还傻乎乎的一脸警惕的盯着前方。
“高啊，连手下的奴才剑法都这么好，陆大侠真是好福气。”昊灵漫不经心的说。
陆吉神色大变，匆忙转过身来，面色阴了几分：“黑无常。”
昊灵却笑了，只因看见在陆吉转身的一霎，宣灵便已到了他身后，此刻正冲自己笑，而可怜的陆吉尚且毫无察觉。
“玄冥教黑白无常向来形影不离，你既已出现，她又何必躲躲藏藏！”陆吉心生警惕，只怕这是黑白无常的声东击西之计，如今这黑无常已是可以侵入他身后他却毫无察觉，更要堤防不知会从何出来偷袭的白无常，不由得打起十二分警惕。
可他刚欲继续旁敲侧击，只觉胸口剧痛，低下头来，明晃晃的剑尖已穿胸而过，他所惦记着的白无常已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明明站你身后老半天了，是你懒得看人家嘛~”仿若情人之间娇嗔的低语，吐出的却是死神的邀请。宣灵依旧言笑晏晏的模样，却是毫不留情的将剑拔出，淡然的看着剑上的血迹。
昊灵缓缓走近宣灵身边，温柔的舔过妹妹的脸颊：“你出手太重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宣灵不屑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用不着，既然陆吉在渝州城，那他主子，肯定也在这里。我们走。”
昊灵深深看了眼地上陆吉的尸体，又瞥了眼躲在一边的一老一少，发现再无不妥后，这才追着妹妹的身影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途径渝州遇陆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