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历史》瓜哥

30、汹涌（二更） 不如就圆了

　　“诸位，今日将大家召集在这里，本是初尘方丈要做的事。只是方丈不在了，他留下的夙愿我们却是要替他完成。”
　　晚枫亭内，酒酣之时，百里锦站起身，遥遥对着众人祝酒朗声道。
　　“方丈一生为着这天下，”座下有人想起初尘方丈，不免一阵唏嘘，“只是到头来却落得这番下场。他生前最后致力于武林盟一事，我们自当要替他完成。”
　　“这话说得没错，”又有人接腔，“方丈先前力主珩公子当这武林盟主。如今看来，珩公子温雅谦让，有礼大方，何尝又担不起这武林盟主一职？不如就圆了方丈夙愿，选珩公子当武林盟主。”

　　众人陆续离开，百里锦噙着笑意最后一个踏出亭子，却不想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背影候在不远处。他目光微凝，举步走了过去。
　　“颜儿？你怎的在这？”
　　画颜回过身，看着他笑了笑。“我想问问，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就能启程出发了。”
　　“恭喜你，当上武林盟主了。”画颜看着他，笑得真心实意，“这样我就可以报仇了。”
　　“说到报仇，”百里锦步伐顿了顿，“昨晚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为何还要替听雁楼解围？”
　　“我想报仇，却不想这样报仇，”画颜低下头慢慢道，“爹爹说过，这一辈子要活得光明正大才行，若是做了什么有违初心的事，这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报仇，爹爹在天上看着也不会开心的。”
　　“是这样……”百里锦沉吟了一下，微微笑道，“你回去歇息歇息，过了今晚我们明日便可上路了。”

　　晚间，画颜洗漱好后，坐在床上擦头发，窗外却突然闪过人影。她漫不经心开口问道：“是来点今晚的一脉香的吗？”
　　窗外没有人回答，她有些警惕地放下手中的毛巾，盯着窗外，“谁？！”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响。画颜站起身，正准备走上前，谁知才迈出一步，就双目一闭，身子软绵绵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在触到冰凉的地面之前，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托住了她的身子。淡淡的冷竹香盈满了整个屋子。
　　“原来是她。”
　　覆着面纱的女子从男子身后转了出来，看了眼他怀中的画颜，面色恍然。
　　“怎么，你们认识？”男子淡淡问道，目光却并不离开画颜的面孔。
　　“自然认识，她可是我之前服侍的人，”女子笑道，“这小姑娘倒是聪明的紧，不愧是堂堂听雁楼主看上的人。”
　　男子却托着画颜，将她抱到床上问道：“你对她用了什么？”
　　“不过是一支迷香罢了，看你紧张的，”女子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巫仙自制迷药，一般人可是无缘消受的。”
　　男子不再作声，他小心将画颜身子放平，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藏在面具下的双眼静静地端详着她熟睡的面庞，片刻后才轻声道：“多谢姑娘相助。”
　　“交给我吧，”巫仙说着走到了床边，轻笑道，“你也知我并不是无偿相助的，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巫仙伸手探了探画颜的脉搏，从袖里掏出一方寒玉制成的盒子，打开后，里面卧着一条小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虫子。她将虫子小心翼翼取出托在手上，深情温柔，仿佛看着前世今生错过的情人：“这是我的命蛊。是蛊中之王，以我的心头血日日夜夜养成，用它可以探测其它蛊虫。”
　　说着，她将那条蛊虫凑在画颜的鼻口处，虫子慢慢抬起头，似乎嗅到了什么，四处张望一番很快爬入了画颜的体内。
　　寻榕与巫仙两人坐在屋子里等着，巫仙突然神色一动，她立即盘腿坐好，嘱咐道：“找到蛊虫了，你且先替我护法。”
　　过了约两盏茶的功夫，巫仙睁开了眼，喜道：“已经解决了，我这就将蛊虫引出……”话音未落，她突然面色大变，正站起来的下盘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
　　寻榕连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她体内竟有两只蛊虫！”巫仙嘴角流出抑制不住流出一丝殷红的心头血，艰难道：“难怪我说传说中无解的赤心蛊怎可能如此简单就解决……原来方才遇到的不是赤心蛊……”
　　“什么？！”寻榕大惊，“她体内还有蛊虫，是何蛊？”
　　“拾遗蛊，居然是拾遗蛊！”巫仙继而更加不可思议道，“我方才吞下的，竟然是拾遗蛊……”
　　她还想说什么，只是已经撑不下去了。方才那只小蛊虫从画颜微张的嘴唇里爬了出来，只是虫子通体发黑，晶莹透亮，宛如一块上好的黑色宝石。眼见它并未死亡，巫仙显然是松了口气，牵引着蛊虫爬到她手上，然后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屋内，百里锦站在窗前，他身后同样立着一名男子，面容普通却令人难以忘怀，只是昔日温润的眉目间充着一丝煞气与阴郁。
　　“听雁楼买走之后，交到了锦瑟阁主手中保管。”
　　“锦瑟阁主？”
　　“是的，锦瑟阁主君不语。相传她最擅长声乐，因为前楼主之女，故而被封为一阁之主，并不常在江湖上来往，通常在听雁楼有庆典之时出面表演。”南若弦漠然道。
　　百里锦有些不相信：“除了这些她没有其他特长？”
　　“再无其他传闻……对了，”南若弦突然想起一事，“也曾听说过她好男色，但并没有实际依据。”
　　“没有依据，那便试一试……依你看，派谁去为好？”
　　南若弦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出一个人名：“谢东。”
　　“你也不要再伤心了，”百里锦拍了怕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若是得了般若，我们只需许愿使方丈复活便是。”
　　“嗯，”南若弦怀着希望点点头，神色中有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狠戾坚决：“你且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

　　“尹姑娘，珩公子让我带话给您，说是要查一查方丈死亡一事，不能立即动身，让您再稍等几天。”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女应声走了，画颜卧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今日一早醒来便感觉身子比起往日更加虚软无力，她想了想，取过床头的香龛，打开盖子，里面是燃烧饴尽的白色粉末。她凑上前闻了闻，一股清香袭来，身子顿时清爽有力了不少。
　　放下香龛，她起身慢慢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秀丽女子的脸，唇色是浅浅的藕色，略有些发白，双眼无神，双颊却泛着诡异的潮红。她心里有些不安，算了算，离服下金风玉露丸的日子才不过数十天，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窗外有鸟儿在鸣叫，这几天入了冬，却是因为在南方的原因，依旧是鸟雀成群一派盎然之景，这是中原里从未遇到过的情景。
　　寻榕看着窗外飞过的雀儿，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目光放远，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窸窣之声，他迅速关上窗转过身，几步来到床前。
　　“你醒了？”
　　透过面具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男子眼里的焦虑，巫仙突然有些羡慕那个叫做尹画颜的女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点了点头。
　　“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寻榕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清清冷冷，却是说不出的好听。
　　“尹姑娘身体中有两只蛊虫，一只是赤心蛊，还有另一只是拾遗蛊，”巫仙理了理思路，解释道，“我昨日遇到的那只却是拾遗蛊，本来好不容易将蛊虫吞并了，却不想这蛊虫竟是拾遗蛊。拾遗蛊体内有我们的上神盘瓠的一丝鲜血为引，若是不甚吞下它，基本都是两败俱亡的下场……然而这拾遗蛊因在她体内与赤心蛊斗争得多了，威力大不如前，这才让我有了一丝机会存活了下来……”
　　“这拾遗蛊是做什么的？”
　　“拾遗蛊，拾忠诚，莫遗失。这蛊是为了发誓用的，但凡种下此蛊，以上神盘瓠的名义发誓，则誓言便终身不可破。”
　　“她对谁，又是发了什么誓言，竟需要用到此蛊？！”寻榕听后喃喃自语。
　　“对了，还有一事，”巫仙突然想到一事，神色一凛，“先前她是不是发过一场大热？”
　　“确实。”
　　“我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像是圣药金风玉露丸，但是这股阴寒之气在先前就似乎被剧烈磨损饴尽。她体内的赤心蛊极其霸道，之前都是靠着金风玉露丸的药效与拾遗蛊一起抗衡才会平安到现在。如今我引走了拾遗蛊，那剩下的金风玉露丸的药效怕是再不能压制赤心蛊了。”
　　“什么？！”寻榕猛地抬起头，气势逼人，“还能撑多久？”
　　“最多，熬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