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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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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最近一章总破5000,我能提个事么,你们是要我一更5000+两天一更,还是一更3000+每天更,不要说日更然后5000+啊,我会挂的……
*除夕乱逛加各种小事态
*甜甜甜
第二十章
回到桃花谷,百里屠苏正倚在栅栏边等他们。
陵越从剑上跳下,霄河泛着蓝光停在半空,百里屠苏自然而然地接过陵越怀中抱着的各类吃食,在他身后找寻半天也没看到玉颜的影子,不由问道:“师兄,玉颜呢?”
陵越无语一笑,拨开自己脑后乌发,从后襟里拎出一个五寸大小的人形,摊手让她坐在自己掌心。
少女困倦地揉了揉眼,回来的路上,碎碎念的少女因为心情不佳而恹恹无力,再加上凛冽寒风吹得她蓬头垢面,她想要出声叫陵越,可对方正专心御剑,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照看她。少女灵机一动,踩着陵越肩膀,颤颤巍巍地揪紧他衣袍,爬呀爬地停稳了,往陵越后肩一趴,蒙着头呼呼大睡,睡着之后又觉得冷,迷迷糊糊缩进了陵越衣襟也不自知。
听完陵越的解释,原本想奚落玉颜一番的百里屠苏也只能哼两声,拎起少女一只衣袖转来转去看个新鲜。
玉颜“啪”地一声打在百里屠苏手上,音量极小地大吼大叫,百里屠苏弯腰凑上耳朵,玉颜捏着他耳垂吼:“不要扯我袖子,不然你可以去把鸽子放了!”
百里屠苏抬起头,扣指一弹,轻轻地将玉颜弹倒过去,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再挥指一弹,玉颜又跌在陵越腕上。
“真人!他欺负我!”
“师兄,我只是看她能不能自己起来。”
“你胡说!等我变回来我要找你算账!”
“随时奉陪。”
…………
陵越被他们喊得头都大了,一人劝过一句,少年听话地收回戏耍的手指,少女却仍嘀嘀咕咕,陵越一时没了办法,只好阖了阖眼,道:“不知道桃夭有没有饿醒来?”
玉颜一听,立马一个鲤鱼打挺,气鼓鼓地站在陵越掌心跳两下,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陵越转动腕骨一翻手掌,往下坠去的玉颜小妖被一阵柔光包围,片刻之后,人影轮廓逐渐清晰,十六七岁的粉衣少女轻旋脚踵,桃花绕着她打转。
待桃花落地,变回正常大小的玉颜瞪了瞪百里屠苏,生龙活虎地冲了出去,陵越只能摇头失笑。
“师兄,水已经烧开了。”
“好。”
抱着一大堆东西去了厨房,煮奶烧汤,切肉剔骨,陵越做得极为熟练,见百里屠苏无事可做,便让他试了温度去给桃夭喂奶。百里屠苏拿了碗勺走出厨房,两刻钟之后磨磨蹭蹭地又转回来,在一室的白气中吸了吸鼻子,看陵越打开木案撒了一把葱花下去。
“今天吃羊肉?”
“是,你要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哪种好吃?”
“……”陵越倒还真没比较过,想了想回道,“看你口味了,红烧的话口味偏甜,清蒸的话汤水鲜美。”
“……”百里屠苏低下音量,“都想试一下。”
陵越回头看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买了好几条羊腿,每种做法都来一遍吧,但是你许久没吃鲜肉,一定要少吃一点,不要贪心了一次吃太多,容易胃痛也不合进食规律。你要觉得好吃,往后还可以做,直到你吃腻。”
百里屠苏展颜一笑:“是,师兄,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陵越将半天见闻与百里屠苏讲了讲,也把除夕那天准备带玉颜再去一次灵芝屋的想法阐明了,百里屠苏没有对此表示反对,只说要一道前往,陵越知道他担心自己和玉颜,怕那些人来者不善,企图拿法器等他们自投罗网。只是这番话憋在百里屠苏心口,又不好意思直接戳破驳了陵越面子。
陵越深谙其中意味,心头熨帖的同时,也不想带着百里屠苏淌这一趟浑水,便搬出桃夭需要百里屠苏照顾这点来压他,百里屠苏顺势反将一军,道:恰好带桃夭一起见见山下风光,况且除夕这种日子一家人不同进同出还分头行动,也实在太奇怪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陵越剩下的一大段话哽在喉口,偏开头眨眨眼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终于握了握拳,说:“好。”
除夕当日,桃花谷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下了山。
镇子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几乎所有人都涌到了街上,小贩们精明的很,连夜摆了一条长龙,上至金银玉石,下至小吃甜点,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十里长街,应有尽有。
与街市上的欢天喜地相比,店铺就冷清多了。
途经一家成衣坊,陵越抱着桃夭晃了晃:“给你做身新衣服好么?”
百里屠苏笑着掏出了荷包。
陵越弯唇一笑,悠悠开口:“不急,等会再来。”
玉颜大踏步地蹦出去老远,等了半天见他们没跟上,回过头鼓着脸颊耷拉脑袋,粉色纱衣被她踢得脏兮兮,似落花惹尘逶逶及地。
陵越携着百里屠苏走过去,问:“玉颜,你要新衣服么?”
玉颜摇头,告诉他们,自己随手一挥就能变出一套,说着还要给他们演示自己的戏法。
两人连忙制止,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不能在人前施出法术。
玉颜飞快点头,催着他们加快脚步。
一想到自己是被盛情邀来的,玉颜小妖就忍不住大摇大摆,昂着头脖子伸得老长,生怕人家没看见她。
老掌柜也确实隔了老远就看到了他们,面无表情的冲他们点了点头,一转身踏进里屋。
玉颜小妖悄悄地推了推百里屠苏,偷笑说:“看,他去叫他们裴公子啦,不知道是个什么摸样?”
百里屠苏瞟她一眼:“他什么模样终归还是个人的样子,只要你别露馅就行。”
玉颜愤怒地挥了挥手,一个转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妖气。
离灵芝屋正门二十步,玉颜小妖一蹦三跳。
还有十步,她回头对着陵越撒娇:“他会不会送我们好多好多坛奶酪?”
仅剩一步。
看似不经意杵在门边晒着太阳打瞌睡的两个少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玉颜没好气:“挡什么道呀?”
少年异口同声:“不能进来!”
两人一妖深深皱眉,玉颜往边上偏了偏,他们也跟着挪动,直直地挡在跟前。
玉颜跺脚,咬着唇说:“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特意来看他们裴公子的,不对,不是我特意来看他,是他特意邀请我来的!”
“就是裴公子说了,不能进,除非他确认过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恶!”
玉颜刚骂完这一句,里屋一阵动静,有人掀帘而出,看到她和她身后两人,愣了一愣,转身对着旁边毕恭毕敬的掌柜淡淡来一句:“不是她。”
掌柜躬身答:“是,既然不是这位姑娘,就请他们回去吧。”
“喂喂,你让来就来,让走就走啊!”玉颜张开嘴就对着拦路的两个少年咬了下去,不让用术法,行,用牙齿总可以了吧。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那两个少年咬着牙不松手,玉颜啊呜一口咬得更狠。裴清抱着暖炉冷冷一笑,一掀帘子,把混乱抛在脑后。
陵越蹙眉高呼一声玉颜的名字,她一顿,有稍稍的迟疑,百里屠苏趁机将她拦腰抱过,少女气红了眼,还在拼命挣扎,百里屠苏拉高她的袖子,不让外人看到她的面目可憎:“玉颜,不要闹,不要闹,听话啊。”
玉颜小妖渐渐平静下来,扑进百里屠苏怀里,放声大哭:“坏人,裴清是坏人,他欺负我!”
百里屠苏也没了办法,望一眼陵越,陵越接过话头:“玉颜别哭,桃夭都苦了脸。”
少女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凝噎。
陵越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少年手臂上汩汩流血的牙印深表歉意。
掌柜的赶紧冲过来,满脸赔笑:“实在对不起,让几位白跑一趟,不过裴公子说了不是那就真不是了,姑娘再较真也没有用。也快饭点了,我带几位去楼上吃点东西可好?”
玉颜恨恨地瞪他两眼,不予理睬。
陵越不热不冷地回他:“不用了,既然不是了,那我们就走了,以后不要再闹出这样的事就好。”
百里屠苏放开玉颜,从荷包里倒出几块银子,塞到那两个少年手里:“买药的钱,尽早去看一看,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她也是无心的,教训的事我们会做,希望你们不要记恨。”
少年看一眼抽抽噎噎的柔弱少女,互相望望:“不怪她。”
三人一妖沿着原路走向成衣坊。
百里屠苏拖着一路装死的玉颜:“你怎么就能闹得这么厉害?”
玉颜撇嘴:“明明是他们过分!”
“嗯,言而无信确实挺过分的,不过动口伤人不是更不对?”
“百里屠苏你到底帮着谁啊!”
“你。”
“哼,没看出来。”
“那就算了。”
与玉颜争论完,百里屠苏唤一声行在前头的陵越:“师兄,你怎么看?”
陵越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奇:“看什么?”
“那个裴清是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猖狂到一定程度就不普通,反之,一个不凡的人有心遮掩也就泯然大众。”
“师兄的意思是?”
“不,我没有任何意思。”
“但还是很奇怪,羊肉摊主曾说他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百里屠苏抬眼。
“看着不像么?”
“气色看着比常人还好些。”
自己不也如此么?陵越心下黯然,跳过这个话题,回头对着玉颜招了招手:“下次别人不招惹你,你千万别还击知道么?”
“难道要他真的欺负了我才能还手吗?”
“……算了,跟着我们的话,会替你拎清的。”
成衣坊里最不缺的就是各色布料。
桃粉鹅黄柳青艾绿,胭脂荼白秋香海棠。陵越摸着这块也觉得好看,那块也觉得舒服,挑到最后眼花缭乱,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少年少女立在一边头对头的暗自嘀咕。
“真人是不是挑得太仔细了,都一个时辰了。”
“师兄向来稳妥。”
“花色不能决定,料子总可以吧?”
“裘料,锦缎,棉布,纱衣,各种料子都备齐不挺好?”
“可现在是大冬天的,不至于连夏天的都备好吧。”
“我娘说过,小孩子长得快,衣服过一段时间就不能穿了,我当年的衣服也是堆成山。”
“那也不能连十岁的都买起来呀。”
“你说什么?”
“看,”玉颜一指陵越,“挑到平常小孩十岁的衣服了。”
百里屠苏几步上前,站到陵越身旁试探着问:“师兄,这个对桃夭来说太大了吧?”
陵越托着桃夭微微一笑:“过几年就不大了,屠苏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粉色的很适合她。”
“是吧?桃夭桃夭,果然还是粉色最适合你了。”
“嗯。师兄,这个牙色的也好看,料子摸着也软。”
“那块竹青的呢?”
“那个啊……”
…………
玉颜小妖撑着额头看百里屠苏也加入了为桃夭挑衣的行列,她鼻孔里哼一声,大咧咧地凑了过去:“那个桃红也好看!”
他们看中的实在太多,店家夫人都被叫出来帮忙,一见桃夭玉雪可爱,问过陵越一声就张开臂膀将她揽在怀中,逗过一阵,生了疑问:“咦,怎么不见她的娘亲?”
玉颜以为在说自己,挤开百里屠苏扑上前去,拿手笑靥靥地指着自己:我啊我啊。
店家夫人掩唇一笑:“小姑娘别开玩笑了,一看就是没生过孩子的,要自己孩子哪舍得让别人抱在怀里?”
陵越浑身一僵。
店家夫人又说:“这孩子这么小,她娘亲应该还在家好生休养着吧,哦哦,小可怜儿,谁是你爹爹啊?”
玉颜一指陵越和百里屠苏,插嘴道:“他们两个啊。”
店家夫人弯腰大笑,手抖得不成样子,赶紧将桃夭交还给了陵越:“小姑娘怎么又开玩笑,爹爹只有一个的。嗯……不过说来都有点像啊,啊不行,猜不出来,两位谁是他爹爹?”
陵越抱紧桃夭默不作声,百里屠苏也跟玉颜一样,认为谁养大了她谁就该是她父母,既然由他和师兄一道抚养,那么他们自称一声父母也没什么过分。
“她说的没错。”
“啊?”
“我们都是她爹爹。”
店家夫人小小的惊呼一声,转着眼珠掩饰尴尬:“咳咳咳。”
将先前挑中的都交给店家裁制,陵越付过定金,约定好初八来拿,随后迅速走出成衣坊。
店家同他的夫人一直在不怀好意地打量,一张脸涨得通红还要送他们到店门口,说一些跨年的好话。
等他们前脚一走,店家立刻关了大门,将他们走过的地方洒扫一边,低低地念着“晦气啊晦气!大过年的可别是咱们家断子绝孙的兆头,快,去看看儿媳妇身体怎么样,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买完东西,天色也不早了,玉颜肚子饿得扁扁的,拉住百里屠苏的袖子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陵越和百里屠苏对视一眼,拐个弯,拖着玉颜上了茶楼。
点了两碗阳春面,一壶桃花茶,两人一妖就着外头熙熙攘攘的嘈杂安静的吃起来。玉颜吃不了普通的食物,只能大口大口的灌水,偏偏百里屠苏还要逗她,时不时把面条往她面前一推,她恶狠狠地咬着茶碗:“百里屠苏,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百里屠苏奇道:“真的生气了会怎样?难道你有假的生气过?”
玉颜一拍桌子:“我会哭!”
“那你就哭吧。”
“真人!他欺负我!”
陵越正倒了温着的羊奶喂给桃夭,闻言眉心微跳,一侧身不做理会。
少年少女便消了火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百里屠苏问:“你到底是有多爱哭,不管做什么都能哭上一通,哪来那么多眼泪?”
“哼哼,这些眼泪可珍贵着呢。”
“既然珍贵就要爱惜着,别再这么随便闹了。”
“可是我也没办法,我觉得好多事情都好可怕,答应了我的没有做我觉得好可怕,犯个小错我也觉得提心吊胆,总之都很难受,只好哭。”
百里屠苏劝道:“那就再改一改吧,桃夭哭了你也哭,你哭了桃夭也哭,这样下去,我都怕她离不开你了。”
少女点头应好,陵越突然间抬头问:“你哭她也哭?”
玉颜挠挠头,吐舌调皮一笑:“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会惹她哭。”
陵越扶额苦笑,“行了,我知道了。”
玉颜继续灌她的桃花茶,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我嗝我哭她也哭,说明嗝她重视我呢。”
百里屠苏忍不住揭穿她:“分明是第一眼就吓到她。”
风雪中一抹亮色的妖灵,无意打碎青光的结界,冰凉手指直直撞上婴儿的面颊。妖灵呜呜咽咽地开腔哭,婴儿也跟着一齐放声。
这个场面百里屠苏没具体形容,陵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状,他凝神想了想,只当玉颜是被婴儿柔软的身躯惊吓到,所以才控制不住,而桃夭更是惊惧疲饿,忧困交加。
看百里屠苏咽下最后一口面条,陵越摇头:“都别拆台了,现在走还是晚一会?”
“啊?”一人一妖同时眼巴巴的望着他。
陵越勾唇一笑:“不想再玩一会么?”
问罢,陵越递出两个红包:“本来想晚上给你们的,不过村民说晚上有灯会,你们可以去买点想要的。”
玉颜紧紧攥着红包,再灌一杯水,兴奋地一跃而起。
百里屠苏则喉头哽动:“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么大了哪还用得着给红包啊?
陵越摇头不置可否:“取个吉利而已。”
“那桃夭的呢?”
“先不说。”
百里屠苏微微笑,握住陵越的手,打开他的五指,将自己的手严丝合缝地扣了进去。
冬日的暖阳斜斜照来,风正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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