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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存依成魔 存依早已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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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才向来比不上华辰,但套侞青一些话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负所望,我又成功睡了两天一夜
昨天一早华辰跟着辛绽去追查线索之后,直到夜色深沉才回来,似乎还受了点伤,做了什么自然是不能让侞青知道的,就连受伤这消息还是侞青逼迫落泮才打听来的。我一直不明白步摇为何受伤,上次也是,只不过相互不熟,不能开口相问,如今她既伤了我,就算容弦不追究,恐怕华辰也会打上天宫去讨要说法的。
照侞青说,步摇还没苏醒就被天兵送进地海,一个位处南海之下,终年不见光亮的苦刑牢狱。她那般伤痕累累的娇孱身子,不死也剩不了半条命。。
“你去叫一声辛绽,如果华辰伤得不重,也一并叫来吧。”我向侞青道。
“这么急么,什么要紧事明天再商量吧。”侞青嘴上这样说,仍听话地出去了,走时还不忘瞥一眼东门廊,大概想看看容弦有没有来。
桌上烛火跳跃,自从那天晚上开始,侞青颇善解人意得每晚都替我点一盏灯,就像屋顶代替了床,烛火代替了夜明珠。我眼光跟着烛焰跳跃闪烁,有谁闯进来都未曾发觉。
“你醒了。”沉沉欣喜的一声,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床边。
“哎——可别哭哦。”没等我开口,他先发话,仿佛计算好了我会流泪一般。我挑衅地哼一声,借着他手臂的力坐起来,偎依进他的怀里。我哭并非软弱,不哭并非不悲伤。
此刻我不流泪,我也知道他的心里,是装着和我相同的意念。有时候,拥抱比亲吻更甜蜜,最近距离地听他呼吸吐纳,感受他手臂环抱的力量,贴在胸膛,听他的心跳,是和我一样的节奏。
容弦的脸贴在我的额边,我能感觉到他的嘴角,在轻轻上扬。
“呦。”华辰一头冲进来又一步缩回去,踩得辛绽闷声一叫,看来两个都没有大伤。
“进来。”我道。容弦松开我,笑道:“你们是要商讨国事么,我该回避吧?”我扑哧一笑,这便是跟华辰交朋友的结果,连容弦都会说这乖张的话了。
华辰既得召唤,便大大方方地进门来,恭恭敬敬地向容弦行了个君臣大礼,拜道:“天君是苍然准贤婿,都是一家子,何来回避之需?”
若不是我此时没有力气,华辰早受了一记重拳了。我借着容弦的支撑作正,整理出一句台面上的话,道:“苍然本来臣属天廷,何须回避。”
看看面前站着的,我特意转向辛绽,笑道:“辛苦了,坐吧。”辛绽是个老实神仙,瞅瞅华辰,坐不是,不坐也不是。这才和我意思。
无奈侞青恰好指挥着抬过两张椅子来,两位一起坐下。
“昨天是怎么了?”我问,不给华辰玩笑的时间。“并没什么。”华辰道,一听就是敷衍的词汇,我岂会不知他是想瞒我,若连华辰都要瞒我,一定是大事。
我不说话,只看着他。容弦的手在后面轻轻拍了拍我,我回他一点轻笑。他该不是觉得我太冷漠了点罢,若是这样我是不怕的,天上人间没有谁比容弦君更冷峻了,当然,他的冷也只是在朝堂上,琼花林里的他,还是很和风细雨的。
华辰看看我,又看看一旁的容弦,不着痕迹地叹了声气。我转而看了眼辛绽:“你说。”其实问了等于没问,华辰没有回答的话,辛绽怎么敢说。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静得有些可怕。瞧瞧这阵仗——我坐在榻上,容颜不整,容弦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臂还得捞着我,华辰和辛绽坐在我们对面,比肩而置,场面很滑稽。
不知是谁开的头,四位堂堂上神,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本就滑稽的场面更加戏剧性。
容弦先回神,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竟摸不着头脑了。”
“罢了罢了。”我打断傻笑,“说正事,我既问了,什么事都接受得了,别让我干着急。”这回算是在容弦面前丢了一会脸,我从没想在他心中塑造出一代贤君的样子,却也不想是现在这个样子,算了,往后再说吧。
华辰止住笑,虽然他不羁,但说办事牢靠,苍然找不出几个及得上他的。
“那天歧琼山上有异象,我和辛绽以为是玄蜂出现了,匆忙赶到那里,竟不是它。”
“哦?”我不免诧异,目前能作怪的只能是它了。我看着华辰等着他说下去。华辰没有卖关子,说出一个让我惊诧不已的名字。
存依。
这个早已化身成人的水神,哪里来的异象气息?
“她不是成人了吗?”我问,心底有些不安,前次帮助她的时候,是找的白衣。我记得我让白衣事后来回禀我一声,然而之后却再也没有消息,我竟也从没有问起。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容弦道,我这才发现我的一只手被他握着,正抖得欢畅。
如果存依因此堕入魔道,我的罪过就大了。
“说。”我道。
“存依几乎把歧琼山夷为平地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封尘子已经重伤在地,几乎不省世事。存依的法力大得可怕,依我说,她只怕是被形期攒了心性。”
“你也打她不过?”
华辰低头抿嘴,泛起眼皮瞥我一下,没有吱声。
我只当他是累了,便转而问他身边的辛绽。
“当时我们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辛绽道,“三哥哥直管去救封尘子,我赶去瞧瞧那两个梧桐仙,结果三哥哥和存依对上了。”
“伤着了吗?”问出口的时候,我才觉后悔。
果然华辰又瞥了我一眼,辛绽迟迟没有开口。这个问题,不如直接去问落泮来得快。
华辰答非所问:“你记不记得上回去歧琼山的时候,那两个梧桐仙住的小山洞?”
当然记得,我点点头。
“那个山洞可能成了存依的住所,四周戾气环绕,根本接近不得。” “那两个小仙如何?”比起那个,我更关心这个。
“不见了。”只这三个字,便有千百种想法,我仍记得小桐那副糯糯的奶腔,若是死在存依手里,我便去真的把歧琼山夷为平地。
“都回去吧,我也累了。”想了半天我只能说这么句话。
华辰和辛绽没有准备多留,听我嘱咐便起身离开。肩膀一紧,我才发现自己失神了。容弦搂着我,没有说话。我是不是很丢脸呢,大事小事接踵而至,我只能对臣下左右问问,做出惊讶或赞许的表情……。
“在想什么?”。
我猛一回神,无法作答。
容弦并不多问,转了个话题,道:“我本想多陪你一会儿,只是有要事在身,现在恐怕得走了。”
我看了他一眼,讪讪一笑,我倒想让他留下,却又想他快走。“你忙。”我道。容弦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最终没有说出话来。我本来心烦,看他这样却又不禁好笑:“你怎么这样吞吞吐吐,想说什么?”。
“关于存依,要不我……”。
“不必。”我一听便知他的意图,立时打断,“我会抓紧的,处理好了我会呈个折子给你,你可别插手啊。”。
容弦轻扬嘴角,宽宽地抱我一把,笑道:“你这个脾气,让我帮帮忙又怎么样呢?”
“我……”。
“好了……”容弦笑开来,“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这般犟脾气,倒也可爱得紧。”我浑身一颤,这话说得,中听得紧。
“快些去吧,夜已深了。”我挣扎着坐好,撒开容弦的手。“你这般着急做什么?”容弦怏怏地起身。他总会怪我赶他走,嘴上不悦,动作却从来不会怠慢。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我淡定地冲他摆摆手。
“你好生歇着,这些事也急不得。”说实话,他这是真的要走了,我反而有些不乐意。好歹再找两句话说说呢。
“哎?”我忽然想起来。“怎么了?”容弦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女王何事?”
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事有些煞风景,不过那位也并非大奸大恶。“你当真要把步摇关在地海一辈子么,她好歹是个上神,救她也是我心甘情愿,这样关着她,终究怎么样呢?”我虽一向不大看好步摇,却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死在黑暗里,即使她从没让我开心,却也没让我伤透心不是?
容弦咬着嘴角,一只手把额头敲得清晰可闻。见他不说话,我只当他是生气了,连忙陪笑道:“我也只是这么说说,她毕竟是你们天族的神,你怎么处置我是不管的。”
容弦重新走回来到我身边坐下,凑近我的眼睛,从他的瞳孔里可以看见我颓颓歪着的样子。
容弦挑出一根指头,点点我的脸颊:“怎么说‘你们天族’,你可是未来天君帝后,越久反倒生分起来。”我赧赧噤声,低头羞笑:“快些去吧,再耽搁就天明了。”
话音未落,侞青推门进来了。一瞧见容弦,慌忙又退回去避在门外:“奴婢无状,不知天君还没走。”明着是请罪,实则是取笑
“好了。”容弦再次起身,“我真走了。”及至踏出门外,他又回过头来:“那个步摇,你若想放,我便放了她。只是现在不行,她的过错非同一般,要放也得过了天族长老那一关。”
“好的。”我依旧点头。我素来觉得,即便我成了天后,也不应过多插手天族的事,就像容弦,虽说苍然臣属天庭,他也时常帮衬我,却从不见他干预苍然国是。天庭,苍然,蓬莱,一向有这样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