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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出国?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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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一路开到了许涵家。
许涵家住的是小区里的那种复式公寓,一楼。许妈妈很喜欢种些花花草草,所以在小区重建后选择房子的时候,多掏了些钱,买了一楼。即将入冬了,许涵家的篱笆墙边三三两两开着的几株菊花也出现了凋谢的征兆。
“幸亏我只是肚子挨了一下,”王二白看着地上的菊花,心有余悸。
许涵瞥了他一眼,都这形象了竟然还能开玩笑,看来真的没有大碍。掏出钥匙,开了门。
王二白扭进去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哎呦!”某只哀号一声,“涵涵你们家沙发怎么这么硬!”
许涵在柜子里翻到急救箱,拿了出来,“配套。”
王二白看了圈带着浓重中国风的装修风格,点了点头,“果然。”好像自从许涵搬到一楼来后,就再也没来过呢,记得以前涵涵家里有个大秋千,还有一只喜欢与自己家萨摩一起犯二的哈士奇。
许涵找到棉球,沾了些酒精,轻轻地点了几下某只肿起来的额头。
“嘶嘶,涵涵你这是什么东西!”某只疼得龇牙。
许涵手停顿了一下,想到王二白一贯的细皮嫩肉,又继续点上去,“酒精,消毒的,忍忍就好了。”
某只决定用转移注意力大法,便开始认真盯着许涵的脸。许涵感受到一阵专注的目光,微微停顿一下,但没有理会,仍然在安静的给王二白消毒。
“如果这样不疼,你就继续看着。”
这个时候的客厅有些昏暗又有些安静,只能听到钟表的嘀哒嘀与楼上的老妇家地板的嘎吱声,许涵的家虽然有些古旧而太过条理化,但因为多了两个人的存在,连淡淡飘浮的灰尘都散发出一种属于暧昧的味道。
“涵涵……”王二白轻唤一声,好像不忍心打破那种静谧。
“怎么了?”哪里疼了?
“没,只是不想离开你。”王二白说完,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亦或是什么原因,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许涵的手上。
许涵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王二白没说话,用力的抱住半蹲在地上的许涵,头埋到许涵的脖子里。许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助地摸着某只的后背,很温柔。
“涵涵,那次卷毛校长来,就那次……”某只抽了抽气,“我答应老妈下学期出国留学了。”
许涵的手僵住,渐渐握成拳头。
“舍不得你,很舍不得你……”某只豆大的泪珠灼热而滚烫地落在许涵的颈间,肩膀湿了一片,“可是,期限到了……”王二白呜咽着,“之所以在这上的大学……是因为你在……你不在,我不知道要怎么生活才好。”
许涵的手又松开,垂了下来,推开王二白,重新找了块棉球,沾些酒精,抿着嘴继续给王二白擦拭伤口。
“涵涵。”王二白躲开了许涵的手,定定的看着他。
许涵将王二白拉回来,“我知道了。”
王二白眉毛成了正八字,“那你……”
“不想留疤痕,就让我先弄完。”许涵面无表情。
王二白一动不动。
外面的秋风扫下雏菊的花瓣,卷向浅灰色的天空,伴着不知哪里传出的水声盘旋,直到再也不见踪迹。
“好了,”许涵拍拍手,收拾了一下急救箱,重新放回柜子里,之后转身给王二白倒了杯果汁。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许涵将果汁递给王二白,“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是不同的,”摸了摸王二白的卷毛,“出国的事,我会问问我妈。不过,可能你先要自己去了。”说完对王二白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王二白红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说你也要去?”
许涵将创可贴粘在王二白脸上,“原来没想过,”用力按了按,某只疼得龇牙,“不过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什么准备都没有呢。”贴好后,认真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某只,“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表现得像生离死别。”
王二白满脸通红。
许涵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你看,都湿透了。这怎么能让我放心的将你一个人散养出去一年。”
王二白不止脸通红,脖子也红透了,活脱脱像一块烧得正是火候的木炭。
许涵掏了掏兜,脱掉衣服,甩给某只,“去洗。”
“喂喂喂你欺负人!”王二白反应过来,甩着衣服就冲了上去,可惜扑了个空。“我还是伤员呢好么!”
许涵向后摆摆手,“我去找点吃的,慢慢洗,别有盐味儿。”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许涵转身的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忍在眼眶中的悲伤。
随便扯了件衣服套上,将面包塞进微波炉后,许涵拿起刀开始切苹果。就像王二白以前从来没想过离开许涵的生活一样,许涵也觉得王二白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买饭也好,看电影也罢,归根到底都是许涵自愿的。
可是王二白却突然要消失了。
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加一个形容,那突然要分开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许涵攒了好久的纸盒子,终于在找到最后一个合适的,马上要做成一艘船的那一天,许妈妈告诉他盒子已经与旧瓶子一起卖掉了。
那天的小许涵也没有哭闹,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盒子丢掉,就像从未有过捡到它时的欣喜。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把握不住现在,也掌控不了未来,手就算伸出来,抓住的也只是虚空。
与现在一样。
许涵不知道选择出国留学是否正确,这还是未来要考虑的事,现在……正在思考的许涵一个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刀“砰”的一声砸到大理石台面上,王二白带着满是洗衣液泡泡的手跑了过来。
“啊,流血了!”王二白赶忙洗干净手里的泡泡。
许涵看着在那有些慌乱的王二白,虽然眼睛还泛着光,但还是笑了,“都挂彩了,也好。”
“胡说!”某只生气的跺跺脚,“我明明是挨揍,你这是自残,性质能一样麽!”
“怎么不一样,”许涵不顾某只的抗议,随便扯了张纸将伤口包住,“可惜浪费了一半苹果。”
王二白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许涵,这家伙这时候想的竟然是苹果。
许涵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在得知纸盒子被丢弃的那一天,就暗暗下了决心,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自己想要的一切。许涵看着某只脸上的伤,可是身边最重视的东西还是受伤了。
“喂!”王二白看着走神的许涵,“喂喂喂喂喂!”踹了许涵一脚。
许涵回过神来。
“肚子饿了,别神游了。”某只揉着肚子坐到餐桌前,“快给小爷我上菜!”
许涵从微波炉里取出面包片和热好的牛奶,又端了半盘子苹果片,还有代替那半颗苹果的香肠和沙拉酱,突然想起某只要出国了,“虽然以后你要去的地方可能只有这些吃的,”顿了顿,打开沙拉酱给王二白,“但今天中午还是要吃这些。”
王二白接了过来,涂好一片递给许涵,“没事儿,你弄的东西,味道总是不大一样。”又拿起一片苹果,准备塞进嘴里,“哎呦,”惨叫一声,“下手真重。对了涵涵,大个儿给你的纸团写了什么啊。”
许涵眉头一皱,“不知道可靠性,但如果没错的话,还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