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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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悔自然是说不出的懊恼和憎恶，平生最恨这些背后偷袭的家伙，又怪自己防不胜防。
“你！……”字刚出口，嘴巴就被堵上了。
好一块香得腻人的帕子！杨不悔正皱了眉头，暗自嘲笑这异族少年的帕子比女人还香， 神思却渐感迷离，耳边是他柔和着声音道：“姐姐又在妖言惑众了……喏，我带你去见他，就现在，不等明天了。但是，我知道你性子急，恐怕要惹我麻烦，所以只好这样。可是，我有话先说在前头。我只说带你见他，可不管其它。你若见了他，却不肯交出手卷。我是要惩罚言而无信的小孩子的。”
小孩子？！杨不悔若不是昏昏欲睡，早就要跳起。可是，等等……什么是“不管其它”…… 为什么，为什么除了昏昏欲睡，又觉丹田处生出几许痛意……
少年将她打横抱起，低头又看了看她娇俏面容，见她脸色渐变苍白，叹息了一声，嘴角却还是浮现了他惯有的微笑：
“走吧。还要一天一夜呢。”
***
柔和的月光落入群山深处一方小小的院子。一个男子依着石栏，望着月影渐渐投入院中的水潭，几尾鲢鱼依然自在来去。昨夜天色奇异，忽而云遮月毕，忽而云开日出。今夜倒是云天和谐，可为何他总觉心绪难宁。
门外马嘶。他急忙走去，打开了门。黑漆车前，昂然立着两匹并排的白色骏马。
“医师！我在路上不小心伤了一个女孩子。你看看还能不能救？” —— 是他，横抱着个女子，已自马车上走下，俊美的脸上难得见到这样焦急的神色。
男子望了一眼这个女孩子 —— 秀色凋零，双目紧闭，年纪才十七八岁。
他怜悯地望了女孩一眼，“进来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她是敌人，却是误伤了，用毒香迷倒了她。从甘州赶来，已是一昼夜了。”
“这……”男子也许不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只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明日来，再送她回去。”
他难得见到女病人 —— 这一族在沙漠商路上游走生死，多是男子。—— 更难得见到这样的女病人—— 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汉人。
“医师，看来毒中的不浅。莫非又要……？”伶俐的小医徒已体贴地端来了一盆清水。
“嗯。”他点点头。
“爷爷没有你这样拼命的。”他颇为担忧的瞥了他一眼，“小公子也太胡闹了。仗着自己有犀角香，就……”
“不必担心。”他宽慰一笑，“我自有分寸。”
＊＊＊
杨不悔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昏迷了很久。仿佛在生一场极大的病。时冷时热，渐渐有些轻缓，终于睁开眼睛，忽见眼前之人，几乎要跃起……
可却被他轻轻摁住 ——
“别动。我正要为你吸毒。”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想要再看清楚些，怕只是一场梦，可再度头痛欲裂，眼前人身影叠成重影……
只一双熟悉的眼眸，仍旧温和清澈。
她此刻无力多想这一切是否有些不妥和怪异，只知他俯身，握住了自己的手 ——
“不要怕，刺破了手指，我会用鹅毛管吸出你的毒血。闭上眼睛。会痛，可会过去的……”
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指尖传来一点刺痛，她被那该死的坏家伙究竟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此刻从指尖仿佛生灼了一根铁线，竟真如他所言，痛得越来越厉害……可是只要他在，她就不怕，不怕……
他见她痛得额上直冒冷汗，心中一软，不觉眼眶也湿润了。——年纪还这么小，就要遭这罪。难为她竟没有哼一声。
毒血已几乎尽清，他正待要松一口气，却听她忽然喊了一声 ——
“六哥……”
他一个失神，口中咽下了一口毒血，再要吐出，已是不及。那里，她余毒竟去，神色终于渐转红润，酣然入睡。
六哥……他在心中默念数声，竟有似曾相识之感，转而又觉荒唐。不由再看了她两眼，好个美丽的少女，牵挂的人是谁？看这身衣裳，也必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会同那顽劣少年起了口角误会？也罢 —— 心口生疼，他亟待自解，吩咐了医徒几句，便折身要走。
“医师。你打真不要紧么？”
“不要紧。只不小心咽了一口。”他回头来再看了她一眼，“她也许仍要昏睡许久，但已无大碍。他来接时，叫他务必小心照看。眼下其余人都是些外伤，我此刻只得尽付于你。这三日之内，若无大事，莫来打扰。”
回到内房，他插上门，解开内外衣，取下了脖间悬挂的一枚金玉双莲。手脚关节处，旧伤虽愈，痕迹仍在。能劫后余生，他已该安然自足，并感激不尽。何必再牵念那再也寻不回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医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