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可以发现爱？》柳云扬

5、雅芳小姐见闻

　　我的名字叫Jessica，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雅芳小姐，每天的任务就是将柜台里那些眼花缭乱的格式化妆品吹得天花乱坠，再卖给那些人爱美，更重要的是有钱的女人们。

　　现在是早上十点，客人并不是很多，我站在柜台后面悄悄打了个哈欠，昨晚隔壁那个成天浓妆艳抹的酒吧舞娘又带男人回家了，我真是受够她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的邻居，也就是我的作息时间和她刚好相反吗？也不知道安静点，害得我早上一直打瞌睡，两杯咖啡下肚也不管用。

　　若是一个月前，或许我现在还会大发雷霆，和一同工作的那个亚裔小姑娘抱怨几句吧，不过自从上次那个什么叫“Vigilance”的恐怖组织致使全纽约城停电，让纽约城的犯罪分子们开了一次party之后，我就深刻的认识到了就算是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子也比丢了性命要好得多。而那个年轻的亚裔小姑娘的感受比我更加深刻，因为她三天前就辞职回老家了，所以现在专柜里就我一个人。

　　“Jessica。”

　　这个笑得娘娘腔的男人是我们的经理，他身后站着一个身上穿着和我一样的制服，满脸不爽的矮个子女人。

　　经理指着这个颇具异域风情，身材火辣的女人对我说：“这是Sarah,今后她就交给你带了。”然后又指着我对Sarah道：“Sarah，这是Jessica，她会教你怎么做的。”

　　介绍完之后，经理又对着Sarah耳提面命了几句“Sarah，记得多笑，我们是服务员，顾客就是我们的上帝，记得多笑。”然后就将这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女人交给了我，不要问我怎么知道她不好惹，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灵的。

　　好吧，其实是她的眼神好凶，让我有点怕怕的……

　　Sarah站在柜台外面，懒洋洋的站姿却让我觉得该死的性感，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她胸前那在制服底下呼之欲出的两坨，太可怕了，长这么大除了杂志和隔壁的花蝴蝶，我还没见过别的身材这么瘦的人有那么大呢，而且还离我这么近……

　　嗯？等等，离我这么近？！

　　“诶？诶诶！”

　　她什么时候跑我前边来了？

　　“看够了吗？”她的声音好低，她离我好近，我觉得心跳好快。

　　“再多看一秒我就挖掉你的眼睛。”我觉得我的心跳更快了，妈妈她好凶QAQ。

　　后来我发现不仅仅是针对我，Sarah无论对谁都是那么一张生无可恋的不爽脸，不过这完全没有让我觉得好受多少，拜她的低气压和各种粗鲁甚至粗暴的行为所赐，这几天雅芳专柜的生意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相对的，则是隔壁的几个专柜的生意节节攀升，这个女人绝对是隔壁派来拖我后腿的吧！

　　可恶，再这么下去我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不过那个女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照理早上打卡，中午吃饭，晚上一下班就跑得不见踪影，得过且过的样子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托她和隔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导致天天晚上嘤嘤婴的花蝴蝶的福，我最近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不过最让我觉得诡异的是她这种完全把顾客当空气的态度，一个星期以来什么都没卖出去的销售额居然都没有被炒掉。要不是我刚来的时候见过一个工作努力，可就是卖不出去东西的小姑娘被毫不犹豫开除的话，我还真以为纽约的商场这么好混呢。

　　对于这种状况，其余专柜的小姐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于是那段时间里更衣室里经常能听到她们各种不靠谱的讨论，然后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Sarah就成了和商场负责人有一腿的从良女支女……

　　这个是有一次我不小心在更衣室门口听到的，一同听到的还有在走廊巧遇于是一起往更衣室走的Sarah。

　　天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尴尬，而对于专柜小姐们的八卦，Sarah只是“哼”的冷笑一声，然后眼里半点波动没有的推门进屋。

　　喵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如果那种嘴角往上扯了大约15度的表情能叫笑的话），可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当时我还以为她们会打起来呢，躲外边都不敢进去，不过事实证明我想太多，更衣室里什么都没发生……唔……也许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至少打那之后关于Sarah的不靠谱讨论就少了许多。

　　不过除开那些显而易见的毛病之外，作为同事来说Sarah也还是挺好相处的，至少她不会抢顾客，也不会在背后说你坏话，得罪她了最多也就瞪你一眼，虽然那眼有点可怕……

　　我以为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直到那个奇怪的女人开始出现。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是一个忙碌的周末午后，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长裙，端着一杯冷咖啡坐在口红前面的凳子上，棕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身后，我本来想要去接待她的，但她却只是对着我笑了笑，那笑里面全是浓浓的拒绝意味。

　　我当时还以为那个女人只是来蹭妆的，毕竟纽约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就经常遇到那种想去面试却没钱买好的化妆品而来这里蹭妆的女人们，不过奇怪的是每当我在接待客人的空隙朝那个女人看过去的时候都只能见到那个女人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却什么都没有试。

　　然后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我们那神出鬼没的娘娘腔经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径直往站在路中间推销香水的Sarah走去，然后经理不知道对Sarah说了些什么，一直背对着我们的Sarah转过头来，而那个一直没动静的蓝裙顾客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的适时转头过去，咬着吸管，对Sarah抛了个媚眼。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在Sarah面上看到惊讶这种表情，然后一直对人冷淡到死的Sarah居然疾步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要不是了解她的话，我几乎会把她现在的行为叫做迫不及待。

　　我猜Sarah可能和那个顾客认识，因为两人交谈间她面上的表情比之前半个月的表情加起来还多，而且虽然也是那副没好气，打死都不笑给你看的模样，却比之前暖好多。

　　至于那个蓝裙子女人，虽然我觉得女人一把年纪了卖萌什么的委实不大好，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特矫揉造作，比如说我隔壁那个没节操的女人，可是她却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好像无论什么表情都能让她演绎出格外的风情。

　　不过这并不是我对她印象深刻的原因，真正让我记住的，是她拿起一只口红，嘟着嘴对Sarah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个上工这么久就没招待过客人的冷面女居然就老老实实的接过口红给她化妆了！

　　Can you believe this？！

　　我觉得我在做梦，要不然就是还没睡醒，不然我怎么会看到Sarah老实工作呢？

　　不过震惊之后我又开始担心了，毕竟给人化妆和给自己化妆完全是两回事，而Sarah连给自己的妆都画得不咋地，她真能给那个蓝裙子小姐画好吗？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有些多余，Sarah意外的，很熟练。

　　Sarah画得很认真，她先是浅浅的用口红尖部描绘着蓝裙小姐的唇线，然后用指甲挑了一些口红顺着唇线慢慢抹匀，纤长的指尖在蓝裙小姐的红唇上刮出一道荡漾的波纹，蓝裙小姐似乎觉得有些痒，瑟缩了一下，却被Sarah捏住了下巴。

　　别动。

　　Sarah的口型这样说，她们俩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贴得有些近，我几乎都能想象到Sarah低沉的声线拂过蓝裙小姐耳际的感觉。

　　在我这个角度有些看不清蓝裙小姐的表情，但她似乎是说了些什么，让Sarah不耐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站直了些，捏着蓝裙小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让坐着的蓝裙小姐没法再说些什么，只能仰着头，露出那格外纤细的脖颈。

　　我个人觉得被人这样捏着下巴抬着头的样子一定不会舒服，蓝裙小姐却没有任何抗拒，任由Sarah的手在她唇上动作。

　　怎么说呢……后面的事我有点没眼看，总觉得有点让人小鹿乱撞……明明就只画了个口红的说……

　　蓝裙小姐离开的时候也顺便带走了数量多得一个人三年内绝对用不完的化妆品，其价值让Sarah很轻易的就满足了这个月的销售额，对此我只有一句话想说……好吧我什么都不想说……

　　女朋友有钱了不起，欺负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