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怒火 拟把疏狂图 ...
-
雪千苡脚步不稳地走着,脑子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遇路便走,遇楼梯便上,遇门便推开,若有人挡着,一率一掌挥开,终于眼前出现一张大床。
她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随手一甩,“嘭”,摔成无数片,洒落未饮尽的酒液,眼睛一闭,落进软绵绵的床上。
好舒服。
好温暖。
突然觉得脚有点凉,一双手温柔地解着衣带。
是谁?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过沉重。好累,想睡,但愿再也不要醒过来。
“少庄主,请让属下来吧。”风露院的老鸨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年轻男子身后,再没了迎来送往时的媚意。
“不用了。”他拨开欲伸过来的手,亲手帮床上不醒人事的女人脱了鞋履,然后将她翻过身来,轻手脱了外套,掖紧被褥。
“你下去吧。”他一盯着她的侧脸出神。
“是,属下告退。”鸨爹描画浓妆的脸上显出一丝忧虑。
他这里消息四通八达,自然知道当今熙王爷与自己少庄主的关系。
不想通知上去之后,他很快就来了,而且这次来,似乎变了很多,脸上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深沉内敛,似是一夜间成熟了许多。
他轻轻叹一口气,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扶晚棠靠着她侧躺着,他躺在被子上,衣衫未脱,就这样看着她的脸,有眷恋,有遗憾。
斜月西沉,鸡鸣破晓,漫漫长夜于他只是一瞬。
以最不惊动她的方式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猛然有种想回头的冲动。但他脖子梗着,硬是走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大了些,雪千苡一醒过来就感觉头晕得难受。以指腹揉着眉心,慢慢舒缓着。
此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清俊小厮托着盘子走进来。见他醒了,脸色一红。
他托着一个装着黑乎乎东西老远就散发着苦涩味道的碗走近了,她嗅了两口味道就完全清醒了。
“这是,醒酒汤,你,”他羞红了脸,越靠近她脸越红,眼睛瞟都不敢瞟她。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估计喝下去反而人更不好了。
他一愣,脸上的羞涩上打了霜腊,一抬头,脸又红了。现在是红一层,白一层,再红一层。
她推开窗户,下面行人还不多,一股清新的空气扑进来,她这才觉得这屋子里满是甜腻的香味。
“这是哪里?”
小厮惊诧,竟有不知这是哪里的,还就这样进来了。“这里自然是风露阁。”
她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小厮脸上的神情,似有些自豪感,头也微微扬起。再一思索,可不,这风露阁可是圣云第一大寻欢所。
怪不得。
“昨天晚上,有没有,”她模糊感觉昨夜有人在她身边,想问,但问了又能怎样,她不可能将那人带回去的。“算了。”
风露阁夜夜销金噬魂,挥金如土,穿堂过院,此时一片安静,对阁内之人来说现在还是夜晚。
清晨的风吹来,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新婚夜未归,不知那人。。。她甩甩头,向着王府走去。
外面清静,但王府里的人早已开始起来劳作。还没到门口,早有人去报了管家。
她刚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
“王爷,昨晚您不在,那日来过的夙名小姐硬要闯洞房,属下,”雪千苡猛地顿住了,神情明显地不悦。
“接着说。”她步伐没了刚才的悠然,走得很慢。
管家知此事严重,忙快速说道:“属下命府中侍卫挡着,却被她伤了好几人。”
“哼,擅闯王府,打伤王府侍卫,胆子不小。”她眼睛眯起,折断了旁逸斜出的一根枝杈。
她边走边道,“后来呢。”
“她闯入洞房后胁持王君,属下惟恐王君受伤,都围着,不敢靠近。”她突然瞟了一眼雪千苡,眼珠闪烁。
“僵持了不到盏茶时间,她却自己放开了王君。”
雪千苡没有说话,沉思着。突然一扭头,直直望着管家,“她都做了什么?”
她不料王爷竟如此敏锐,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了下才道:“那匪贼…”管家李环顿了一下,直觉下面这句话不应该说,但她是知道王爷脾性的,若被她知道自己撒了谎,那王府可能就没她安身之地了。她能这么年轻就胜任管家一职,这点道理她还是有数的。略思索一阵,她才硬着头皮道,“似乎在摸主君的脚,王君一直在挣扎,他没有对不起王爷的事。”
不听她说完,雪千苡只觉怒火中烧,一甩袖子,大步朝内院行去,看样子气势汹汹,去者不善。
“王爷,您等等。”她小跑追赶着,直觉最后一句才是最关键的,但王爷似乎并未听见。
“砰”一脚踹开房门,将靠床坐着的人一把提了起来。
“王君果然□□,没有女人就不行了。也是本王不对,不该放着王君独守空闺,本王现在就为王君排解一二。”揶揄的口吻,冰冷的眼神,她身上的脂粉香味无不刺痛他的心。
说着一松手,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她贴身而上,双手一拨,他半个身子已露在空气中。他却似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表情,活死人一般。
“啊——”惊呼声伴上杯盘碎裂声,一个人影扑上来。
“王爷,求王爷放过公子…”
“公子?”她一扭头,狼一样的目光射出去,“他再也不是什么公子了,”一手抚上流清曲瘦削的躯干,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宣布:“既进了我王府大门,就休想再出去。”
“嘶”碍事的衣服被撕破,一览无余。
“王爷,求您住手。”绿纹颤巍巍站起来,抱着她的胳膊。她的样子非常可怕,绿纹就怕明天就见不到公子了。
再一次被大力推开,他身子后跌在正赶来的管家身上。
看清屋内情形,她不由一阵懊恼,走得太慢了。虽然是要帮王君辩解,她却不会像绿纹那般无措。
她站在离雪千苡五步远的地方,恭敬地低头,“王爷,王君昨日似磕伤了脚,虽则请了大夫来,但是王君都不让瞧。”
她迅速扫了眼听到她的话似被定住不动的主子,心里叹一口气。
“王君说男女授受不亲,必定要王爷要场才行。可是……”
可是她昨晚彻夜未归,雪千苡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心中一阵后悔,羞恼得无地自容。羞的是自己也是一名五讲四美好青年,但是好青年现在正压着一男青年,衣衫不整,这名男青年现在还面色灰败,明显被自己欺负了的样子,自己想都不敢想会这么主动,而且还是强上啊。恼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着急上火了,怎么一听关于他的事情立即就跟要被拔毛的公鸡一样四处乱跳。现在倒好,碰了人家良家夫男守了十八年的如玉之身,伤了人家的心,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唉,她心里一阵痛嚎,这要怎么收场才好。
她脸上一阵羞红,一阵煞白的,刚才气愤之中做的事,都是现在神志清醒的自己买单,真是羞煞我也。
她还保持着趴在流清曲上方的姿势,只是再没了方才撕衣服时的豪迈,好像便秘了一样,脸上开了个大染坊。
她想时间倒流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王爷?”
一声呼唤惊醒梦中人,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语气,“那个,本王已经确定王君需要立刻找个大夫看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大夫请来。”一只手沿着细细抚摸着,果然一只脚踝处肿了起来,但是不太严重。联想昨日夙名之举,心中又是一阵惭愧。一开始还有些心虚,说着说着越来越理直气壮起来。“是。”管家松了一口气,躬身应道。
夙名为何会知道?低头看着身下那闭着眼睛任她宰割的男人,她很想打自己几个巴掌,自己很不得他信任吧,不然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想了想昨日大婚时的情景,又是抢新郎,又是呵斥,又是冷面以对,换成自己,一定把这么对自己的人恨死了吧。
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窒息。她只是不想失去他,只是害怕他会离开,她一点也不想伤害他的,怎么会这样。
她站起身来,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心中一慌,一狠心,“你最好不要死了,否则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跟着你陪葬。”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望着她,眼神空洞无光,有恳求,也有失望。
她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想发火,她不就撕了他两下衣服,又没把他怎么样,置于摆这个脸色给她看?再说,他现在已经嫁给她了,就算她真把他怎样,那也是有理有据。
刚走两步又折回,一手勾起他的下巴,忍不住冷声道:“记住,你自进王府起便是我的人,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离开我,即使死神也不能把你带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抓住他的头发逼着他仰起头看她。凭什么自己心里这么痛,那个人却好似没有知觉似的。
她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他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她捉摸不透,这种抓不住的感觉非常糟糕。
她平静的表皮下掩藏着一个活火山,心中的焦灼足以烧死任何一个靠近她的人。
她从没想过那个坚强隐忍的人能爱上自己,她也忍受不了两个人之间的相敬如冰,所以即使关心也是恶狠狠的口气,所以必须互相伤害。
走到门口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摞下一句,“既然走不了路,就不要出去了。”头也不回地出了去。
她担心的是什么他人或许猜想不到,但她不知,这一句在其他人听来,就等于变相软禁。
夫婿新婚后一般来说都是要掌管府中内务的,而她的无心之语,就让流清曲在王府“被冷落”了,这个王君便是个空架子,王府的每个下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