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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谁在护谁 ...
激愤攻心之下,我硬是一口气把那药汁喝得一滴不剩。追来的六殿下夺了碗摔在地上,也是于事无补了。
“小……”自小爹爹便说我总是手脚比脑袋快,不管什么事总是先做了才去想。像是上回落水,我掉下去才知道怕水深,这回也一样。我喝下这药汁才去后怕会不会肠穿肚烂,会不会七窍流血。不过还好,肚子不疼,鼻子嘴巴没有冒血,只是身子麻痹得像不是自个儿的,别说手脚动不了,连嘴巴和舌头也不听我的使唤。我想张嘴叫小六,可只出了一个字便再也出不了人话。
“五儿别怕,别怕。”六殿下扶住僵硬的我,急声大喊,“翩翩,去叫御医!”
“唔唔……”不,不能叫御医!
“冶长,这是什么,五儿喝的是什么!”
“翩……”我废了好大的力才推了他一把,借着身子的前倾扑向翩翩。
“小姐!”翩翩赶紧将我接住。
我拼命地摇头却只能让脖子有一些晃动,“不……”不能去传御医。我知道我又惹乱子了,若是传了御医,冶长定要被我牵连!
“小姐,你是说……”翩翩对上我猛眨的眼睛,极力分辨我的意思,“六殿下,小姐恐怕不让叫御医。”
我又艰难地把身子翻转过去望着六殿下,随着药力渐深,我连摇头也做不到,只能任由眼泪为我诉说。
“五儿,你不想声张?”他问道。
我唯有不停地眨眼回他。
他上来将我楼主,“好好,不声张,不张扬。”接着向冶长问道,“这东西的药性你懂几分?”
无辜的冶长早已认罪似的伏在地上,“这药奴才常用给兽园里的兽禽作止疼之用,是早几年御医院给开的,从未损伤过这些珍禽异兽,大约两个时辰药效便过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啊!”六殿下吼道。
翩翩弱声道,“会废了舌头,日后会食不知味……”
六殿下骇然道,“废了舌头?!”
冶长低声道,“兴许是,毕竟无人亲口尝过此药……”
六殿下看着我,既是心疼懊恼又是啼笑皆非,“如今有了。”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六殿下没有传来步撵,只是让翩翩、长寿还有冶长跟着,他自个儿亲自背起我快步回去他的寝殿。
“殿下,还是让奴才……”
“不必。”
途中长寿想替下他来背我,却被他一口回绝。
“你们别苦着脸,见到人要笑。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五小姐和我赖皮闹着玩儿,听到没有?”六殿下坚持要背我的用意正是如此。若是长寿等人来将我驼着,我好端端一个人为何被宫人背着疾奔,必然引起旁人的侧目。而要是他来背我,可说是在与我嬉闹。整个宫里众人皆知,六殿下和五小姐已无男女之别,时常厮混在一块儿,背一背算什么,不抱成一体已是守礼了。
“小……”
“别说话了,撑不住就睡会儿。”
而我也着实撑不住了,一闭上眼便睡得昏天黑地,等醒来已不知是哪个时辰。
“醒了?”
掀开眼皮儿又是他贴在眼前的大脸,再一看还是那张熟悉的床榻。
“来,先尝尝这个。”他不管我是不是还晕乎着,伸手就将一块糕点塞到我嘴边。
我被迫张嘴咬了下去,只觉得难以下咽,马上吐了出去。他竟不嫌脏,立刻用手心给我接住。
“吃得出味儿么?”六殿下一脸焦心地问道。
我看着他,又看了眼跪在一旁的冶长,心中逐渐明朗起来,他这是在试我的舌头。
我咳了两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早说不喜欢这桂花糕,甜得腻嘴。”
他和冶长同时睁大眼,面露惊喜之色。接着,他又将一块送到我嘴里,“这个呢?”
“这块如意糕倒是爽口。”我硬是装出好吃的样子整块咽了下去。
“来来,还有这个。”
我吞下后说,“咸金枣腌的太久了,太咸。”
六殿下和冶长相视一眼,齐齐吐了口气,“果真无大碍。”
早在我睡着时,六殿下已让人悄悄去叫了王御医,那是常年给他母后诊脉之人,嘴巴也很严实,他这才放心传来。王御医说我的脉象并无不妥,况且那药汁只是尝着辛辣,并无可靠根据说是会伤了舌头。
可是小六却忘了,他每日晨起都为我张罗糕点,虽说一日一个样。可我吃了一年多,早把宫中的东西轮番吃了几十回,哪会记不住它们的味儿。尤其是这咸金枣,他说天干润喉爽肺最好,因而冬日里时常拿给我。如今它腌到哪个颜色会是什么味儿,我都一清二楚。
我已害了那宫女,岂能再害了冶长。
“五儿,兴许是我害了你。”撵走了所有人之后,六殿下如此对我说。
“害了我?”若非我了解的小六从不对我阴阳怪气,否则我真以为他像谢恩敏他们一样也在对我冷嘲热讽。
他抿嘴笑了笑,是苦笑。
我认识的小六,他会暴跳如雷,他会大吼大叫,可说到底他总归是个爽朗的男孩儿。旁人跟前我不管,他在我跟前则是想恼就恼、想笑便笑。他会抱怨三皇兄小气,会说太子哥哥啰嗦,也会嘲笑五殿下胆小,可他从未真正将他的愁绪展现给我,他真正的苦恼他从不对任何人说起,尤其是我。正如他那至今被幽禁两年的母后,直到后来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半个字也未曾对我说起过。
“小六。”我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这是我习惯的举动,每当他心中难受时我便这样安哄他。
他握住我的手,依然愁眉紧锁,“我早知这宫中复杂,却不愿你知道,却不讲给你听。是我有私心,我不愿你知晓我是生在一个多么污秽之地,我不愿你看低我。”
谁会看低皇子,恐怕天下的孩儿投胎之时,无不抢着要投生在这帝王家,可六殿下却对这个永远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深恶痛绝。
“我让翩翩来帮你梳妆,你歇息一会儿便回去罢,泷府已来了好些人催促。”
六殿下终是不愿与我细说,我也难以体会他那与年岁不符的苦楚,只是一味地以为他不过是在为我心疼。他很快便让翩翩来替了他。当在我面前露不出笑脸时,他就会走开。
进来的翩翩发髻也是乱的,比我更需要梳理一番。原来在我睡过去的时候,泷府已来了三拨人叫我回去。翩翩以‘谁要闯进去五小姐便打断我的腿’为由将人拦住,还嚎啕大哭向来人诉说我在六殿下宫里把人头当做投木箭的靶子,这不把她的发髻也扎乱了。泷府的人因此以为我真在这里玩儿疯了,这才唉声叹气地回去复命。好在今日凤绫没来,好在这丫头鬼点子最多。
“人头靶子?”我光着想着就骇人,真亏她编的出来,而别人竟也信了。我泷五娘在他们眼中真是猛兽毒虫?仔细想了下我从前干的那些事,似乎也不怪别人。
“小姐,是我害了你,是翩翩害了你啊!”
“你们……”我愕然,为何今日每个人都对我说同样的话。
见她当真哭得涕泗滂沱,我这才慌了,“你哪里害了我?”
她随手抽掉我腰间的丝帕,狠狠擦了把鼻脸才止住哭声。我目瞪口呆,她还真不客气,那是兰姨特地为我绣的,我都舍不得拿来擦鼻水。
“奴婢如今年近二七,在宫里活了十三载,这宫里的七七八八,连六殿下也不如我清楚。可我却一句也没与小姐说起,以至今日把你害苦了……”
这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丫头终究不如六殿下好骗。六殿下可以轻易被我诓过去,她却不然。她早已向冶长仔细打听过那药汁,也细细问了冶长我方才尝食时的神色。虽不点破,可她早在此时已知晓了我藏了数十载的秘密。
“可也不能全怪我,是六殿下他不让我在你跟前多嘴。”
原来翩翩不止一回受到过六殿下的警告,要她休得与我多说宫中之事。不仅不让翩翩说,他也不让我去听。
当泷司华怪里怪气地说我比公主还要了得时,他会说没有哪位公主敢像你这般顶撞夫子,就你的手最皮实不怕打,我便以为泷司华是在数落过我不听夫子的话。当七公主冷笑着脸假装向我欠身行礼时,他便同样对皇甫庆林也行大礼,然后带着我一块儿大笑,我便以为这是大伙儿在嬉闹。当听到君戚鸿在背后说我不跟爹爹姓时,他便会告诉我朝中有哪些官职的人也是入赘婿、也很怕家中的夫人,我便以为原来不止我家是怪异的。当有人说大哥巴结太子,而六皇子则巴结我,日后泷府哪边也不亏,诸如此类的谣言传入我耳中时,他便红着耳朵说分明是我巴结她,是我一早向他讨成亲的,害的我只顾追打他把什么也忘了。
总归一切的不堪,经过了他,便像筛子滤过了一般,干干净净。
我原以为像母亲说的,我在处处维护着小六,怕他受人欺负,可究竟是谁在护谁。他总在宫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就是怕我被这里给污浊了。
翩翩缓缓地说着,不时地停下来察看我的神色。可我并没有像她以为的又再哭起来,仿佛今日的一碗药瞬时就让我长大了,大了的孩儿是不常哭的。
“翩翩,你说你很清楚宫中的事,那你与我说说,宓嫔为何要打死那宫女?”
翩翩咬了下银牙,“既然小姐你让说,那翩翩可就知无不言了。小姐可知宓嫔乃惠妃娘娘的表妹,惠妃在宫中独大,连带宓嫔也是受宠的,赏赐自然不在话下,岂会稀罕一只镯子,真要被宫人偷了顶多是打一顿再罚到掖庭去。何况宓嫔娘娘素来礼佛,不算苛待下人,怎可能因一只镯子便把人打死。倘若奴婢没猜错,今日杖毙的旨意怕是惠妃娘娘下的。”
“她为何……”
“小姐难道忘了一年多以前,惠妃曾被皇上禁足一事?虽说小姐当时年幼是无心之举,但那会儿这事是在宫中传遍了的,连我一个扫院子的下婢都听得仔细着。要知道,在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之时,惠妃也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一年多,禁足?”我仔细回想,蓦地叫出了声。是金花饼一事?!心虚地低下头,那怕不是无心之举。
翩翩没见我的异样,继续说道,“惠妃娘娘虽是太子殿下之母,但万万没有太子殿下的胸襟。小姐让她失了颜面,她这就……嗯,还回来了。”
“她的确让我难受了。”我咬了下依旧麻木的舌头,再想起那宫女的惨状,不由得瑟缩起来。
“不,远非如此!”翩翩拿起梳子又放了下去,“今日那刘老太监说他把小姐的话带给宓嫔,六殿下本是要让他闭嘴的,可碍于小姐在跟前,怕说的太多引你生疑,这便罢了。”
我记起来了,他那会儿欲言又止,隐隐含怒。
“休说六殿下,连奴婢也断然没想到他们这般恶毒。他们打死了宫人便说这些小姐开了口的,把一切都推到您的头上!虽说无人敢以此指责小姐,但却让你背负了这个污名!”
“你不是在危言耸听?”我仍是不信人心会如此恶毒,为了让我背一个污名便活生生打死一个人。
“小姐。”翩翩握住我的肩,盈泪的双眼怔怔将我看着,“这宫里步步惊心、步步为营,若非置身其中,千般万般也难以想象。”
翩翩不是在吓唬我,但仍是说错了。日后之于我和小六,之于我们这些人的,岂止是宫中的步步惊心、步步为营。
“翩翩,这些话,你要多给我说。”我望着这个长我六年的少女,我从未将她当作姐姐看待,只因自我出生起便被人教导这是不许的。也不曾将她当作润儿那样的同窗挚友,因为那也是不许的。可此刻我想她将我当成妹妹、当成挚友,好好教教这样无知的我。
“可六殿下……”她无法不顾及那位皇子殿下的威慑。
“反正你要给我说!”我凶狠地瞪着她,“六殿下是六殿下,我是我!”我想说的是,六殿下有六殿下的思量,我有我的想法,今日的事,她不觉得这样对我才好?
翩翩只得点头,“是。”
耽搁了大半日,戌时我才回到家中。母亲为我准备了晚膳,倒没多说,只道六殿下差人送话,说今日我在他宫里吃多了辛辣之物,往后几日膳食需清淡为好。那药汁多少灼了我的胃肠,他连这也为我想到了。
母亲闷声不出,实在是因心中由衷地感激昭惠妃。感激惠妃这一回,血淋淋地让我这记吃不记打的顽劣子记住了一件事,东西不可乱食,嘴巴更不可乱开。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直到天明时,耳边似乎还听到那一句撕心裂肺的‘五小姐明察’。
“五小姐,要起来了?”见我坐起身发愣,凤绫轻轻问着,生怕吓着仍在梦魇的我。
“啊……”我捂在被褥里,只觉得昏暗中赫然冒出那宫女睁大的双眼,低叫一声便跳了起来。
“五小姐?!”
“进宫,快些进宫!”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想见小六。
醒得早便不等大哥,自个儿早早地到了宫中,谁知还有人比我更早。我一入宫门,便被在那儿候着多时的六殿下拦了下来,当真是心有灵犀。
“五儿,你来得正好,有个有趣的玩意儿,去不去看?”
见他笑得像只偷油的耗子,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从此以后,不论是母亲还是昭惠妃,还有好些人,他们都用说的做的告诉我,我头顶的天永远都笼罩着深厚的黑云,黑云背后有雷电、有暴雨,我稍有不慎便会把那天弄塌了。
只有小六,当在我面前露不出笑脸时,他就会走开,直到下一回再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笑颜便如雨后林叶间倾斜而下的明媚,刺得我眼也睁不开。
“去!”他是没好事,但我也是不干好事的人。
他们用了好多手段就是想让我不敢再乱动弹,可只需片刻,小六又将我变回了那个不知愁忧的顽劣子。
以前的坑《阿甘的情史》也在更哟,喜欢的亲可以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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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谁在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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