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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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道观原本确实是神仙居所……”风和清俊的面孔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暗淡，声音也因要讲的故事年代久远而越发飘渺起来。
唐今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的案几旁边听风和师兄讲故事，一动不动特别乖巧。小老虎也少有地安静，俯卧在炉子旁边打着盹。外头又下起了雪，风也很大，屋里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那或许是个与世无争的散仙，总喜欢四处游玩。有一次路过此地，看此山钟灵毓秀，飞禽走兽皆颇有灵气，便打算留下久住了。反正他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干脆在山上建了所房屋。
“老神仙活了很久很久，他孤单一人在这天地间也没什么朋友，于是有一日他在山间行走，遇见了一只极有灵气的小老虎。”说到此处时，卧在炉子旁的小老虎耳朵动了动，抬头看看二人，见两人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就干脆又趴了回去。风和继续说道：“老神仙每日无聊，见到这只小老虎很是喜欢，于是随手一点，给了老虎一点灵智。于是老虎就成了有情感，懂善恶的虎。
“老虎会自己进行修炼，老神仙也偶尔会教导老虎。日子久了，这只老虎化作了灵兽，他本事太大，甚至可以位列仙班。
“山间灵兽皆有因果，造化轮回处处分明，仙位此时突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老虎，实在不妥。老神仙自知犯了过错，主动向玉帝请罪。玉帝看老神仙也并非有意，只能说这只灵兽修炼至此实属不易，但山上神仙已有定数，不能随意更改。于是给了老虎一个虚名，又派他下界安定人间。”
风和看唐今眼睛晶晶亮，听得很是入迷，于是继续讲道：“老虎本就不欲求仙，他向来自在惯了，也就听从了玉帝的指令。当时人间四方交战，处处生灵涂炭，老虎本就有使命在身，又不忍看人间祸患如此。于是化身战虎，保一方安宁。玉帝本是为惩罚世间邪佞，是以最初的人间征战不欲去管，但谁知战火一连数年不停，反而连累百姓。其他武将都有要职在身，不能过多插手人间事物，于是只能病急乱投医，让人世间一只初登仙位的老虎来管这事。谁知这老虎竟然一战成名。玉帝有心嘉奖老虎，允他在天宫做官，但他却不愿再答应了。老虎宁愿在山林间逍遥自在，以一己之力守护世间安定。玉帝只好同意。
“后来又过了几百年。南方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水，百姓几乎遭受灭顶之灾。田地被毁，房屋倾倒，道旁饿殍成灾，处处皆有卖儿鬻女的父母，甚至老虎居住的山林也被山洪毁了个干净。他不知是玉帝故作的惩罚，擅自调走了大水。玉帝震怒，罚这只虎受九天雷刑，又打入轮回受轮回之苦。老神仙得知此事十分心痛，但亦不敢违抗玉帝指令，他偷偷找到老虎转世，把战虎生平记忆连同那一点灵智全权交付，只待老虎再次修炼大成，记忆便可恢复如初。也算是尽了一番心意。只是之后老虎如何造化，他便不再去管了。玉帝当初并未强行斩断战虎仙根，他后来念在老虎有功在身，又是一心为人间百姓谋事，况且对他的旨意并不不知情，也觉得刑罚稍重了些。他有心补过，奈何命令已下岂有收回的道理，于是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由老神仙给老虎张罗这些，不再管此事了。
“战虎终于再次修成神灵，他再不愿同天上那些只为利己的神仙打交道，隐瞒实力，只安心做一方山河的守卫。”
“他有自己的名字吗？”唐今听了许久，终于问了一句。
“战虎名字早就不可考，只是后来世人为了纪念其功德，称呼他既白。战虎长啸，东方既白。”
风和收了声。
对面的唐今拿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胸腔里头一颗心脏不知为何跳地又急又快。他抻直微微发麻的双腿，想去熄灭烛火。谁知劈啪一声，燃了一夜的蜡烛竟然先行灭了。屋子里十分安静，只有睡着的小老虎蜷在炉火边打着小呼噜。窗外似乎有树木枯枝被厚重的积雪压断，发出咔嚓一声。
此时东方隐隐泛白，天空中星子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风停雪止，四处一片静谧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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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听风和师兄说了一晚上故事，第二日唐今当真是睡到天昏地暗，连道观中出了大事都不清楚。
今日负责清扫道观的渊庭拿着把扫帚准备把前一天晚上落的雪清扫一下，推开道观门扫了没几下，居然扫出来个被雪覆盖了满身的孩子。那孩子浑身僵冷，面目也泛着青灰，且出气多进气少，估计再晚一会儿就活不成了。渊庭扔下扫帚，紧忙把孩子给抱了起来。
渊庭刚把孩子放在屋里床上，伯凊得知此事，也急忙赶到了。他让人把炭火烤地旺些，又着人去烧水，接着又让人从屋外取了些雪来，在孩子四肢和胸口反复揉搓，直至孩子的身体从僵硬变地柔软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的脸色方好看了些，只是还是没有清醒过来。此时第一桶水已经烧好，伯凊试了试水温，并没有过高，这才把孩子缓缓放入水中。半刻钟后，第二桶水烧好，伯凊让人把热水缓缓注入，逐渐升高水温，此时孩子呼吸平稳了过来，脸色也开始泛出红润。好些人闹闹腾腾地挤在房子里头看伯凊施救，七嘴八舌地说话，等待孩子清醒。等到第三桶水注入的时候，孩子终于睁开眼了。他睁眼看着满屋子人都在看他，又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伯凊接着又加了几遍水，待孩子体温恢复正常后，让人拿厚实的棉衣给他穿上，又裹了层棉被。接着又让人去煮些姜汤来。此时忙活了半天，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该忙什么的都去忙什么了。
人大多都散开了，此时有一位师兄仿佛认出了他，走近了仔细看，皱着眉询问道：“李松原？”
他确实是李松原。那一日师兄曾对他说过，师父并不欲收徒，好话说尽，他就是不肯下山，他想着在门口等，结果等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那师兄其实本是好意，多年来师父曾嘱托过，并不收同门师兄弟带回来的人，只有自己上山寻来的，他才会见上一见。之前也有师兄弟带人上山，结果在师父责骂后这种行为也就逐渐销声匿迹了。这个人虽然是唐今带来的，但考虑到唐今年纪尚小，并不曾知道个中缘由，于是他也只是让那人下山了事，结果李松原就是不肯走。前两天还看李松原可怜，给了他些吃食。昨天大雪，他觉得李松原碰了钉子，又看天气如此恶劣，肯定已经下山了，就没有再出门看。谁知道这李松原倒是个倔强的，居然遇到大雪也不肯走，就这么等在门外头。
师兄愁眉苦脸地把来龙去脉给诸位师兄说了一遍，结果其他人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既不能把这人交给师父，又不能老让他在这儿赖着不走吧。
伯凊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门被打开了。
“吵吵嚷嚷地围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
屋里一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师父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