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心理老师 林星这个人 ...
-
已是夜间九点十五分。
警局办公区内的灯已昏暗了一片,只剩下林星办公室内还亮着一盏暗黄的光。
高峰用自己标志性笔挺上躯的姿态走到办公室门口,故作恭敬地敲了敲门。
正看着电脑屏幕的林星不动声色地说了声进。
高峰似笑非笑地观望着林星的神色,将一条录音笔推到了林星面前:“余中至的口供。”
林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高峰一眼,伸手便要抓录音笔。
冷不丁地,高峰却加重了按压录音笔的力度。
林星明白他并不准备痛快地给,缓缓将身体靠向椅背,不耐烦地望着高峰。
高峰狡黠地笑着道:“林队,这可是重大阶段性胜利,没有什么给我的奖励吗?”
“该给你的,我不会少分毫。”
“你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女人,可是会让男人敬而远之的。”
“松手。”林星的音色极轻,但正因如此,却反显得诡异骇人。
高峰听了这话,忽然猛地将录音笔向自己用力一挤,正好掉进了自己在桌沿等着的手里,紧接着便要猛地抓向林星的咽喉。
高峰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毫无让人预判的机会。
然而林星抓住了零点零一秒的空隙,翻身离开了座位,一只手牢牢擒拿住了高峰正抓来的右手。
高峰的手被狠狠擒住,不仅毫无愠怒之意,反而看起来很是受用,眼神也恍惚了起来。
“高峰,你很享受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界的感觉吧?”林星的音色仍旧极轻,手里的动作却加剧了。
高峰忍不住加重了喘息。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林星忽然用手指摁住了高峰脖颈侧面的某一处,使得他暂时性地彻底失了声。
“你大概真的自认为是一个拥有掌握生活主动权的男人吧?”林星柔声道,“你以为你可以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逃离了你原生的阶层,将各路政要玩弄于股掌,换取更丰富的物质生活和更多的女人。可实际上你就是个寄生虫,一个因为幸运而吸足了血的寄生虫。”
听到这句,高峰的眼神忽地愣了愣。
随即林星猛地一抽,将录音笔取到了自己手中。
忽然被松开咽喉的高峰开始剧烈地干咳,双手慌乱地扯乱了衬衫衣领与领带,从脖颈到耳根一片通红。
林星迅速将录音笔紧贴在耳侧,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开始播放。确实,是余中至与高峰的对话。余中至接受了高峰提出的条件,并答应不为魏源成担责,和林星统一了战线。
林星将录音笔插入了电脑,保存了备份。
高峰狼狈地喘着粗气,静静望着眼前林星不动声色且麻利地处理好了录音证据,不再笑得出了。
晚上十点零五分。林星家中。
“雨茗,这是夏琳。你的心理健康老师。”林星向安雨茗道,“夏林姐姐是美国南加大毕业的心理学博士。快向夏琳老师问好。”
安雨茗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
黑色的蕾丝花边小礼裙与她雪白的肌肤相衬,显得她性感却不失端庄。松软的卷发随意地被搭在肩头,与她微微弯曲的眼角的弧度相似。鼻梁上架着的一副银框眼镜,将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映衬得深邃又不可测。
“夏琳老师好。”安雨茗听话地应着。
“这样吧,我带她出门走一走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您看这样好吗林女士?”
林星有些迟疑:“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生在外面不太安全。”
夏琳微笑着道:“我向你保证,半小时之内就把雨茗送回来。”
尽管有些不放心,在夏琳的热情的坚持下,林星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酸奶冰淇淋店内,白色的瓷砖墙上,有一只粉色的火烈鸟模样的霓虹灯。浪漫暧昧的粉色光芒笼罩着屋内,映射在店内三两顾客的面颊上。
安雨茗和夏琳面对面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位置,各自舀着自己手中纸杯里的冰淇淋。
夏琳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她黑直的披肩长发却柔顺油亮,看样子有一直被好好打理。
她的脸上带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忧郁。她那双有些无神的眼睛下,带着不浅的眼袋。宽大的长袖长裤遮盖着她的身躯。
根据夏琳的经验来说,当一个青春期女孩刻意用长衣裤遮挡自己时,她大几率正经历着严重的自我认同危机。
夏琳明白,这正是了解安雨茗心病的契机。
“这么热的天,雨茗还穿得这么厚,热不热呀?”夏琳温柔的开口问道。
安雨茗摇了摇头。
“姐姐帮你把袖口卷起来一点吧?”夏琳说着便要去碰安雨茗的手腕。
安雨茗反射性地将手抽开了。
“谢谢夏琳姐姐,”安雨茗对自己的冒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这样挺好的。”
夏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思索了一会儿,夏琳又开始尝试着让安雨茗开口。
“雨茗,你现在在哪所学校上学呀?上几年级?”
“我现在没有在上学。”
夏琳愣了愣,确认道:“林星没有帮你申请任何学校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安雨茗连忙解释,“林星没有不让我出去读书。我没有读过小学,所以好的中学都不收我,所以林星帮我请了家教。”
“你现在每天都在上家教课吗?”
安雨茗摇了摇头:“自从我’病’了以后,家教课就停了。”
“那么雨茗觉得自己病了吗?”
安雨茗没有抬头,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盛着冰淇淋的纸杯,一面用小勺搅动着,一面轻轻点了点头。
夏琳皱了皱眉。
接受林星的委托时,林星对于安雨茗病情的描述简略得有些过分。夏琳完全无法从林星寥寥数语概括中感受到诚意,更无法对林星单方面的描述产生信任。
林星这个人,实在是复杂得有些可怕。就连在面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时,她都在试图用着自己纯熟的技巧,掌控并压制着全局。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孩,夏琳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进入业界四年来,这是夏琳第一次对自己的病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同理心。
思索片刻,夏琳试探地又开口问道:“雨茗,你想明天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
安雨茗终于抬头望向了夏琳,空洞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