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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确诊 其实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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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的脑子像是一张巨型棋盘,这局棋里不论魏氏父子还是安雨茗,她都做了合理的安排与处置。她一直以来都胸有成竹,认为自己每一步都能走得胜券在握。可是面对安雨茗的心理问题,她却显得有心无力。
林星曾几次试图带安雨茗去医院,安雨茗都显得格外抗拒。她认为自己很健康,不需要看医生。
无奈之下,林星独自向医生做了咨询。不出意外地,诊断结果并不乐观。
安雨茗正在经历的,大概率是惊恐症,是一种由于害怕产生不幸后果的惊恐发作。患者通常会反复出现心悸、出汗、震颤等症状,伴以强烈的濒死感或失控感。
那么,造成安雨茗惊恐的病因是什么呢?是自己吗?
从医院归来,林星将车缓缓驶入车库,熄了火。
她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又一次地开始了她对扮演社会角色的短暂逃避。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星似乎都在自欺欺人地自我说服,自己只要多加关照,安雨茗便可以健康地长大成人。
可今天与心理医生详谈后,她这才不得不承认,安雨茗的思维方式早已经大多数普通少女大相径庭。她本就不是个普通女孩,她是一个经历过地狱的孩子,是无数场暴行的幸存者。
她自幼接受的洗脑使得她会习惯性将任何情感都与性相捆绑。在她的认知里甚至连恋人、亲人和朋友关系间的界限都很模糊。所以当林星向安雨茗宣称二人只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时,安雨茗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从未体验过正常的亲情,甚至连她的养父都曾多次试图侵犯她,又怎么能正常地和林星相处、维持林星要求的关系呢?
她想要获得林星的爱,并且认定,唯独不断地向林星索求亲密接触的机会,才能够稳固自己在家中的位置,才不会被随时赶走。
安雨茗需要的是长期的、强有力的心理疏导和创后再教育,而自己是完全没有能力给予的。如果连最基本的自我认知意识都不具有,即使安雨茗在自己身边,也只能是越来越依附自己。
但自己就从未想到过这些吗?
是否有一种可能,是自己明知安雨茗对自己病态的依赖,但因为恰好满足了自己畸形的嗜好与需要,所以自己也从未拒绝过安雨茗的靠近呢?
早在大学时期,林星便在校园里的女同圈中以风流出名,甚至有传言说她交往过几十个女朋友。
这些女孩哪是什么女朋友,不过是你情我愿的短暂关系。也是从那时起,林星发掘出了自己天生的施(隔)虐欲望,并一度沉迷于这种能给她带来近乎狂喜的游戏中。
而安雨茗这样一个事先被驯化好、天生便懂得服从与讨好的女孩儿,以这样纯真诱人的姿态出现在林星的生命里,于林星而言是何等危险的诱惑。
林星有些本能地开始伸手翻找打火机和烟,却又在反应了一会儿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记得安雨茗不喜欢烟味。
“或许,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沉迷于这种被安雨茗仰慕与被依附的感觉吧?”林星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林星来到自己公寓大门前时,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
只见公寓大门敞开着,数十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女,正在自己家中堂而皇之地搜查翻看着什么。
而安雨茗,正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眼里泛着泪光。
“你们什么人?谁给你们的搜查许可?”林星夺门而入,厉声对着所有人道。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几步上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证件与几页文件。
“您好,林队。我们是安陵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在职人员。这是搜查令。”
“我理解你们的工作,但我需要明确知道,这次搜查的原因是什么?我身为缉毒警察,一直在为社会安定奉献力量。”林星试图表达自己的立场。
这名职员看着林星,微微一笑:“林队,您知道我们反贪局的工作性质,搜查原因有时候需要保密。只要您是清白的,我相信这个过程会很快结束。”
“既然如此,我会全力配合的。”林星微笑道,内心却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在反贪局的搜查下,林星的家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和物品被仔细检查。林星感到自己的后颈一股热热麻麻的怒意正在燃烧,但面对搜查令,她也只能冷静下来配合他们。
再明显不过,这是魏家搞的鬼。
正在她犹豫是否要给父亲电话时,她忽地察觉到自己的衣袖正在被人轻轻地拽动。
一低头,只见安雨茗正抬头望着自己。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搜查令自己和安雨茗都猝不及防。安雨茗的眼角已经有些发红,微微有些湿润,似乎已经流过泪好一会儿了。
林星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将她拥进了怀中。
安雨茗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了一片孤舟,将脸埋在林星的胸前,旁若无人地紧紧环抱住了她。
平日没有胆量和理由作出的动作,终于能在此刻顺理成章地做出了。
安雨茗贪心地用鼻腔感受着久违的林星的气味,享受着肌肤之间的触碰和温度,轻轻闭上了眼。林星的手正轻抚着她的后背,时不时温柔地拍打着。
每一次快乐的机会,一定要立刻好好享受,绝对不能浪费。
即使这样的快乐会很短暂,但只要此刻林星还抱着自己,那就可以先快乐一会儿。
搜查结束后,林星在家中整理着被弄乱的东西,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到了父亲林颐焦急的声音:“林星,你没事吧?搜查结束了吗?”
“父亲,我没事,搜查结束了。”林星安慰着父亲,同时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父亲,我觉得这次搜查只是个开始,魏家的势力很明显已经渗透到市级检察院,我们要小心行事。”
林颐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收拾掉魏道夫和他父亲的事。你和魏道夫之间的对抗现在很焦灼。自从你接手魏氏父子的案子,他的动作就频繁了起来,并且恕我直言,目前来看他的力度略占你的上风。”
“是的,父亲。”林星顿了顿,然后郑重地回应,“但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