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出院（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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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个情绪过激的安雨茗平静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床上的她睡得并不安稳。上次这样近距离仔细地观察她的脸，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了。
她消瘦却仍精致的脸上附着暗沉的眼圈，好看的眉头微微褶起，长而弯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着，苍白的嘴唇紧抿。
我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小心地拭去了其上的泪痕。
我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颤，想触却又不敢触。
一直以来，我自诩为一个理智的人，对自己的判断力坚信不疑，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可现在自以为无所不能的林星，因为对形势的误判，一个本该正在享受花季的女孩，却形容枯槁地躺在了病床上。
是我做错了吗？
如果这段感情本便不该发生，那么强制性地让它结束难道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可为什么我却在承担着这样的后果？
安雨茗，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的同时，又是对你最好的呢？
我苦笑出了声。
是啊。我本就是个不正常的人，我又怎么知道如何赋予安雨茗正常人的生活呢？
“安雨茗，请你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好吗？”我对着她柔声耳语道，“我会把所有阻碍我们的人和事都处理掉。在此之前，别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她仍然紧闭着眼，似乎在说梦话，又似乎还有意识。
“嗯……我等你呢……”
她细软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回荡着。
我俯下身，轻轻吻在了她湿润的眼上。她微皱的眉头便这样渐渐轻松了下来。
突然地，几声刺耳的骨节敲击玻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确保床上的女孩没有被吵醒以后，我恼怒地瞪向了门外。只见高峰正微笑着站在病房外。
我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从病床上抽离了出来，不悦地向外走去。
正值严冬，中心医院的后院变成了一个无人的偏僻之处。
站在院内，抬起头，天上没有一朵云。
我试图裹紧大衣，但这丝毫没有减轻我躯体剧烈的颤抖。我努力地活动着肺部，但呼吸却仍然很是困难。在大衣贴身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我终于还是拿出了那块许久都未再触摸过的金属。
冰冷的空气中，只听“咔”的一声，熟悉而暖的明火便点燃了指间物。我深深地、慢慢地吞吐着烟云，眼前的画面开始下坠。
细细算来，自安雨茗出现至今，戒烟已经七个月了。
尽管相隔七个月，但以我此刻全身的兴奋程度来看，我对烟草的渴望并未减退半分。
我呆滞地望着那片无垠的天，舔了舔带着烟草味的嘴唇。
一阵脚步声渐近，在我身侧停了下来。
高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语哲今天请了半天的假，是来看你的吧？”
“已经被我打发回去了。”
“他问过我你最近在干什么。”
“没松口吧？”
“当然没有。”
我转过头望向他：“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的手下会出庭认罪，并且有伪证可以证明魏道夫参与毒（隔）品交易的全过程，事后会有人用特殊途径把他们保释出来。”
“不愧是鹰眼，竟然可以完全无视司法和律例，让自己的手下在牢狱之间来去自如。”我半开玩笑，半带着讽刺意味地调笑道。
“林警官，毫不夸张地说，在很大范围内，我可以做到只手遮天。”
“在一个人民警察的面前说出这种话，真是大言不惭。”我冷笑道。
“其实……”他踱到了我的面前，直视着我的双眼道，“我一直很想和你进行一场单纯的较量，和交易无关。”
“没兴趣。”我将远未燃尽的烟丢到了地上，在脚底碾了碾，转身便要走。
谁料他上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和你实力相当的对手。我知道你喜欢棋逢对手的感觉。就像南墨，就像魏道夫……”他似乎是终于说出了隐忍许久的话一般，语速愈发地变快，神色也兴奋得几乎要崩坏。
我直接打断道：“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对手。如果你再不让开……”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
“我让你下辈子坐着轮椅走。”忍耐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我压低了声音道。
“如果我坐着轮椅走是因为你，那我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令我着实愣了几秒。我抬头望向他，只见他似乎毫无怵意，眼里甚至带有一丝玩味与兴奋。
“滚。”
我撞开了他的身体，大步地远离了这个男人。
每次与高峰会面后，我似乎都会产生一股不明缘由的烦躁。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仅仅只是说话方式不招人喜欢而已。
办理完出院手续，我将安雨茗带回了家。
我横抱着正在熟睡的安雨茗，用手肘顶开了大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昨晚遗留的斑斑血迹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为了不吵醒怀里的女孩，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卧室的方向。将她在床上安顿好以后，我小心地合上了卧室的门。就在我庆幸这一系列动作都没有打搅到她时，门铃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有些懊恼地打开门，只见南墨正站在门前。
“是你？”我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自上一次和她不愉快的分别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系过。可今天的她像是完全不记得那回事一样，一副神态自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有意地无视着我的语气，向屋内张望道：“你在忙什么呀？”
“我们回来没多久，刚把安雨茗抱进屋。”一边说着，我一边向厨房走去。
忽然，身后的人忽然惊叫出声，整个身体便都软在了我的身上。
我连忙转过身扶起了她。
“……你没事吧？”
“地上这一大滩血……是谁的？”
“安雨茗之前受伤了，我们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吓到你了，抱歉……”
“还闻得到血腥味呢……好吓人啊……”她略带着娇嗔地向我诉着苦。
“你先坐一会儿。”我示意她可以坐在厨房的吧台前，准备松手。
可是她却轻轻拽住了我。
“这么着急就要把我放开啊？”她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吹着气道。
“安雨茗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得去给她熬点粥。”
“安雨茗安雨茗，你就知道安雨茗。”她有些没趣地松开了我，径自坐了下来。
我走进了厨房，开始从冰箱里取食材。
“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我可不敢让你这么一个大小姐过来当下手。”
“嗯……其实呢，我在你的楼下也租了间studio，一个电话两分钟后就可以出现在你的门口。我现在每天都没有事情做，如果打扫或者是下厨的时候有需要，我可以直接过来帮忙哦。”
我刚准备回答，卧室的门被“咔”地一声打开了。门上的枢纽缓缓转动，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房门缓缓张开，安雨茗苍白的脸一点点出现在了暗黄的灯光下。惊魂未定的南墨又被吓得惊叫出了声。
她赤着脚站在门前。她用那双闪烁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似乎透着无尽的悲怆与困惑。
我放下了手中的厨具和食材，有些迟疑地问道：“雨茗，怎么不在床上好好躺着？”
“我……睡醒了。”她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与她苍白的脸显得尤为不搭，让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出院（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