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的蜕变（GL）》宋文书

25、堕落（上）（林星） 我开始寻找

　　那天晚上，她是在我家度过的。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疯狂地做着无休止的运动，让我已然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我脑中唯一想着的事情就是要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气力完成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狂欢。
　　第二天清晨当我醒来时，屋内只剩下了我一人。
　　我拖着疲惫的一具躯壳来到了学校，无视着一路上所有人的呼唤和问候，双目无神地游离着来到了教室。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走，大概是希望能留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那么我大概会放弃那年的高考。
　　但我是林星。
　　任何人都有资格说放弃，但我没有任何退路。
　　因为我是林星。
　　我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为了让自己不要想起那些事，我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忙，忙得无暇去思考除复习以外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哀兵必胜，临考前的两次摸底，我都稳居理科年级第一。

　　高考终于来了。
　　它对于我来说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场仪式。
　　我曾希望和一个人一起参加这场仪式，可是那天，我独自走上了舞台接受洗礼。

　　我是那一年广东省高考的理科状元。
　　无数的鲜花、掌声和闪光灯都投射在了我一人身上。我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只在学校里小有名气的女生，而是一跃成为了报纸上、新闻里会出现的“公众人物”。于是我的生活被彻底地暴露在了公众的眼皮底下。他们对我的家庭好奇，对我的梦想好奇，更对我的私生活好奇。
　　令我烦躁的并不是那些繁琐反复的问题，而是他们想要三百六十度全透明曝光我日常生活的企图。

　　“林星，我们知道，在高考之前你就已经是一个不论在哪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人。你的品学兼优，而且并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介绍一下你的父母吗？”
　　“我的父母……从事金融行业……就是这样。”
　　“还能再多描述一点吗？具体是做什么的呢？我们听说你的父母常年不在国内，公司总部设立在美国纽约……”
　　“抱歉，我不清楚。我很少见到我的父母，所以连基本的交流也很少。在这方面我了解不多。”
　　“哦……这样啊……”那名男记者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很是失望地低头看向了他手中的笔记本。
　　将采访问题向后翻了好几页，他忽然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对了！你刚才说，你很少见到你的父母，所以你的日常起居是谁在照顾？”
　　“是家里的管事把我带大的。”
　　男记者一面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着，一面悄声念念有词道：“富二代少女被管家抚养长大……”
　　“抱歉，我不太喜欢你的用词。”我试图阻止事态的发展。
　　然而男记者却不以为然：“这样不正常的一个生长环境，会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从小很缺爱？很孤独？或者有时候会恨你的父母？”
　　“你会不会说话？”我愤怒地骂出了声。
　　“冷静冷静……我的意思是，你相比那些家庭更幸福和睦的同龄人来说，是不是思想会更加冷静和客观呢？因为我们知道你作为一个理科高考状元，逻辑思维一定是优于常人的，所以我们在试图从根源上找到这个的原因。”
　　“您觉得是就是吧。抱歉，我认为采访可以结束了。”我强压着怒火，试图保持着礼貌得体。
　　“我还听说你的男性朋友远多于女性朋友，这是为什么呢？”
　　“……”

　　起初的我欣喜若狂，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关注感到受宠若惊。然后，我感到有些许的疲惫。最后，我几乎被媒体和公众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或许我可以躲开个别人对我的窥探，可是我永远也躲不开全民的窥探。这就和狗仔队窥探明星的隐私一样。因为想要了解隐私的人是大众，所以他们的窥探心理便不需要受到指责。所谓法不责众，大抵是这个道理。

　　那段时间，我常常会默默站在房间的中央发呆很久。
　　高考已经结束了，我没有了可以填满生活的东西，我的思绪便无法控制地回到了那件事上。
　　小墨离开了。
　　她消失了。
　　我意识到，如果我不迅速让自己的生活被另外的主题填满，我只能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于是我开始寻找下一段生活的关键词。
　　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站在房间中央发呆。看着家里堆成小山一般的做过的习题和辅导书，看着墙上小墨留下的几张简笔画，听着某个媒体正打来预约下一次采访的电话铃声，我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书桌，打开抽屉，拿出了其中放着的一张薄薄的纸片。
　　纸片上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其下标注着电话主人的姓名——高妤婷。
　　高妤婷是低我两届的学妹，在我高三时的一次对全校演讲的晨会后，她偷偷找到了我。向我表白后，将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

　　我思索了片刻后，拨通了那串号码。
　　只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
　　“高妤婷。我是林星。请问，你还喜欢我吗？”
　　那话那头的人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喜欢学姐……一直都好喜欢。”
　　“那么今晚七点，来我家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