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的蜕变（GL）》宋文书

23、赛跑（上）（林星） 我平生第一

　　昏暗的灯光在铁管的映射下摇曳。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躯，一股剧烈的酸痛迅速侵袭了我的全身。手腕处冰凉又坚硬的束缚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然而体内如恶虎般的戾气却被这一块物件封锁得完完全全。
　　我想要睁开眼睛，但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冲向了我的全身。我似乎在坠落。在一片无止尽的黑暗中疯狂的坠落。我惊慌失措地拉紧了全身的肌肉，这才猛然醒了过来。
　　此时的我，正身处待审嫌疑人专属的监狱内。记得刚进警局的时候，我的第一份差事便是在这里看守。当时的我便很是厌恶这个地方。这个监狱由地下室改造，无论怎么打扫都让人有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因为没有人在意，这里的灯光常年昏暗闪烁。若是在以往，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会被禁锢在这冰冷的牢笼内。
　　这感觉让我恶心得几乎无法呼吸。
　　渐渐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疲惫还是晕厥，眼皮逐渐变得越来越沉重。终于，我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气，任由自己的意志散落各处。

　　恍惚中，我嗅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

　　夕阳下，护城河岸上，有两个身材瘦长的高中女孩在并列着奔跑。
　　没过多久，胜负便已经分出。
　　“喂！你有认真对待吗？！”正当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草坪上时，我一边露出流氓一般的痞笑，一边毫不掩饰地挑衅道，“你今天也太弱了吧。简直和初中生没差。”
　　她面无表情地喘着气，没有回答。
　　见她这个样子，我脸上的笑微微有所收敛。
　　她看起来心不在焉地望着天道：“喂，小哥，今天是不是有个学妹跟你告白了？”
　　“你很在意？”我看向她。
　　“切，真够自恋的。”
　　“是吗？可能有一点吧。”我微笑着道。
　　她的眼睛始终凝视着天，似乎在自言自语着道：“高一二班的高妤婷。很好看的女孩子。”
　　“你最近真够八卦。”我翻了个身，慵懒地说，“要想在期末考超过我，就不该让那些八卦占用你的大脑。”
　　“说的好像你经常超过我一样。”她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别让我再次赶超吧。”
　　“说的是啊。”我坐了起来，低头着看自己支撑着上身的精瘦却有着肌肉线条的双臂道。

　　细细想来，我们还真像是一对神仙眷侣，不管旁人眼光，活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我自幼便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可以说我是被菲佣带大的。我向外人表现的的样子始终很阳光开朗。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无论自己有多辛苦，也不可以让别人觉察到。尽管我是公认的人缘好，尽管我时常在那些所谓的朋友面前笑的多开心，我的心始终是孤独的。直到我遇见了她。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独自在篮球场练球。
　　我本准备成为这个时段全校唯一一个打球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到除我之外还有人愿意牺牲午餐时间过来打球。我抱着球，站在场外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我从未见过的女孩。
　　她打球的样子十分专注，迷人得让人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运球，每一个抛出，她都做得完美无缺。她的每一块骨节、每一丝肌肉的活动都显得那么帅气。她宽松的校服摆动着，时而遮掩着她的肌肤，又时而展露。
　　那一瞬，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
　　正在我盯着她发呆时，她忽然发话了：“喂。你不去吃饭吗？”
　　我被吓了一跳，随即才慌忙答道：“今天……不去了。”
　　正站在三分线后的她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有作答，将手中的球轻松地抛进了篮筐。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便露出了平日里我标志性的大大的微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打球。平时这个时候除了我，应该是没有人过来打球的。”
　　她仍旧没有回答，轻盈地跨了几步，一把将篮筐下的球控制在了掌中。
　　“你……也不去吃饭吗？”
　　“不想吃。”
　　她在跨间运了几次球，一个转身，便将球再一次抛向了篮筐。
　　“你球打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回，她没有再次接住从篮筐中掉落的球，而是任由其向远处弹跳开了。
　　“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我猛地一愣。忽然间，我感觉体内久违的恋战的血液开始奔跑了起来。嘴角的一抹笑意渐渐地展露了开来。
　　那个中午，我们的较量一直维持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十分钟。那一场，我没有赢她。我们不分上下，但她仍然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南墨。
　　自那以后，我们便成为了朋友。随着时间积累，我们关系越来越亲密，我对她也了解得越来越多。
　　她从小在香港长大，初中以后才到广东上学。和我的父母一样，她的父母在美国工作。也和我一样，她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正因如此，南墨的性格有些孤僻，非常不爱和人说话。或许是因为经历相似，我们之间共同语言极多，而且默契的程度达到了连我们都诧异的地步。与此同时，南墨的性格也在一点点改观。她渐渐变得不那么沉默寡言，认识了我的许多朋友。
　　我们的朋友大多是男生，常常会和我们一起打球。虽说有时候南墨会败，但绝大多数时候，她可以秒杀全场人。我的球技向来可以秒杀全场，然而在南墨面前，她恐怕要略胜一筹。
　　在学习方面，我们始终保持着紧张的竞争关系。我们两人常年在那所省重点高中占着理科年级前十中的两个名额。几乎每次大考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场重要的竞赛。每一次考试两人的差距都不大，但领先者的优越感将持续到下一次考试前夕，这对于任何一个落后者来说都是屈辱的。所以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年级第几，而是超过对方。
　　这样的竞争一直持续着，直到高考前的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