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彼梦微寒

11、第十一节 且不论师妃

　　且不论师妃暄对绾绾的话是否赞同，此时杨佑的身子却是不得了，杨佑自小生长于皇宫，尚不能言就被封为太子，堪比是被放在火上烤，对太子虎视眈眈的皇子皇孙，和一心望子成龙的后宫嫔妃，对于谋害太子这种事可谓是做得得心应手。再加上落水，再和宇文化及争锋相对，杨佑能撑到现在才倒下，只能说她意志坚定，命大了。
　　“如今太子病倒，你我不管后面有什么行程都要耽搁下来了。”师妃暄搂着杨佑，皱眉说。“哼！都怪这个病弱太子，忒的连女子都不如。”绾绾拿着马鞭，恨不得几鞭子把杨佑抽醒过来，可惜却是不能，只得对着地上野草发了好大通脾气。过了会儿，绾绾脸上又挂上了笑，只见她樱唇轻启问说:“行程耽搁也就罢了，我本也无甚大事，只是不知这他病得如何？”
　　见绾绾问到正题，师妃暄凝眉为杨佑把起脉来。只是这脉不把还好，一把倒是把师妃暄惊了一惊，缩回手来，这脉象竟是女子的脉象！见师妃暄像是被电到般地缩回了手，绾绾不由焦急问:“师姐姐，可是这太子不好了？”师妃暄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绾绾，摇摇头又为杨佑把起脉来。
　　半晌，师妃暄才皱眉说:“从脉象看来，她怕是快不行了。”绾绾大惊:“什么？”师妃暄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怀中昏迷不醒的杨佑，秀气的面容显得阴柔之气过重，便是比起自己和绾绾也不见得逊色多少，虽带些许稚气，却依稀可见其他日芳华，只是平日不曾注意，如今看来却是让人惊艳。“她本就身体孱弱，我救她时她被一小贩痛打了一顿，顾及男女有别，我也没好好给她看看，而后她更是与宇文化及对歭，受了伤，又传来皇帝被围的消息，几日奔波，她...唉！”师妃暄像是说不下去了，叹了一声再无下文。
　　“你倒是救他啊！他还这么小！”绾绾大声说。“妃暄学艺不精，怕是没这能力！”师妃暄说 。“好，好，好！你不救，我救！”绾绾怒急，心中骂说:什么慈航传人，口口声声为了大义，现在却是见死不救，果然诚如师傅所言，慈航静斋的人都是些虚伪的贼尼！
　　旌旗飘飘，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行走在官道上，白色赤龙马上，女子一身白色盔甲，手持缰绳，腰负宝剑，尽显巾帼豪情。士兵崇敬地目光时不时投向马背上的女子，只是女子却是神色淡淡，手上有一鞭没一鞭地促马前行，重生回来已有两年光景，李秀宁一直在打探杨广最宠爱的女儿杨颖的消息，怎知却是一无所获。前几日听闻皇帝被围雁门关，李秀宁知道其中缘故，却不愿再让李世民在皇帝面前立功，再蹈前世覆辙，不顾隐忍，将自己这些年隐藏的五万军力全部带出！
　　“将军，我军距离雁门仅有一日左右路程了，士兵们急行两日，如今各个疲惫，抵达雁门我等疲军怕是不益与匈奴作战。”一名副将打马行至李秀宁跟前，抱拳禀说。略一沉吟，李秀宁点了点头说:“即已不足一日，我等就在此处安营扎寨休息，待到午时过后本将再做决断。隋垣，传令下去，寻密林近水源处歇息，将士不得卸甲，另派斥候前绵延五里，后绵延四里，若有人靠近，第一时间来报！距离雁门愈近，当防敌袭！”“得令！”名叫隋垣的副将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正在行进的大军停了下来。
　　一轮红日跳出地平线，放出万丈光芒，驱散了清晨晨雾，带来丝丝暖意。官道旁，两匹骏马相伴吃草，带着几分悠然姿态，让人侧目，只是位近雁门关，官道上还不见有人经过。官道旁，绾绾结束了为杨佑运功，扶住杨佑软倒的身子，绾绾将她又推到了师妃暄怀中。擦了擦额上的汗，绾绾面色显的有些苍白，一下子损失那么多内力，绾绾很是心疼，恨恨地瞪了眼杨佑，绾绾盘膝而坐开始练功。
　　接住杨佑轻薄的身体，师妃暄抬手为她把起脉来，之前紧皱的眉也在不知觉中舒展了些。“我保住了她的心脉，但若不及时医治，她还是有性命之危。”绾绾似是不在意地说。“多谢姑娘！”师妃暄淡淡说。“要谢也不当是你。”绾绾目光直指尚在昏迷的杨佑。“我只是替天下万民谢过姑娘良善而已。”师妃暄继续说。“你也忒的会说，这般小事也能扯上天下万民。”绾绾不无讽刺地说。师妃暄听完也不着恼，淡笑不语。见师妃暄不接话，绾绾顿觉无趣，继续练起功来，见状师妃暄也不打扰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怀中的杨佑，似是欲言又止。
　　待到绾绾收功，师妃暄方才开口:“绾绾姑娘，她现在倒是稳定了，只是我医术尚浅，治不得她。”绾绾凌乱了:“你干嘛不早说！我的内力只能保住他一时。”绾绾很想哭，自己废了半天劲儿，好不容易勉强保住了那小子的命，结果师妃暄却如此轻描淡写，真不知自己那么废力干嘛。“姑娘正在行功，妃暄不便打扰，太子现下稳定了不少，只要找到村镇尚还可救。”师妃暄说。“你觉得那些乡镇村夫的医术能高到哪去？你尚不能治他，他们就可？唯今之计，你我只有尽快赶至雁门行宫，由皇帝身边随行太医为他诊治。”绾绾说。
　　急步走到正在吃草的两匹骏马跟前，绾绾翻身上马。“愣着做何，如今距离雁门还有一日多的行程，再不赶路，到了雁门，他怕是身体都凉了。”绾绾稳坐马背，望着师妃暄说。师妃暄点头算是应下，打横抱起杨佑，走到绾绾面前将杨佑递出。绾绾接过杨佑将她纳入怀中，方觉杨佑身姿柔软。“这太子真是身娇肉贵，明明是个半大男儿，身子却如女子般柔弱，之前忙着为他运功，倒是未觉。”说完，绾绾还在杨佑脖颈嗅嗅，叹息说:“就连身上都没有男子身上的腌臜气息，有没女儿家的胭脂气，不然我都要以为他是女儿家了。”师妃暄正在上马，听到绾绾的话，顿时身子一个不稳，好在她功夫了得，终是险险坐上马背。再见绾绾凑鼻嗅杨佑身上气味，心中不知当做何感想，总之却是不喜，仿是自己的宝贝被人窥测了般。“绾绾姑娘举动却是轻浮了。”师妃暄眸光略有凌厉，语气却依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淡然。绾绾在她凌厉目光下，出奇没有反驳，一是自己刚才举动言语是有些孟浪，二是现在反驳师妃暄，一言不和打将起来，自己现在内力没有回复，怕是要吃亏。低头看了眼怀中杨佑，绾绾也不说话，却打量起她来，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面容却连自己都得为之惊艳，只见柳叶眉下，一双精致大眼禁闭，挺俏琼鼻微皱，尚带些微细小汗珠，樱唇小口有些泛白，却是格外诱人采拮，脸型为瓜子状娇巧迷人，隐隐透着些许稚气，却可见日后倾国之色。“这当真不是女儿家吗？”绾绾喃喃问。师妃暄也不理她，径直打马走了，见师妃暄打马而行，绾绾也醒了过来，暗骂杨佑妖孽，也打马紧随师妃暄之后，马蹄飞扬，带着阵阵烟尘四起，两个白衣少女的背影在烟尘中渐渐消失。
　　李秀宁所部安营于官道旁侧的密林中，近靠水源道路，视野开阔，虽不算最佳，但也是可供大军安歇之所，便是遇上敌袭，虽不是进可攻，但退可守却是有的。临时搭建的的营帐并不算大，远远望去压根分不清主营帐和其他营帐的差别，走进这中军营帐中，也只能看见多出来的几张简陋的桌椅，这是李秀宁和手下将领的议事处和歇息的地方，歇息的地方与议事大厅以一帷布相隔，穿过帷布也仅有一张行军床，连被褥都没有一条。
　　李秀宁落坐案几前，手持兵书正在研读，这是她多年形成的习惯，便是重生也未曾变过。一名斥候闯进帐中，抱拳禀道:“将军，我军后方不足发现两名白衣女子身骑快马而来，现距离我军不足三里。”李秀宁闻言，身姿未动，头也不抬地说:“女子？早时为何没来禀告？”斥候赫然低头答说:“禀将军，我等早已发现二人，但距离我后方三里处有一岔路通往他处，我等以为她们只是往他处而去，故而不曾通报。”闻言，李秀宁沉思片刻，堂下斥候有些忐忑，却闻李秀宁说:“良家女子岂会在这等战争一触即发时期往雁门去，不管是何人，有何目的，皆带来与我一见。”“是，将军！”斥候抱拳退出营帐，踏马而去。
　　看书看得乏了，李秀宁起身走出营帐，欲巡视一番，距离午时尚还有些时辰，此时士兵却已经开始埋锅造饭了。一路走过，将士们崇敬的目光一直落在李秀宁身上，一声声“将军”让李秀宁有种回到那年，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战的错觉，可惜当年她不是在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力竭而死，却是尚有余力就中毒而亡。可悲的是投毒的人是自己所谓的丈夫和嫡亲兄长！可怜自己手下，那些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儿郎，想到这儿，李秀宁的眼睛微微有些犯湿。
　　李秀宁同将士一起围着大锅，席地而坐，脸上笑意浅浅，却透着亲和，士兵偶尔会说些荤素不忌的段子，李秀宁也只是故作恼怒状，却不曾真的发怒，见士兵紧张起来，她又哈哈大笑，显是在耍大家，一来二去，她再做恼怒状，士兵也不怕她了。有时她也会说些段子，不论是什么，总能逗得底下人笑上一会儿，这些段子是她昔日所得，正是这些段子让她很容易地就和士兵打成了一片。
　　李秀宁正与士兵笑闹，却见一斥候快马闯进营中，引起阵阵惊呼喝骂，快马所到之处变得混乱起来。李秀宁站起身来，运足内力喝道:“何事如此惊慌！”那马上斥候闻得李秀宁声音，连滚带爬下了马来，气还没喘匀就连忙说出自己见闻:“将军，属下等遵从将军号令，欲带那两名女子前来见您，怎知那两女子中的一人赤足骑马，还抱着个人，态度十分蛮横，与我等起了冲突。孙卜通气性也大，竟说要绑了她们，动起手来，另一蒙着白纱的女子就与我们打了起来，现下我们折了好几个兄弟了。”李秀宁皱眉望着这个斥候，开口问:“那最先与你等起了冲突的女子可是嫌你们言语唐突？”那斥候听得此言，大喊冤屈说:“将军，我等虽是粗人，言语偶有粗鄙，但也是见什么人才说什么话啊，那两女子皆是神仙人物，我等怎敢亵渎。只是谁知那赤足女子美则美已，却是个蛮横脾气。”
　　听过这斥候一番解释，李秀宁也信了大半，自己手下这些兵的脾性自己虽未摸透，却也知道了个□□，这种事情，他不必说谎。沉思片刻，李秀宁嘴角上扬，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兵，和闯营斥候说:“如此我就去瞧瞧，赵旭你去点百兵马，钱毅头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