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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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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到了目的地,教练就来宣布了训练内容,这让所有人都哀声载道抗议着。沙滩裤都换上了,居然要训练,太过分了吧。
但虽然现场嘘声一片,大家都还是乖乖地听从教练的安排做着训练,只能偶尔偷瞄一眼别的地方的泳装美女。可不瞄还好,一瞄就郁闷地发现美女们都偷偷捂着嘴笑他们呢。也是,有谁闲着没事干跑海边跑圈来了?脑残吧这是。
于是觉得非常丢脸的众人纷纷低头加快跑步速度,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他们的脸了似得。
典型的掩耳盗铃。
但庆幸教练还没这么丧心病狂,在训练了将近一个小时候后就放大家去自由活动了,五点半集合。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做鸟兽散,而眼尖的黄濑突然喊道:“哇!小赤司你不要紧吧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美女看多了上火了?”
这要是放以前,怎么着黄濑也不敢对赤司说出这种略带调侃性的话来,但因为仗着自己的内在是高中生,所以和黑子一样看周围人时都多少带着点哥哥看弟弟的态度来。
因为是在夏天的阳光下训练的,就算是在海边,一个小时的训练也足以让人满头大汗。可赤司此时的脸色实在红的过分了,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好像放个鸡蛋上去马上就会熟了。
同样还没走远的绿间闻言过来摸了摸赤司的额头,一下就皱着眉把手缩了回来:“好烫,是发高烧了。”
“高烧?怎么可能?”黑子心下一惊,“先前赤司君在车上还只是感冒严重了点啊。”
说着,连忙伸手去摸赤司的额头,然后心下一沉,连温度计不用都知道赤司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了。
绿间扶着赤司责备道:“黑子你在车上就知道赤司身体不舒服了?你和他住一个房间,那刚才不拦着赤司帮他请假,还放任他出来训练,有没有常识啊,是想让他烧成傻瓜吗?”
黑子低头无话可说,因为绿间说的一点都没错,赤司本来就身体不舒服了一直在咳嗽,就算他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事,那他也不该就这样让他出来在阳光下暴晒着训练啊。真是的,连国中生都知道的事,黑子哲也你怎么就没想到!
绿间觉得这事不好好说说黑子是不行了,就想接着说他几句,结果刚出了个声,就听原本一直低头喘着气的赤司突然低怒道:“你给我闭嘴,真太郎!”
在场的人都惊讶于赤司毫无预兆的怒火,一下子倒没有注意到他对绿间的称呼。
赤司挣扎了下,但无奈全身像被火烧一样酸软无力,没甩开绿间的手,他昏昏沉沉地望向一脸自责的黑子道:“哲也,我......”
才刚说了三个字的赤司就眼前一黑向前倒了下来。扶着赤司的绿间见状连忙就要拉他,但比他更快的黑子已经上前一步稳稳地抱了个满怀。
“快去通知教练!”绿间吩咐着,然后扭头对黑子道,“黑子,松手!”
绿间的意思是比赤司要矮了那么点的黑子背他回旅馆一定很吃力,所以让他松手换人。但太过强硬的语气反倒让黑子抱的更紧了:“不要。”他怎么可以把阿征交给别人?他怎么可以松手?
让跑得快的青峰去喊教练,黄濑见黑子没有一贯的理智和冷静,心下暗叫糟糕,连忙扯着紫原上前道:“小黑子,让小紫原送小赤司会比较快点,现在还是小赤司的病重要。”
黄濑的话多少让黑子冷静了点,他愣愣地看着紫原把赤司接了过去,怀中的温度一空,感觉心上一下子也变得空荡荡的,不安和恐慌排山倒海般地席卷而来,他是怎么了?
黄濑见黑子脸色有些不对,拍了拍他道:“小黑子......你不要紧吧?你也不舒服吗?”
“......我好害怕。”
“啊?”
“黄濑君你说......要是赤司君其实是和我们一样的,怎么办?”
这下子黄濑脸色也变了:“小黑子,你想多了吧?”
黑子置若罔闻地自顾自继续道:“我应该是恨他的,可看着阿征被带走又好害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小黑子!”黄濑看不下去了,推了下他冷声道,“冷静点!别想太多了,小赤司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到时候问他就一定会知道答案的,你现在给我打起精神来!”
黑子被黄濑推了个踉跄,沉默了数秒,状态终于有些缓了过来:“谢谢你,黄濑君。”
“你清醒过来就好了,刚才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是让人揪心。”黄濑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转头看向正和教练一起赶来的青峰,心里的无奈感越发浓烈起来,嘛,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赤司高烧发到了39度2,被旅馆老板娘叫来的医生果断给打了退烧针后,不禁感慨这孩子发着烧居然还坚持做完了训练,可见其恐怖的忍耐力和毅力了。
这话让一旁的教练尴尬不已,现在这情况好像自豪也不对,感慨就更不应该了。
退烧针还是有点效果的,见赤司沉沉睡着了,众人松了口气后准备离去,毕竟各自都还有事要做,倒是黑子主动向教练请假就不参加晚上的活动了,留下来照顾赤司。教练同意了,毕竟晚上的活动又不是训练,参不参加倒也不太重要。
于是从傍晚开始,黑子就陪着赤司几乎一直在房间待着照顾他,甚至连晚饭也是让老板娘送来房间里吃的。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将近九点钟,黑子再次将敷在赤司额头的毛巾换了冷水贴了上去,岂料这次赤司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蹙眉,满脸不舒服的模样。
黑子帮他量了体温,38度9,还是没退下去,都四个多小时了吧?怎么办?
“哲也......”
听到床上的人出声,黑子以为他醒了连忙凑了过去,却见对方还是紧闭着眼睛。
梦话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把温度计放好,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不要......不要离开我......”
低头望去,发现对方正微睁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看样子是烧的迷迷糊糊在说胡话呢。
哪有见过这副模样的赤司,黑子心下一软,也就放低了声音哄他继续睡:“放心吧赤司君,我不会离开你的。”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会安心,岂料赤司反而握的更紧了:“不要......离开我......不要去......”
后面的话因为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变得模糊,黑子只能凑近了去听:“......不要去,诚凛。”
“......!”
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先前早有猜测,但一直不愿相信的黑子还是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半响才艰难开口,声音颤抖地似乎像那易碎的泡沫,一碰就会碎:“赤司君......你刚才,说什么?”
赤司摇头似乎有点不满意:“不是,不是赤司君。”
黑子嘴唇抖了抖,慢慢吐出了一个名字:“......阿征。”
看着赤司因为这两个字而舒展开的眉头,黑子的心也彻底掉到了谷底。
怪不得这个赤司当初会知道校医院的钥匙被藏在哪里;怪不得这个赤司会这么笃定他喜欢温柔的人;怪不得这个赤司会这么了解他的想法;怪不得这个赤司有时候会冷酷地像另一个人;怪不得明明身为高中生的他却一点没在他身上讨到优势.......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怪不得。
真的是五味杂陈,一时间对当初赤司冷酷和决绝的痛恨,对往昔点滴的怀念和眷恋,对眼下现状的不安和惶恐还有,怎么也无法忽视的胸口那因为赤司就是阿征而瞬间蒸腾起的欣喜,这所有的所有汇聚在一起的复杂感受真的快把黑子给逼疯了。
“哲也......哲也......”
赤司的呼唤让黑子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黑子局促不安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还未等他抽手,赤司滚烫的掌心却已先渐渐失去了力气:“......对不起。”
“对不起?”黑子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三个字时,先是一愣,然后难以遏制的钝痛感在胸臆间蔓延开来,“阿征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为什么要道歉......应该是一直纠缠你的我道歉才对啊。”
现在烧的迷迷糊糊的赤司根本听不到黑子的话,他陷在高烧的梦魇里继续他埋在心里许久的胡话,但接下来那些明明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却让黑子彻底傻在原地,怀疑自己理解的是不是和赤司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
“奇迹的世代的崩溃我阻止不了.......对不起哲也,可我.......不能输,否则,否则就是......可是好痛苦,我好痛苦啊哲也,看着你那样魂不守舍地留在队里,我好痛苦,无能为力......只能逼着自己赶你走,可这样也好痛苦,不要走......不要哭......起码你走了就不会放弃篮球,你是那么地喜欢篮球,我,我怎么舍得......让你痛苦?”
......什么,什么意思?赤司的“对不起”是为无法改变奇迹的世代而道歉?而当初他曾痛恨的决绝也是赤司看不惯他痛苦而故意逼他走的吗?怎么会这样......
“不要离开我......为什么......妈妈.......”赤司低声唤着,将身体蜷缩在一起,“不要走啊,哲也。”
研究过心理学的黑子知道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才会有的动作,赤司他,其实心里很没安全感吗?可是他平时的表现太过完美,以至于没有一个人会将“软弱”与赤司摆在一起,都觉得这简直是侮辱。就连......他黑子也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依赖赤司,觉得赤司无所不能,所以当奇迹的世代彻底奔溃时他当时第一时间的想法却是埋怨赤司没有尽力去阻止,明明......这是一件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事,他怎么可以都推到赤司的头上呢?
混沌不堪的脑海中有句本该遗忘的话却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哲也,我是人,不是神。”
这是一个月前,黑子调侃在更衣室外等他还要看单词书时赤司给他的回答,那时黑子并未放在心上,可说这句话的赤司却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
黑子捂着嘴颤抖着坐在了床边,感觉心在胸口的每一下跳动都因为那越来越清晰的真相而疼的痛彻心扉:“阿,阿征......”
除了这两个字完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切的语言此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什么是安全感?......什么又是爱?......”
当这两个问题再次从赤司口中提出,这一次黑子却得到了先前赤司的答案,但黑子的眼泪却随着这答案夺眶而出。
“安全感是刀吗?......哲也,哲也我的刀你是不是,已经扔了呢?呼.......不知道啊,我好怕一低头就看到胸口在流血......我好怕......”
“不会的不会的!我伤害谁也不会伤害阿征你的啊......”黑子拼命擦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爱的赤司很痛苦,他付出了很多可对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情况明显是倒过来,赤司远比他看到的还要了解他,是他,真正不去了解去体谅对方的反倒是他黑子哲也。
他一下子抱住了赤司,哽咽道:“为什么你都不说呢?为什么......什么都自己憋着,阿征你这个笨蛋.......为什么......我也不说呢......”
当初若是他们两个都能把埋在自己内心的话告诉对方,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这次赤司没有发烧,那他是不是永远也不晓得他真正的想法了?
世间之事,最无奈不过四个字,如果当初。无论是遗憾还是庆幸,都是不可能再实现的。
但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其实旅馆的隔音效果不算差,但因为楼下那群家伙实在太会闹腾,那吵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黑子的耳中。他低头,看着怀里再次熟睡过去的赤司,感觉他浑身虽然还在发烫但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
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他还是放开赤司,帮他把手放进被子里,体贴地掖好被角。凝视着对方安然的睡颜,黑子轻轻伸手撩开赤司额前的刘海,停顿了一下后顺势滑落到对方的脸颊上。可能是黑子掌心微凉的温度让高烧的赤司感觉很是舒适,他下意识地就将脸往黑子手心的方向靠了靠。
就是这个平时包括以前都霸气冷静的赤司绝对不会做的无意识的动作让黑子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不禁俯身吻上对方的唇:“我马上就回来。”
其实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赤司的,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一定要找黄濑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