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是个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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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是被二师兄吵醒的，我的起床气向来很重，闭着眼睛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他一阵鬼吼，等我吼得彻底清醒了，他才委委屈屈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怀，“一南，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
我有点心虚，强自镇静，“哪有啊，昨天晚上睡得好极了，倒是你，干嘛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他被我说得愤愤起来，连同浓重的鼻音也一起呜呜地传了过来，“你这鬼丫头不识好人心，你自己数数，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还不是担心你被哪个穷凶极恶的绑匪给绑了去！”
我转头看向窗外，巨大的石墙上满满地都是爬山虎，阳光照耀，反射，一墙的生机，像绿色的瀑布一般，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了，“二师兄，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明显地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开口，微微叹气，“你还算有良心。还有，今天要开早会，别忘记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难受，第一次觉得自己冷漠到了骨子里，一边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所有人的关爱，一边又把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
早上到教研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来，只有二师兄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写些什么，我很好奇，把脑袋探到了他跟前，原来是昨天丢给他翻译的文献。
他直起身子朝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哑着嗓子对我吼，“鬼丫头，一边去，别妨碍我工作。”
我朝他撇了撇嘴，讨好般地把手里伶着的白粥递了上去，“二师兄，我知错了，看在我这么殷勤地讨好你的份上，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他被我扯得有些心焦，瞪了我一眼，端起粥一勺一勺地喝起来。我们俩离得很近，晨曦微弱的光照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大片大片的淤青以及下巴上刚刚冒出的浅青色的胡须。
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存在。
当我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同时又衍生出了一种罪恶感。在我心里，大师兄，二师兄与亲人无异，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恋爱、结婚、生子，然后彻底地淡出我的世界。
早会像往常一样无聊，我眯着眼睛等着散会，谁知等到了最后却等到了我爸的一句吩咐，“待会散会后，学校里组织了一场医学讲座，你们也都去听一听吧。”
大BOSS的话没有人敢不听的，只是他一走，整个教研室里就沸腾起来了，师姐们嚷嚷嚷地吐槽，师兄们则排排坐，认认真真地聆听。
师姐一：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大BOSS天天念叨这话根本就是在说你们选了我你们活该吧！
师姐二：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五阴炽盛。我现在就是深深地怨憎恨。
师姐三：不知道以后还有哪些倒霉孩子会为了大BOSS显赫的名声飞蛾扑火。
就在众位师姐们吐槽得正热闹的时候，我托着脑袋晃晃悠悠地把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了出来，“据说这次来进行讲座的是附属医院有名的三大帅哥——”话还没有说完，她们一个一个的都没了踪迹。
二师兄在一旁哑着嗓子嘲笑我，“鬼丫头，你不是一向爱好美色吗，这次怎么这么淡定？”
我朝他挑了挑眉头，带着挑衅的意味，“怎么？二师兄刚翻译完孙武那段就忘了兵不厌诈？”
直到到了教室，我才知道附属医院的三大帅哥到底有多受欢迎，阶梯教室，一层又一层满满堂堂地都是人。
大师兄依旧拿着本闲书在看，二师兄也一改往日的浪荡不羁装起了深沉，我有点无聊，从口袋里掏出瓶菠萝啤，一边喝着，一边听着周围妹子的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三大帅哥分别是神经外科、骨科和普外科的，而且据说他们还没有女朋友。”
周围顿时响起了低低的惊呼声，“真的假的？那么帅，又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
“骗你们干嘛，我师姐在医院实习，弄到这些小道消息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听得笑了，有心想要捉弄她们，就回过头去对她们说，“同学，好像他们都有前女友，你们知道的，前女友什么的最讨厌了。”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均是一脸怨愤，心里有点小得意，突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打开一看是来自曹方阳的□□息。
“丫头，在听讲座？”
我有些惊奇：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然后我就想到了刚才那个女生说的，其中一个来自骨科，瞬间睁大了眼睛，抬头，左前方跟我爸聊得正嗨的那个人不是他还有谁！
我觉得我受到了伤害，于是一个字一个字愤怒地划了过去：曹方阳，非礼勿听，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他回得慢吞吞：小学时，体育老师是代教过我们一段时间的语文，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被他激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托着下巴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怎么回复他，他倒是率先一步发了过来。
“丫头”
“干嘛？”我有些不耐烦
“昨天晚上，你的钥匙落在了医院，待会讲座完了等我一下。”
我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翻了翻口袋，又翻了翻手提包，动作搞的有点大，一旁的二师兄扭过头来冲我嚷嚷，“许一南，你神经病吧，干嘛突然坐起来？”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也窝着气，“我找东西不行吗，又是谁规定我不能突然坐起来了！”
声音有点大，坐在我前排的那个人频频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些讶然，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你是许一南？”
我托着脑袋有点闷闷不乐，“嗯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湖南长沙许一南是也”
他被我逗乐了，干脆整个身子像麻花一样扭了过来，兴奋地问我，“那你认不认识周衍？我一直听他念叨一个叫许一南的，是不是你啊？”
我顿时愣住了，抬起眼皮子瞧着他，硬是挤出了一抹苦笑，“怎么会不认识？我们可是高中三年的老同学啊！”
“我说呢，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怪不得他一直忘不了你”他撇了撇嘴，啧啧了几声就又扭过了头去。
将近十年不曾听到他的名字，我以为早就忘在了脑后，如今听来，仿佛唤醒了沉睡在身体里面的一段悠久的记忆，心脏跳动牵涉着神经，波及到全身。
我想了想，人生在世总有些东西是要留下痕迹的，而最佳的方法莫过于刻入到记忆细胞中，一旦发病，其痛无比。
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决定用转移法雪藏这些记忆细胞。
直到讲座开始我才见识到传说中的附属医院三大帅哥，一曰凌诗行，一曰曹方阳，最后就是刚才和我搭话的那个人，叫做赵悟。
我突然在想，这个世界真是小得可以，本来以为素不相识的几个人，兜兜转转全都漩在了一个圈子里面。
演讲很成功，反映很良好，直到结束很多女生蜂拥而上找他们签名，我拉着二师兄正想开溜就被我爸一句话给叫住了，“南南，你们俩留一下，待会合一下影”
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二师兄冷着脸把我拉到了主席台上，然后像一尊大佛一样堵在我和凌诗行之间。
我很感激他，悄悄地拉了下他的袖子，“二师兄，待会散了之后等一下我，我陪你去医院看病。”他看了我一眼，心情不是很好地点了点头。
拍照、合影，常规的流程，见人散得差不多了，我正想向曹方阳要回我的钥匙，凌诗行就走了过来，面对着我，低声说，“一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我抬头瞟了他一眼，有点赌气，“凌诗行，你不感觉现在再说这些太晚了吗？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们一面，你让我怎么接受你们是我的亲人？”
他被我说住了，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不来是有顾虑的——”
我心里很乱，冲他发起火来，“顾虑？什么顾虑能让亲生父母忍心在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还强行引产，即使是剖宫产拿出来了还要打□□处死？凌诗行，你让我怎么面对我自己，一个从不被期待的累赘么？”
他沉默了下来，半天才嗫嚅出声，“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以后总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所有的人都走了，偌大的教室空空如也，我抱着膝盖蹲坐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平复剧烈的情绪波动。曹方阳不知何时走到我跟前，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小心提醒，“先擦擦眼睛吧，待会哭红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我抬头看向他，眉目低垂，柔软的额发伏贴地顺在额角处，突然就想到了公子如玉四个字，苦笑着朝他开口，“曹方阳，你知道吗？其实，我名字里的南，原本不是南方的南，而是苦难的难，预示着始生之难。后来我妈嫌不吉利就给我改了现在这个字。”
他有些惊讶，“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知道，你和凌诗行是发小难道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我扭头看向他，他摇了摇头，“他的事情向来不会跟别人说，只不过以前见他去找过你，那时候还以为——”
我哈哈大笑起来，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还以为他在追我是不是？曹方阳你也太好骗了吧！”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简单的误会造成了深深的遗憾，一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