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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原来我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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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短信给大师兄问他万年历是谁发明的,即使是献殷勤也要献得不着痕迹,这是二师兄教给我的,我觉得非常好用。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吞吞地回道:不是万历吗?
这么文盲一看就知道是二师兄在捣乱,于是我对着宽大的屏幕恶狠狠地划了几个字发了过去:文盲老二别闹,请将手机移交给老大!
很快大师兄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小丫头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我咬了咬牙,十分郑重其事,“唐风同学,现在我代表我爸来考察你。请听题:万年历是谁发明的?”
他愣了一下,片刻才开口,“商穆王祖乙子滕建日月阁以供万年精测日月规律,最终测出‘日出日落三百六,周而复始从头来。草木枯荣分四时,一岁月有十二圆。’即为太阳历,后代国君为了纪念万年将之命名为万年历。”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非常专业的,于是我嘻嘻地笑了起来,“大师兄,恭喜你答对了,我代表我爸犒赏你一顿大餐,具体的时间地点到时候再通知你。”
“这么铺张浪费,那点稿费还没有用完?”轻轻地叹息声通过电波传了过来,我猜他肯定又是一副摇着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于是继续大着头皮跟他吹,“哪有你说的那么少?好歹我写过那么多书,还出版过几本,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婆啊。”
二师兄在那一头急了,对着电话嚷嚷起来,“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我也要去,鬼丫头,你偏心眼”
我立刻将手机从耳边移开,避开他马景涛式的咆哮冲击,一脸嫌弃地也冲他嚷嚷,“老二不哭,站起来撸!”
后来我想了想,二师兄老是拈酸吃醋地说我偏心眼,什么事情都想着大师兄,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于是我开始反思,终于发现其实他对我甚至比大师兄还要好,只是隐藏在那一副吊儿郎当之后。
打个再简单不过的比喻,我饿了,同时给他们两个人打电话。大师兄肯定一副软心肠,苦口婆心,“小丫头,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去。”而二师兄则不同,恶狠狠,一副嫌弃的模样,“鬼丫头,等着”然后给我买了只烤鸡回来,还逼着我还账,但每次都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不了了之。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对那些对我们友好又无怨无悔的人总是心存感激,但凡有一点点不友好便会被我们一刀抹去。
我暗暗决定以后对二师兄好一点。
餐位定在了一个中级餐厅,价格合适,环境幽雅,比那些动辄上万的高级餐厅要经济划算很多,临走之前,我打电话给李木槿让她也过来,她还在睡觉,说话声音都迷迷糊糊的,一听说要吃大餐瞬间就醒了,吼着嗓门问我在哪里。
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坐在饭店里等她,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她才过来,一边揉着没睡醒的眼睛,一边向我们抱怨下班高峰期,交通太拥挤。
我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死丫头,你骗谁呢,这里距离你学校不超过五百米,用得着打车吗?”
她讪讪地笑了下,随即义愤填膺起来,“凌晨一点多我去上厕所,黑不隆冬的楼道里蹲着两个人在聊天,我问是人是鬼,也没人回答我,吓得我要死,整个后半夜都没睡,刚才一不小心才睡过了头。”
我在旁边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嘲笑她胆小鬼,自己吓自己。二师兄只顾着夹菜吃,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一向不爱开玩笑的大师兄接起了话头。
“如果她回答‘你说呢?’那就没事儿;但如果她回答‘你猜?’结果就不妙了。”
我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看向李木槿的眼睛里带着明亮的笑意,心里有点不舒服,就像小时候自己心爱的玩具被邻居家的小孩抢走了一样。
李木槿一点也不扭捏,依旧是平常的大大咧咧,“我倒是觉得她们不回答更糟糕,是不是就代表着不人不鬼的僵尸?”
我被她夸张的表情和动作逗得笑了,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倒是二师兄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我夹了块水煮肉片扔到他碗里,他抬头看了看我就又低下了头。
我很纳闷,平常出来聚餐,他都是玩得最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伸出指头捣了捣他,他朝我使了个眼色,不远处坐着一大帮子的人,而且都是熟人。
我的心情瞬间不好了,这辈子我都不想跟那家子人扯上什么关系,偏偏在这个地方遇见凌诗行。等我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李木槿。见她跟大师兄正聊得起劲,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她给我发的短信,顿时觉得今天叫她来吃饭真是个糟糕透了的决定。
二师兄倒是轻松了不少,一直往我的碗里夹菜,我狠狠地瞪他,他就嘿嘿地笑,像饭桶一样吃了一会,我决定上个卫生间,然后结账,最后偷偷地溜掉。
谁知就这样被堵在了过道里,转角之隔,冷冷的,低沉的声音蹦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一个激灵,停住了脚步。
这声音没听过几次,但是记忆犹新,我把它归结于基因的流氓作用。
墙外,凌诗行冷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地情绪波动,“谷雨,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女人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嘶哑,“凌诗行,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都分手三年了,你还想怎么样?”
“三年前只是你单方面的说分手,我一直没有同意,后来你就消失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
原来是狗血的恩怨情仇,我突然为李木槿感到不值,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早在为别人守身如玉,而她还在傻傻地痴等。感觉到身后有人,我回头一看,就撞进了一双复杂的眸子里。
高高瘦瘦,服帖的衬衫西裤,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曹方阳,他看到我转身没有丝毫的惊奇,轻轻地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直觉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或许是三角恋。暗暗地自嘲起来,骨科的医生,帅气,多金,感情世界怎么可能一片空白?正在胡思乱想着,耳边轻轻地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温温的气息,有点痒痒的,“可以了,他们已经走了。”
我有些恍然地看向他,慢半拍地说,“你怎么在这里?”话音刚落就有一口咬死自己的冲动,那么多科室聚餐,怎么少得了肥肉一样的骨科。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疑惑,我掩饰般地指了指墙角那边,清了清嗓子解释,“孔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你这丫头倒是刁钻得很,那你说说你怎么在这里偷听?”
我没有想到他会有此举动,心里惊了一下,耳边迅速地火热起来,硬着脖子强辩,“我本来就是路人甲,明明是他们挡了我的去路在前,我是迫不得已才躲在墙角偷听的。”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按照我的逻辑接了下去,“那关心老同学算不算一个理由?我和凌诗行是发小,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吧”
直到去结账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凭什么笃定我和凌诗行认识?
结完帐,我掏出手机给大师兄发了条短信就晃晃悠悠地往学校走,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几厅啤酒抱着一路跑到了操场上。
夕阳落下,昏暗的光芒笼罩四野,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寥寥几个跑步的学生,萧条,冷寂,适合一个人的独处。
当我悠哉悠哉地对着月亮喝下了两瓶啤酒的时候,二师兄不知怎的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个跃身坐在了单杠上。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他一直对凌诗行那么冷淡以至于达到了厌恶的程度。于是我踢了踢他垂在下面的脚,坦白道,“二师兄,你和凌诗行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
他从我手里夺过啤酒狠狠地喝了一口,轻飘飘地开口,“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不懂。”
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刚才在过道里听到的话,于是故意刺激他,“听说他有个前女友,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一种我很白痴的语气说道,“许一南,你言情小说写多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喝多了酒,哭哭啼啼地跟我说她的身世!”
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回想到底有没有跟别人说过我的事,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过结果,他看着我,轻轻地飘出了一句话,“别想了,你喝醉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蓦然地沉默下来,尴尬和羞耻随着血液的跳动溢满了全身,他突然地正经起来,一手揽着我的肩膀,低声安慰,“过去的终究会过去,未来还有很远。”
我心里很难受,强忍着憋出了笑,“所以你才那么讨厌他?真是个小气到家了!”
原来我一直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这样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