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二百零七章 一动也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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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娜行走在幽深的长廊上，微黄的长明烛灯散发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急匆匆的罗伊娜侧颜。精致而优雅的轮廓被勾勒出来，眼眶深邃，深海蓝的眼睛透露出智慧的闪光，仿佛一尊美丽大方的少女塑像。但罗伊娜可不是青涩的少女，她今年已有26岁，并且早已结婚，还育有一女。
罗伊娜眉心紧锁，脚步不停，意识不断交织翻腾，正在沉思事务。突然之间，她暂缓了步子，渐渐停下身来。
前方幽暗处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正是面容憔悴的艾薇丝，她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正轻轻抚过胸前的红玫瑰胸针，金属雕刻的深红花瓣像是有所感应，隐约涌现出一丝轻微的暖意，仿佛曾经的丈夫每日清晨对她的问候一般。
查理斯之死对这位姑妈的打击实在太大，尽管艾薇丝分外坚强，打定主意要早日从无谓的痛苦走出，但这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这份刻骨铭心的伤痛，恐怕只有流动的时间能帮助她彻底克服。
艾薇丝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参加了上午会议，并有认真倾听，之后她还准备伙同哈伊姆一道前去看望被安置完毕的重伤员，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后续治疗。
戈德里克与狄雷尔好生劝说，希望母亲不要过于操劳，更不要将担子全压在自己身上，但艾薇丝压根没有听进去，她依旧急切地想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艾薇丝，你有何事？”罗伊娜轻轻询问。她心中猜想，可能是早晨会议漏说之事，也或许是关于重伤员的病情。
艾薇丝此番前来，自然是有要事汇报。但她的要事，却超乎了罗伊娜的预料。
“家主，斯莱特林阁下曾跟我提起，他在隐者石像面前感受到了持久的压力。我认为这恐怕是隐者之书的感召，我们必须对此进行进一步确认。此事刻不容缓。”
话音未落，罗伊娜便轻轻地笑了：“原来是这件大事。皮尔森曾禀报于我，我之前已经同长老们商量过了。”
艾薇丝一听，顿时深感罗伊娜的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她不由惊异地睁大双眼：“已经开过长老会议了么？这才过去没多久吧？”感情长老会议是连着上午大会的尾巴开的？
“我和各位长老都对此事非常重视。”罗伊娜回复道。
“确实，倘若感召为真，这将是拉文克劳的第一等要事。这都多久了？一百余年过去了，终于再度出现能蒙受感召之人。”艾薇丝话语间满是唏嘘之意。
“但很可惜，被拉文克劳神器选中的，却是一位与拉文克劳毫无关系的外人。”罗伊娜冷静地说出此言。
艾薇丝连忙微微抬头，目光看向罗伊娜，却分辨不出她面庞涌动的情绪，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多年不见，这位侄女的养气功夫却是学得极好，也不知是何人教授。
她立即追问道：“我们拉文克劳竟也有门户之见了么？被神器选中者，可谓百年难得一遇。而我族也将收获颇丰，又有无穷无尽的奥术知识得以被公开，被我等学习传授。”
“你的想法十分正确。”罗伊娜欣慰地看着姑妈，柔声说道，“从长远考虑，我也认为这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是谁不这么想？”艾薇丝的大脑立马开动，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三长老维努斯，这是一位向来保守又身居高位之人，自从三十年前开始，他的立场就未曾变过，如今依然坚定不移地认为闭关锁国是必要良策，必需严格遵守。
罗伊娜瞧见艾薇丝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请，微微一笑：“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对待斯莱特林阁下？”艾薇丝内心顿时高度紧张，不由屏气敛息，她害怕拉文克劳主动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巫师界从此陨落一颗新星。
“我正准备前去通知梅西。”罗伊娜微笑着缓缓说道，她没有直白地说明结果，但艾薇丝完全了解了。
梅西也是拉文克劳的一位老人了，出生嫡系的她无意卷入家族最中心的权利风波，常年修身养性，平日主要负责祭祀与礼仪方面的事务。如今家主要去找她，显然不是无的放矢。隐者之书的供奉和打理一直都是梅西亲手操持的，所以毫无疑问，罗伊娜是要梅西负责接下来的祈学仪式。
想通关键，艾薇丝那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平安落地。与此同时，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轻微的紧张拨过心弦，在脑海中传来一阵波荡起伏的回音。
这可是蒙受感召的祈学仪式！
祈学仪式，自古常有。拉文克劳每届家主种子，皆是通过祈学仪式筛选上来的。
但蒙受感召的祈学仪式，意义却非同寻常。即使在拉文克劳城堡漫长的历史中，也只堪堪出现过一次而已。
艾薇丝的兴奋之情直冲脸颊，露出一个明媚欢快的笑容，她开怀地说道：“那接下来的拉文克劳，终将再度揭开传说中的‘那一页’了。”
罗伊娜静静端详艾薇丝的兴奋情绪，饶有兴致地不发一言，心中却不由想道：因为这个好消息，姑妈终于变得高兴一些了，也有了常人该有的神彩，只希望她能早日疗愈创伤吧。
想至此处，罗伊娜突然出声问道：“艾薇丝，那些重伤者的状况如何了？需不需要我派杰尔德负责治疗。”
“你说他们……”艾薇丝渐渐恢复镇静。她回想一番情况，回答说道：“我正准备接下来去检查他们的情况呢，我跟哈伊姆约好了时间。”
“需要我把杰尔德叫来吗？”罗伊娜再度关切询问。
“应该是不用了，我们二人绰绰有余。”艾薇丝一面思考，一面回复，“除非有什么突发情况……”
“既然如此，我还是跟杰尔德说一声吧，顺便看一下斯莱特林阁下那位弟弟。”罗伊娜替艾薇丝做出决定，“你也好生休息一会，别累着自己。”
“我突然想起，”在安排完医生的事务后，罗伊娜又回忆起一件事来，“昨日你曾说过，斯莱特林阁下烧菜烧得特别好，建议向他取经。这可真有意思，一位能被隐者之书选中的天赋绝伦者，又是出身名门世家，居然会去钻研下人才做的伙计。”
“我也觉得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艾薇丝笑道，“或许是大泥潭周围没有烹饪的人才，逼得斯莱特林先生不得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罗伊娜再度笑了，她显然没把艾薇丝的回答当回事。但她有所不知，艾薇丝真的阴差阳错地说中了事实。
严冬的午后依旧寒冷，但整座城堡都布置了冬暖夏凉的大型法阵，堡内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令人倍感舒适。
艾薇丝进了艾瑞克的房间，脱去外罩的羊毛披肩，将其挂在橡木制的衣帽架上。身材欣长的哈伊姆也紧随其后。在他身后，一直紧紧跟随的是医生杰尔德和家属萨拉查。
在此之前，三位治疗师已经花费一番功夫，一一检查过所有的重伤员，他们有的已然睁开眼睛，恢复意识，但仍有数人依旧昏迷不醒。好在经过三人联手查探，这些昏迷者中并没有生命垂危之人，他们只是伤势严重，需要更为长久的疗养时间。
处理完重伤员的事后，杰尔德也想见识见识艾瑞克这位特殊病例，在加之罗伊娜专门叮嘱他好生看看，所以也马上跟随而来。
艾薇丝见人员到齐了，便对哈伊姆说道：“你来吧。这次是你的主场，就等着你的最后一次治疗了。”
在格兰芬多堡时，艾薇丝已用凤凰泪彻底清除了艾瑞克身上的余毒，现阶段的治疗，只是对他受损大脑的一个最终修复罢了。
脑是人身上最重要的器官。它的精密程度，远超凡人想象。即使哈伊姆手拥神话造物生命法杖，也不敢自信满满地保证，绝对能治愈艾瑞克的创伤。
萨拉查站在床前，细细观察艾瑞克一动不动的模样，胸腔的心脏不断剧烈跳动，越来越快。命运眼见就要降下审判，但审判的结果，是好是坏，萨拉查对此一无所知。
哈伊姆转过头来，问了萨拉查一声。萨拉查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最终紧张地同意了哈伊姆的治疗请求。
萨拉查眼眸一眨不眨，直愣愣地注视着被金精灵王高举的手杖——这根其貌不扬的褐色枝条，即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决定他最重要的亲人命运。
哈伊姆已在向生命手杖注入力量，杰尔德则轻声询问艾薇丝关于生命法杖的知识，同时大开眼界。只有萨拉查，孤独伫立在床的一旁，眼睁睁看着哈伊姆走上前去，内心却不停回想起当日的说明：
只有五成的几率。一旦对上脑部，就像掷硬币一样，治疗成功，恢复意识的概率是50%，宣告失败，永久昏迷的概率也是50%。
萨拉查的精神不由高度紧绷，他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是如何，也不知道艾瑞克的未来会是如何。
看在玛格丽特和她腹中孩子的份上，艾瑞克，你可一定要苏醒过来啊！
萨拉查紧张而无言地祷告。生命手杖的力量已经降落在艾瑞克身上，这份温和而治愈的能量，紧紧包裹住了艾瑞克整个头部。无数透明的能量如无穷丝线般渗入他的脑组织，试图安抚每一个受创的部位。
佩戴水滴这件神奇的饰品，病人的所有生命体征均被压制，因此哈伊姆在治疗过程中，基本是无法得到相应反馈的。他唯有根据以前的治疗经验，自行判断，在特定时刻加强能量输送。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众人皆屏息凝神，默默观看。哈伊姆已然满头是汗，可见用了全力。滚滚水珠顺着脸颊滴落，杰尔德连忙帮他擦拭汗珠。片刻之后，哈伊姆总算收回生命手杖，宣告本次疗程正式结束。
艾薇丝打量了一下艾瑞克如今的样子，又使用检测魔法，再次确定艾瑞克体内已毫无毒素，但脑部的状况，即使检测魔法也不好轻易判断。她随即用眼神示意萨拉查。
萨拉查的心跳得飞快，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一颗心被活活撕成了两半，一半是激动，是喜悦，是幸福，一半是担忧，是恐惧，是不安。
宛如开盲盒一样，抽到哪个，全凭运气。
萨拉查一时之间，不敢有所行动。
但他迟疑太久，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事到如今，他必须面对这个迷雾般的，无法看清的未来，并对此做出行动——摘下水滴。
萨拉查上前一步，俯下身，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向艾瑞克的胸膛。杰尔德帮忙把头抬起，萨拉查猛地一伸手，便直截了当地将水滴取出。
亮银般光滑的圆弧面闪着金属光芒，但已经没人去注意它了。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停留在了艾瑞克的身上。
一丝轻微的呼吸产生了。艾瑞克的胸膛开始了微弱但平静的起伏。艾薇丝测量了脉搏，并无大碍。但艾瑞克依旧双目紧闭，众人只能默默等待。
“艾瑞克！艾瑞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萨拉查轻轻俯下身，面对艾瑞克毫无反应的脸庞，急急地不停呼唤，迫切希望弟弟能够马上恢复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3分钟，5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萨拉查的努力成了徒劳无功。他半蹲于床边，焦躁得难以静待，实在等不下去，连忙询问哈伊姆，事实上在5分钟的关头，他就问过一次了。而哈伊姆也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只能等。
“等上半个小时看看。”哈伊姆瞥了一眼放于矮柜上的紫色沙漏，这般说道，“半个小时应该能出结果了。如果那时仍是昏迷不醒，那只能说，他命该如此。”
萨拉查可不想相信什么命运，他如今只想他的弟弟能够平平安安地睁开眼来，梅菲斯特也好，天命也罢，连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都不能满足他么？
四人一直默不作声地等着，直到流下的沙子越过刻度。恍惚之间，半个小时已悄然而过。但艾瑞克，仍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全无知觉，毫无动弹，似乎天下没有任何在意的事物，能令他稍有动作。
萨拉查全程睁大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细节，但从始至终，他未曾见过艾瑞克的任何部位动作半分。
“看来……治疗失败了。”艾薇丝沉重地下达结论。萨拉查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当即跪倒在床边，双手紧紧攥住艾瑞克的右臂，鲜活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手指，皮肤保持适中的弹性，这是活生生的人，但就是不会动。
一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第二百零七章 一动也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