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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册封仪式 ...

  •   【石榴图】

      咸宁乘御辇回到永巷时,迎面遇上了裴玉烟。
      玉烟见到咸宁,赶忙上前行礼。
      咸宁笑道:“姐姐,你我同为家人子,妹妹怎么受得起?”
      “咸宁妹妹深得圣宠,又出身贵胄,想来位份必在我等之上。如今我向妹妹行礼,也是情理之中。”
      二人说笑着走进院子,只见各位家人子都已穿戴一新。咸宁环顾四周,却独不见冷秋。遂辞了众人,往冷秋房中走去。
      冷秋开门见是咸宁,淡淡一笑,“是你啊,进来吧。”她神情萧散,依旧是一袭白衫。
      咸宁与她闲谈片刻,郑公公便差人来请。

      未央宫内,册封仪式正在举行,“封邓氏咸宁为贵人,居永安宫,赏金百两,玉如意一对,首饰一盒,衣六套,布十匹;封周氏冷秋、裴氏玉烟为美人,居清凉殿,各赏金五十两,首饰一盒,衣四套,布八匹;封袁氏玄芝、冯氏晴柔、柳氏子姝为彩女,居迎春殿,各赏金十两,衣两套,布六匹……”
      众人接旨谢恩过,一一还宫。

      永安宫内外摆满了各色香草,大殿内的装饰和器物也以灰紫和藕白两色为主,颇为雅致;以此为底色,间或有一二粉青瓷瓶或朱红玛瑙摆件也不至突兀。大殿西侧为书房,大到书架、卧榻,小到砚台、墨床,几与漱寒阁内的书房完全一致。
      唯有墙上挂的一幅画像不同。只见画中的小女孩体态圆润,正坐在石凳上费力地剥石榴,肥嘟嘟的小脸上流露出一股不服输的神情,着实是憨态可掬。

      思绪翻涌,将咸宁带回到那一日。
      犹记得那日天气爽朗,正是初秋时分。沁园内石榴长得正好,个个都能激起少女的馋意。于是乎,贵为皇储的白衣少年便那样不顾身份和安危地爬上了假山石,只为了摘枝头那两只少女口中所谓的“榴王”和“榴后”。
      石凳上,少年见少女圆嘟嘟的小手剥得颇为费力,便要求帮忙。
      少女却固执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结果便是,直到了晚膳时分,两颗石榴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石桌上。
      少女忿忿地将石榴扔掉,全然不顾少年眼中的黯然神伤。

      “回娘娘,寝室在大殿东侧,也是皇上亲自布置的。”郑公公的提醒将咸宁拉回了现实,她点点头,随之向寝室走去。
      卧房以浅碧琉璃珠帘与外界相隔,房内装饰也以冲淡自然为主。
      咸宁打量四周,无一处不合心意。遂向郑众道:“让皇上费心了,本宫甚是喜欢。”又示意檀儿将一个锦囊交予郑众,“这些日子劳烦郑公公东奔西走,本宫着实感激。小小心意,还望郑公公莫要相拒。”
      郑众含笑谢过,遂告辞离去。
      咸宁正欲躺下小憩,皇上便卷帘而入,咸宁笑道:“你便是一刻也不让我歇息了。”
      “我怕你一人寂寞,刚处理完奏章便来寻你,看来你已然适应了。如此,我便到其他宫里去看看,如何?”
      咸宁面露愠色,“你若去便去,何必问我?”遂朝内侧卧,不再理他。
      皇上便也和衣而卧,从背后轻轻拥着咸宁,“这里是我亲自为你布置的,可还喜欢?”
      “还算合我心意。”
      “如此,你预备如何感谢我?”
      咸宁转身,欲要发作,皇上紧紧地将她抱住。
      咸宁动弹不得,只得静静地享受这静谧而安然的时光。

      未几,檀儿来报,说是裴美人来访。皇上与咸宁遂起身。
      玉烟卷帘而入,见皇上在此,佯装吃惊地说道:“妾身原是来拜访邓贵人,竟不知皇上在此。妾身冒昧了,还望皇上和邓贵人恕罪。”
      “无妨,”皇上转身对咸宁道:“有人来陪你,我便先回去。今儿个晚膳我已吩咐御厨,多备些你爱吃的菜肴,你酉时三刻便到未央宫来。”
      咸宁低声答应。
      玉烟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却在咸宁看向她时,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

      咸宁问:“姐姐来寻我所为何事?”
      玉烟莞尔一笑,“娘娘如今为贵人,我只是美人,怎好再姐妹相称?”
      咸宁亲切执起玉烟之手,“姐姐何苦说这话,妹妹平素便不计较这些等级位阶,姐姐也莫要与我生分罢。”
      “既如此,我听妹妹的就是。我原是邀冷秋妹妹一同来寻妹妹,孰料冷秋妹妹染了风寒,不欲出门,我便自己来了。”
      “上午见她时倒也还好,怎么午后便病了?可请了大夫去瞧?”咸宁面露担忧地问道。
      “倒也无妨。我看她屋内大大小小的药罐少说也有几十种,想来平素里身体倒也不十分稳健。婢女说她进京途中已染风寒,又加之上午仪式繁重,她身体一时吃不消,午膳后吃过药便睡下了。”
      “冷秋妹妹身体不佳,姐姐与她同处一宫,还要烦劳姐姐时常照应才是。”
      “她性子孤僻,入宫后也不大与人走动。倒是妹妹你却待她极好,这其中可有什么缘故?”
      咸宁道:“她原是我侄媳妇的亲妹妹,如今又进宫一同侍奉皇上。同为姐妹,我关照她些也是自然。”
      “这便是了”,玉烟颔首道,“你放心,既是自家姐妹,往后我自然也会对她多加照应的。”
      “如此,咸宁便多谢姐姐了。”

      二人言谈之际,檀儿引着一人进来,却是柳子姝。
      只见她唯唯诺诺地向二人行礼,一脸的谦恭和哀戚,全不似先前模样。
      玉烟一脸冷漠,并不与她搭话。
      咸宁让座后,子姝方道:“昨日大殿之上,多亏了邓贵人出手相救,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不必客气。”
      檀儿端茶进来,玉烟将她的手握住,赞叹道:“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呢,比我那墨蝶不知好了多少。你可愿跟了我去?”
      檀儿微微一笑,“奴婢多谢裴美人夸奖,只是奴婢手脚粗笨,怕一不小心冲撞了美人便不好了。”
      “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丫头,妹妹好福气。”
      咸宁颔首道:“邓府这么多丫头中,她是最伶俐的,我也一直拿她当我的亲妹妹看待。”
      “上次在公主府,我见到的那个獐儿,也是不错的。想必妹妹调教出的丫头,定然都是不差。”子姝赶忙插嘴道。
      玉烟听她这话,便知子姝也是有些来历。且看她与咸宁也是旧相识,便不再怠慢,遂对子姝笑道:“子姝妹妹所言极是。”
      咸宁又问:“我与其他两位妹妹不常走动,不知是个怎样的性情,可好相与?”
      玉烟道:“在永巷时,我与冯妹妹同处一室。她为人极谦和,性情也还算温顺。玄芝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后来袁大人因病去官,家里遂拮据起来。袁妹妹由奢入俭,性子难免要强了些,自不似晴柔妹妹那样温柔和善。”
      子姝亦随声附和,“确是如此。”
      咸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恨起时】

      几人说笑多时,玉烟又问:“两位妹妹可曾去拜访过窦、阴二位贵人?”
      咸宁与子姝皆摇头。
      “既如此,我们也该前去拜访才是。”
      三人来到富丽堂皇的玉堂宫,窦贵人依旧以礼相迎,只是看向咸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提防的意味。
      “几位妹妹方才入宫,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差人来领,万不可苦了自己。我掌管着后宫诸事,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以后还要请各位妹妹多多担待。”素绚依旧是满面和煦,又转向咸宁道:“尤其是咸宁妹妹,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悉心照料永安宫,切不可有任何差池。妹妹往后若有什么委屈尽管来寻我,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咸宁淡淡谢过,三人遂告辞而去。

      云台殿外站立的宫女和内侍皆神情冷峻,不苟言笑。举止仪行颇为整饬,似训练有素的兵士。
      三人步入殿内,迎面而来一股异香,与这屋内的墨紫装饰相互映衬得恰到好处。
      阴静志端坐在大殿内,恶狠狠地盯着咸宁,眼神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几人行礼毕,静志道:“几位妹妹也都见过了,你们且回宫休息吧!”
      三人转身欲走,她又说道:“邓贵人,你且留下,本宫要和你叙叙旧。”
      玉烟和子姝面露担忧地看向咸宁,咸宁只朝她们淡淡一笑,示意她们先走。

      咸宁坐定后,问她道:“多年未见,不知阴贵人一切可好?”
      阴静志冷哼一声,“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又何必惺惺作态?”
      “静儿,这么多年,你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吗?”
      “阴晚晴玩弄了我父亲的感情,夺了本应属于我母亲的宠爱。你如今又来入宫和我抢皇上,你和你母亲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水性杨花!”
      咸宁平静地看着她,“谣言不可尽信,你我既没有亲眼见到,便没有权利去断定孰是孰非。父辈的恩怨与我们无关,我也不想妄加评论。”她呷了一口茶,继续说:“再者,先皇在世时便已将我许配给皇上,只是因为公主舍不得我那么早入宫,才拖到现在。既然是我认识皇上在先,又何来争抢之说?”
      静志忿忿地看着她,说道:“我的曾祖姑母是大名鼎鼎的光烈皇后,世祖皇帝亦曾亲言‘娶妻当娶阴丽华’。我们阴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做皇后的命。”
      “静儿,虽然你比我年长一岁,但论辈分我毕竟在你之上。从幼时起,我哪一件事情不是让着你?我又何曾和你争抢过什么东西?”咸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后宫佳丽无数,皇上却只有一个。”静志用鄙夷的神色看着咸宁,“你若不争不抢,又如何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咸宁幽幽地说道:“你当真觉得,宠爱可以靠争抢和手段得到吗?”
      静志嘴角露出一抹嘲弄,“那么,你能保证绝对不和我争抢后位吗?”
      咸宁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能保证绝不会因为后位,而用阴险的手段去对付别人,尤其是对你。静儿,放下怨念吧,我们仍旧像以前一样亲如姐妹不好吗?”
      “除非你把我的母亲还给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和阴晚晴那个贱人。”静志缓缓在紫云榻上躺下,“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两个的恩怨往后还要从长计议,并不急在这一时。”

      【曲有误】

      行出云台殿,天色尚早。
      咸宁寻思着去探望冷秋之病情,遂叮嘱檀儿道:“你且回宫去炖些冰糖玉梨膏来,我先去瞧瞧冷秋现时如何了。”
      雨后初晴,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粉紫色,将肃穆的皇宫笼罩在一片温静之中。空气中混杂着草木和泥土之香,比瓜果花卉之香愈加清润醉人。
      咸宁使劲嗅了嗅,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与自然化一的幽谧时光。

      相距百步的临风轩内正端坐着三名男子,皆着长袍。
      其中的黑衣男子正在静静抚琴;而白衣男子则在一旁聆听,偶尔举杯品茗,间或极目远眺,似在思索着什么;年纪最幼的绯衣男子却好像对此并无兴致,一味低头把玩着一块玉石。
      远远望去,黑袍男子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像极了皇上,咸宁竟不小心认错了人,喜笑颜开地朝他走去。将走近时,三人朝咸宁望去,咸宁方才惊觉黑袍男子并非皇上。
      他与皇上虽长得极相像,却比皇上年长了几岁,眼底的沧桑也比之皇上更甚;再望向一旁的白袍男子,只见他肤色若雪,神情雅逸,比之黑袍男子少了几分英气,却又多了一些俊秀;绯衣男子的表情虽有些戏谑轻佻,眼神却极澄澈明净,像个未谙世事的孩子。

      咸宁见他三人穿戴和长相,便知是王爷无疑,遂淡淡施礼道:“不知几位王爷在此,多有打扰。”
      “三哥,五哥,我便说四哥后宫中人,个个是心明眼亮,你偏不信。”绯衣男子爽朗一笑,又问咸宁道:“你可是新进宫的家人子?被封了什么?”
      “六弟,不得无礼。”白衣男子却出言呵斥,又向咸宁致歉道,“我六弟一向没有规矩,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咸宁听他三人如此称呼对方,便知他们分别为清河王刘庆,济北王刘寿和河间王刘开,遂莞尔一笑,“河间王年纪尚幼,顽劣些倒也无妨,济北王无须挂怀。本宫与皇上有约,先告辞了。”

      “宁儿,是你吗?”黑袍男子脱口而出。
      咸宁一脸迷惘地望向他,“清河王可是喊我?”
      黑袍男子站起身,向咸宁走来,声音略有些颤抖:“你竟不认得我了吗?”
      咸宁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忽有些疼痛莫名,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关之于他的点滴分毫。她微微摇头,笑道:“咸宁可是曾与清河王相识?想必是时间过于久远,我一时却也无法记起……”
      黑袍男子正张口欲说些什么,白衣男子打断他道:“三哥又说笑了,想必是午膳时不胜酒力,如今又有些神志不清了。”
      言毕,便作势要将黑衣男子拉走。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咸宁。

      “小姐,我已经将冰糖玉梨膏送到周美人那里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来,原来你在这里。”檀儿边走边说,走近后忽看到假山石后的三个人,“庆王爷……”她不禁脱口而出。
      庆王爷看向她,惊喜地说道:“你可是檀儿?”
      咸宁不可思议地望向檀儿,“你怎会认得清河王?”
      檀儿眼神有些闪躲,思忖片刻,方说道:“我与小姐幼时在公主府,曾与庆王爷有过一面之缘。”言毕,又看向庆王爷,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咸宁神色稍解,“原来如此。还是檀儿记性好,我竟一点也想不起来。还望清河王恕罪。”
      庆王爷稍稍平静,正色道:“无妨,你那时尚年幼,记不起来也是自然。我们还有事,便告辞了。”说完,遂转身离去,另外两人也急忙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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