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根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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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昏暗的烛光。
柳非邪和白昊冉静静地坐在小屋的木凳上。
白昊冉看着柳非邪的眼神复杂，“你说，不愿我的双手粘上血……”
柳非邪点了点头，“就当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任性。”
[小辰辰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就好。]
[我即使任性地活下去，也可以吗？]
白昊冉看着柳非邪一脸的欣慰，“你这算什么？遗言？还是自我安慰？”
“……”柳非邪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对她的狠，使得他不会这么轻易任由她摆布的。
“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这样安排，我会高兴嘛？！”
“……”
“你以为这样就算是对我人生的补偿了吗？！”白昊冉右拳叩向桌子。
“……”这只是我对于这个世间最后的无力反抗而已。
“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是任何补偿都弥补不了的！”
“我只是希望……”
“不用你操这份心！”白昊冉冷笑道，“你好像忘了，我的双手注定还是要沾上血的！”
“……”
“而且还是你的血！”白昊冉的眼神逼向柳非邪。
“小鬼，你……”
“不准再叫我小鬼！”白昊冉愤恨地瞪着柳非邪。
柳非邪不言语地闭上双眼。
白昊冉看她无言以对，便也不再开口。
“小……”柳非邪睁开双眼，刚要开口便发现自己又叫错了。
白昊冉瞪着她，“鬼”字被他硬生生地瞪回去了。
“休息一下，我们破晓前就离开。”说完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凌天狼，便闭目养神。
白昊冉见柳非邪不再赶他，也便安心的闭目调息内伤。
天还未亮，柳非邪和白昊冉便离开了小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白昊冉跟着柳非邪一起赶路。
“做最后的了断。”柳非邪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意图。
白昊冉看着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以往汹涌澎湃的怒气，有的只是已经刻入骨髓的深痛。
“不准插手，不准受伤。”
“凌北辰，虽然你不让我出手，但至少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的反噬并不是那么严重，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好好修习龟息大法，治好自己的内伤。”
“答应我，不可以乱来。”柳非邪叮嘱道。
“我还要留着命，等你抱完仇呢。”白昊冉苦笑道。
慕容世家——
一个大庄园已经全然没有了办喜事的气氛。
由于宾客已散，反而显得格外萧条。
柳非邪进入庄园，内堂之上慕容胜已经正坐其上。
“来的真快。”慕容胜首先开口。
“……”柳非邪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真的很像紫瞳，”慕容胜端详着柳非邪冰冷的表情，“连这种残酷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紫瞳……？
“怎么？”慕容胜冷笑道，“你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何会想要灭你一门？”
柳非邪的表情显然有些动摇，但语气依然冰冷，“那些都不重要了。即使知道了原因，也改变不了我全家被残杀的事实。”
“哼哼……”慕容枫又冷笑道，“你还是那么冷酷……”
柳非邪不明白慕容胜在说什么，仿佛这席话不是针对她说的。但她清楚，当年她一门被灭背后的原因并不是江湖上所传的那么简单。
但如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大仇即将得报！
不再做多余的思考，柳非邪抽出腰间的乌巳，跃身上前。
柳非邪深知对手的高明，因此一开始就使出了天羽降魔剑。
柳非邪独创的八卦步加上天羽降魔剑，攻势猛烈。
白昊冉则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恶斗。
慕容胜以剑抵挡数回合后，笑道：“好一招自创的天羽降魔剑！”
柳非邪并不意外慕容胜知道天羽降魔剑，因为之前曾经假冒她在江湖上屡屡犯案的假柳非邪正是他派来的，想必那假柳非邪会使天羽降魔剑的招式，自然是他所传授的。
“柳梅家的绝世剑法，你已经得到真传！”慕容胜继续道。
柳非邪没有理会他，继续攻击。
慕容胜都以剑招依依击退，两人向后退了几步，停下了动作。
“你尚不是老夫的对手。”慕容胜看着柳非邪。
“……”柳非邪没有言语，一双怒目紧盯着对方。
“凌天傲就没有教你，柳梅家真正武功的精髓？！”慕容胜冷笑道。
“师父……？”柳非邪不明白慕容胜为何突然提到凌天傲。
“直到现在，你还认他是师父？！”慕容胜有点吃惊。
柳非邪不开口。虽然师父对不起她，但是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原谅他了。
柳非邪突然背后一阵刺痛，眉头紧皱。
慕容胜似乎看出些端倪，“你的镜花水月也没练到家。”
柳非邪瞪向他。
“不用瞪我。镜花水月，我比你们家还清楚！”
“！”柳非邪似乎被他这句话所吸引。
“好奇吗？！”慕容胜冷哼道，“哼！”
“你究竟什么意思？！”站在一旁的白昊冉终于按奈不住，替柳非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套心法是我与我师妹所创！”慕容胜以怪异的眼神看着柳非邪。
“师妹？”白昊冉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又冒出个师妹来。
“她叫紫瞳。”
“紫瞳？”白昊冉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紫瞳？为何此人三番两次地提及此女子……
“也就是你的姥姥！”慕容胜终于道出了‘紫瞳’的身份。
姥姥？
“凌北辰的姥姥？”
“凌北辰？”慕容胜看向白昊冉，“哦，凌天傲给你取的名吧。”
[如果生的是男孩就叫‘天狼’，是女孩儿就叫‘北辰’。]
原来慕容胜也知道她名字的来由。
“凌北辰的姥姥跟你究竟有什么牵扯！”白昊冉发问道。
“牵扯？！”慕容胜挑眉道，“不是说了，是师妹嘛？！”
“师妹？！”白昊冉更无法理解，“既然是师妹，又为何要灭她全家？！”
“为什么？！”慕容胜好笑道，“你问我为什么？！”
白昊冉发现慕容胜此刻的神情很危险。
“当然是因为恨她！”慕容胜嘴角扯着一抹冰冷的笑。
白昊冉不禁为慕容胜的语气，浑身冷颤。
“她带着镜花水月的心法，嫁进了柳家。”慕容胜慢慢地说道。“这部心法我最熟悉不过了；因为是我跟紫瞳一起创练的。”
“什么？！”白昊冉惊呼道。
“她却背叛我，带着这套绝世神功嫁给了柳无涯！也就是你的爷爷！”
白昊冉和柳非邪听着他的这番话。
“哈哈哈！熟不知，我早有防备，改动了其中的几句心法。”
“什么？！”白昊冉又一次惊呼出声。
“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不适感，内脏功能衰竭、筋脉开始逆行？”慕容胜观察着柳非邪的表情。
“乍看之下，这套心法是上乘武功；但就是其中几句口诀只要小小的改动，就可以令修炼者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你！”白昊冉恨得咬牙切齿。
“我要让修炼的人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慕容胜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柳非邪收起了震惊，淡淡地开口道，“你大费周章的折磨她，为何当初不选择直接杀了她？！”
“直接杀了她？！”慕容胜好笑道，“杀了她岂不是便宜她了。我要在她颐享天伦的时候，再给她最沉痛的一击！”
“慕容胜！你疯了！”白昊冉怒吼道。
“是！我是疯了！是憎恨令我疯狂！”
柳非邪淡定地看着慕容胜，“那么憎恨，是因为你爱她。”
“你胡说！”慕容胜扬眉叱道。“你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有多爱，就会有多恨。”就像当初柳非邪知道凌天傲背叛她一样。
“凌北辰……”此刻的白昊冉被柳非邪的这句话惊醒了。
柳非邪再次举剑。……那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仇人就在眼前……
突然间，一个黑影闪入柳非邪与慕容胜之间。
“你是？！”白昊冉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屡次出手相救的黑衣人。
但下一刻，那黑衣人便将剑指向了柳非邪。
“这是怎么回事？！”白昊冉不明白那黑衣人的用意。
“你们以为我就这样完全没有准备吗？”慕容胜笑道，“我早已为你们准备了最后的杀手锏！”
“杀手锏？！”白昊冉惊呼出声。
“你们就好好享受老夫最后为你们留下的乐趣吧！”慕容胜说完便拂袖而去。
柳非邪欲追去，却被黑衣人阻拦。
“你我并无恩怨，请不要插手。”柳非邪念在此人三番两次地救过她。
那黑衣人不说话、也不动手，只是站着阻挡他们的去路。
柳非邪眼见仇人就要逃走，只得对黑衣人刀剑相向。
接下来，柳非邪便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来人武功不弱，柳非邪无法摆脱对手；但对方处处对柳非邪忍让，也不出狠招。
于是，双方僵持不下。
“你们住手！”一个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剑斗。
内堂之中，一位妇人走了出来。
“柳姑娘……”此人正是慕容倩。
“师娘……”柳非邪唤出她从未唤出口的称谓。
“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慕容倩上来挡在了他们中间。
“师娘。”柳非邪的这一唤声，便表示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对于凌天傲的心结。
“柳姑娘，请你不要再杀人了！”
“究竟是谁杀了那么多人，还要再来对凌北辰赶尽杀绝！”白昊冉不明白所有的人为什么永远只针对柳非邪。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对，一切是我爹的错！”慕容倩已经在内堂全部都听到了。
慕容倩上前一把抓住了柳非邪的手。
而那黑衣人见已没有必要再留下拖延时间，便也转身而去。
“等一下！”白昊冉见那黑衣人趁乱溜走。
“随他去吧。”柳非邪开口道。
“柳姑娘，我知道你宅心仁厚，请你不要再徒增杀孽了。”慕容倩苦言相劝。
“……”柳非邪没有开口。
“求你放过我爹。”慕容倩向她求情。
“要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我，谁又可以放过我的那些家人。”柳非邪冷冷地开口。
“我……”慕容倩感到无比的心痛，“我知道因为爹和夫君当年犯下的错是任何补偿都弥补不了的。可是……”慕容倩抽泣道。
“师娘，我已经无法收手了。”
“北辰……”慕容倩唤着对他们来说都意义深远的名字。
“凌北辰！”白昊冉发现慕容倩在动之以情。
“师娘，已经太迟了。”柳非邪推开慕容倩的手。“当我决定踏上这复仇的修罗之路，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一切已经无法再挽回，也无法停止……
“是嘛……”慕容倩的眼神像死了一般，语气也没有了音调。“所以……”
“师娘？”柳非邪感觉到了慕容倩的不对劲。
“所以，一切罪孽让我一人来承担。”慕容倩一把抓出了柳非邪握着乌巳的手。“一切的罪过由我来……”
柳非邪还没有回过神来，慕容倩已经握着她的手，将乌巳刺入自己的腹中。
“师娘！”柳非邪没有料到慕容倩的视死如归。
“……北辰……”慕容倩倒地，柳非邪一把扶住了她，“如果我的死……可以给你带来些许触动的话……”
“凌北辰！”白昊冉也上前来。
“北……辰……”慕容倩染满鲜血的手握住了柳非邪的手。“求你放过我爹……也放过……你自己……”
“……”柳非邪看着鲜血从慕容倩瘦弱的身体内流出。
“……我希望……我的死……可以结束一切……的纷争……”
“师娘……”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去……见你……的师父……”
“是我对不起师父。”没能好好照顾您……
“不……是我们慕容家……对不起你……”
“娘——！”
一声破空长啸，从门外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