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古剑《黎明到来之前》》熊猫长这样

5、第 5 章

　　浓郁的幽香窜进鼻腔 ，温暖柔软的感觉自身下传来。
　　小陵越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慢慢的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只见周身烟雾弥漫 ，头顶纱幔翻飞。正愣神间，身上却是突然一沉，小陵越吃痛低哼一声，微微侧头，猝不及防的便对上了一双如朗星般明亮的双眸。
　　恍惚回神，小陵越才渐渐看清趴在自己怀里的是个约么五六岁的孩童。只见他玉冠束发，编绳垂耳。一张白皙光滑的小脸上眸如墨玉，唇红似桃花。小陵越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精致的好似一个精雕细琢的白玉娃娃一般。不觉的便看的有些呆愣。
　　恍恍惚惚中却又想莫名忆起天桥下说书先生讲过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书生上京赶考，途中不想却突然遭遇了一场突然而至的暴雨。书生没有办法，只得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躲藏。外面的暴雨没完没了的下，山洞里慢慢的便上了一股寒气。书生握着书却是再也看不下去，站起身来烦躁的在山洞里踱步，正烦躁间，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抹幽香却忽的闯进了鼻腔。”
　　“那幽香沁人心肺，呆书生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明亮的双眸渐渐失去神采，身体不受控制的寻着香味慢慢往山洞的深处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暖风拂面，幽香更浓。呆书生回神才察觉自己已身在一处无边无际的桃花林里。见眼前奇异场景，呆书生不禁慌了神，慌不择路的在桃花林里奔走却始终不见来时的山洞。浓雾渐起，书生神色慌乱，猛然间抬头便看到前方的浓雾里似隐隐约约的有个人影缓缓而行。”
　　“书生大喜，擦了擦额头的汗慌忙追上去。呆书生在身后苦苦追寻，远远的只见那人黑发垂腰，一身曳地的白衣竟是无风自动。书生急急出声唤他，焦急的加快脚步上前堪堪拦住了他的去路。深深弯腰作了一揖，慌乱中抬头便又愣在当场。烟雾缭绕间，只见眼前之人目如朗星，齿若编贝，面容较好的比那最俊俏的少女还要更胜千分万分。书生见了不觉看的痴，一时失了言语。那人见书生不言，便瞪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疑惑的看他。”
　　“目光交错间呆书生慌忙垂眼，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把自己误入此处的遭遇讲与他听。那绝美的男子听了微微一笑，带着异香的纯白长袖在他面前轻轻拂过。待书生从呆愣中回神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是身在洞穴之中。山洞外的天空早已放晴，呆书生慌忙的收拾东西头也不敢回的急急往山下跑。后来呆书生把自己这段离奇的遭遇讲给别人听，众人听罢皆笑他呆笨竟是遇九天嫡仙而不自知.....”
　　小陵越迷迷糊糊的想，恍惚的伸出红肿的小手抚上了那如白玉般温润白皙的小脸。
　　“你也是天上的神仙吗？.....”小陵越半睁着迷茫的眼怯生生的问他。
　　趴在他身上的小人忽的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而后又板起脸昂着头，好不神气“你知道便好，听说天界丢了只雪狐，老君特派本小仙下界来寻。老君还说，那雪狐不听话的很，他不要了，以后便送给了本小仙....”那孩童说着又伏下身，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小陵越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听见没？你以后是我的了....”
　　小陵越吃痛微微皱了下眉，而后又抬起纯净如麋鹿般的眼茫茫然的看他。
　　辞旧迎新岁，爆竹贺新春。
　　家家户户贴上了新对联，挂上了红灯笼。忙碌了一整天的母亲们唤来贪玩的孩童笑呵呵的摆上满满一桌的吃食。
　　匆匆而归的游子，许久未见的亲朋。碗筷相碰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甜蜜温馨。

　　裹着雪花的寒风从亮着烛光的窗前卷过，浓郁的酒香饭香便穿过高高的围墙，飘进昏暗的深巷里。
　　向来冷清的晋王府也难得的添了份喜庆，朱门外落了厚厚一层白雪的两尊石狮被绑上了大红绸缎。
　　院子里福伯张罗着贴对联挂灯笼。
　　“呦....斜了斜了.....往左一点.....唉....过了，再往右一点......”

　　“.....哎呦祖宗唉...今个是除夕，又不是咱们小王爷成亲，你们扯个大红绸子做什么呦.......”
　　“唉唉唉....那边的，灯笼挂歪了歪了...哎呦，我说你们平时拿刀砍人倒是利索嘿，怎么挂个灯笼贴个对子就这么笨手笨脚的啊....”

　　福伯站在下面扯着嗓子吆喝，直巴不得伸伸老胳膊老腿自己上去。
　　晃晃悠悠站在竹梯上的前御前带刀侍卫们哪干过这些，一通手忙脚乱，直急出一头一脸的热汗。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忙的热火朝天脚不沾地，屋里的梅姨伸头望了望扯起嘴角呵呵的笑。
　　“咱们晋王府啊可许久没这么热闹过喽....”梅姨说着又低头手脚麻利的摆弄小陵越的玉扣腰带。
　　“啊..好了...来，转个身让梅姨瞧瞧....”
　　梅姨说着掰过小陵越转了好几圈，只见眼前的小陵越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垂在肩上。一身绣着卷云团花的暗红棉袍更是映衬的一张白皙的小脸愈发的惹人怜爱。
　　梅姨见了笑弯了一双杏眼，左瞧瞧，右瞧瞧，好不满意。
　　“啧啧啧.....瞧瞧我们越儿，多俊的公子哥啊。这以后长大了还得了，不知道要迷了多少姑娘的眼呢...”
　　小陵越听了涨红了小脸，垂着眼盯着脚上的卷云短靴，无措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何处。
　　“呦，知道羞了.....”
　　梅姨哈哈一笑葱玉般的手指在小陵越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梅姨，你弄疼越儿了....”
　　一直默默趴在一旁桌子上的小屠苏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
　　“哎呦，咱们小王爷心疼了...”梅姨扯着丝帕掩着嘴笑，不禁便起来逗弄的心思。
　　“怎么？难道越儿是你的小媳妇？连梅姨都碰不得....”梅姨柳眉一挑，葱白的玉手作势又要往小陵越的脸上捏。
　　小陵越站在那里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窜起来的小屠苏扯到了身后。
　　“越儿就是我小媳妇.....”小屠苏把小陵越护在身后，昂着脸，一本正经的。
　　“哎呦喂....”梅姨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凤仙花汁染的艳红的指尖不轻不重的点在小屠苏的额头上。
　　“你个小人精，你知道什么叫媳妇？...”
　　小屠苏鼓着嘴摸了摸被戳疼的小脑袋，一脸不服气“屠苏当然知道，媳妇....嗯.....媳妇就是要在一个床上睡觉...我和越儿就是在一张床上睡觉，所以越儿当然是我媳妇......你说是不是...越儿.....”小屠苏说着还一本正经的转头去问小陵越。
　　“当然....不...不是....”还结着痂的小小手指无措的绞着衣角，小陵越低垂着头着急的反驳，嫩白的耳朵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这下别说是梅姨，连伺候在屋里的丫鬟们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么些年来头一次一群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寻两个小娃娃开心，好不热闹。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没多会福伯就喝的有些醉。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福伯张了张嘴又闭上，顿了片刻才缓缓的说“这些饭菜比不得宫里那些...但是...吃的踏实....”福伯的声音含糊的发颤，枯瘦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胸脯。
　　“这是福伯我这些年来吃的最踏实的饭菜...”
　　福伯说完把面前的酒杯斟满，拿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一圈然后一饮而尽。
　　梅姨在一旁扯了扯福伯的衣角，微微皱眉道“大过年的，讲这些做什么....”
　　“呵...对...都过去了，讲这些做什么，来..大家喝酒吃菜....”福伯扯着衣袖抹了一把泛红的眼角招呼道。
　　众人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忙附和“就是，都过去了，还想那些做什么，来来来，喝酒喝酒.....”
　　饭桌上又渐渐热闹起来。
　　上座上，小屠苏默默的往小陵越碗里夹菜，一言不发。
　　小陵越侧过头疑惑看他。
　　小屠苏迎着他的目光却忽的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越儿要多吃些，这样才能长的白白胖胖的.....”
　　吃完了年夜饭便要开始守岁。
　　大人们自有大人们的玩法，可怜了小屠苏和小陵越两人大眼瞪小眼直犯迷糊。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今个是除夕夜，可千万别睡着了。”梅姨端着两碗饺子从屋外走进来。
　　“为什么不能睡觉....”小陵越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问道。
　　“因为....有个叫年的妖兽会来吃小孩..听说啊，它吃小孩连骨头都不吐，“嘎嘣嘎嘣”连皮带肉，血淋淋的.....”梅姨说着吐出舌头翻着白眼故意吓他们。
　　小屠苏怔了一下，握着小陵越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屠苏强装着镇定捏了捏小陵越的手安抚道“越儿别怕，有本小王在，那年兽不敢来的....”
　　“小王爷难道不怕....”小陵越笑着问。
　　小屠苏听了挺了挺胸脯“屠苏是男子汉，才不怕....”
　　小陵越“哦”了一声摊开小屠苏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小手心，扯着衣袖擦了擦。
　　“嗯....那小王爷大概是太热了...”
　　“....本..本来...就是热的....”小屠苏红了脸，小小的反驳声渐渐没了底气。
　　梅姨和小陵越都被他逗的直笑。
　　梅姨笑够了，爱怜的揉了揉两个人的小脑袋，把之前下好的饺子推到他们面前“快到子时了，来吃元宝。保佑来年招财进宝，钵满盆满。”
　　小屠苏凑上去看了看，皱着鼻子捏起一个破了皮的饺子给梅姨看“梅姨，这个都破了.....”小屠苏嚷嚷道。
　　“哎呦....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梅姨双手合十向四周拜了拜。
　　“这个不能说‘破’，得说‘挣’了...”梅姨柳眉一挑，涂着凤仙花汁的手指又戳上了小屠苏的额头。
　　小屠苏揉揉额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又转过头望着小陵越说“梅姨最爱讲究这些....”
　　梅姨嘿嘿一笑，说“讨个口彩，图个吉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得讲究些的....你们看那个.....”梅姨说着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用大米小米混蒸的米饭。
　　“那个是事先做好的富富有余的饭，从这一年吃到下一年，叫‘隔夜饭’。用大米小米混蒸，图的就是‘有金有银，金银满钵’的吉利。你梅姨饿的怕了，这个彩头总要讨的...”
　　“哦对了，还有那个....”葱白的手指又指上一大盘红艳艳的苹果“吃个大红苹果，保你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那些个杂果都有些说头的....吃枣儿意为‘春来早’，吃柿饼保你来年‘事事如意’，吃长生果‘长生不老’，吃杏仁‘幸福人生’，吃年糕‘一年更比一年高’......”
　　梅姨那边指着桌上的杂果滔滔不绝，小陵越这边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小屠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视线落在镂空的花窗上，窗外，漫天的白雪飘落砸在半透明的窗纸上，悉悉索索。
　　小屠苏困倦的双眸忽的一亮，伸手拉起迷迷糊糊的小陵越就往院子里跑。
　　迷迷瞪瞪的小陵越任他拽着，忽的停下的脚步还未来得及站稳，刺骨的寒风便裹着雪花劈头盖脸而来，小陵越打了个寒颤瞬间半分睡意也无。
　　小屠苏在一旁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小陵越回过神弯腰抓起一把白雪就往他衣领里塞。
　　小屠苏大叫一声想躲，不想脚下一滑连带着小陵越双双摔进厚厚的积雪里。
　　两个小人滚在雪堆里，团起雪球你来我往，直折腾的筋疲力尽躺在雪地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咧着嘴巴傻笑。
　　“越儿.....”
　　“嗯........”
　　“越儿...”
　　“嗯？....”
　　“越儿....”
　　“.........”
　　小屠苏痴痴的唤他，冻得通红的小手拉过小陵越的手指紧紧的握在小小的手心里。
　　小陵越微微侧头疑惑的看他，募的便对上了那双如清泉般纯净的眼，那里清晰的倒映出满天飘洒的雪，还有自己傻笑的脸。
　　“越儿长大了也给屠苏当媳妇好不好......”落了一身白雪的小小人儿怔怔的看他，满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