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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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凯，对了，不是我要叫住你，是有人叫我帮忙叫住你。”文凯在曹操的气势面前，有些气短，他忍不住打了个哈哈，“我说，曹兄弟，你能不能把手放下啊，你把手按在那剑上，我慌得很。”
“谁喊你来叫住我？”曹操并未松开手，“董卓那老贼吗？”
“自然不是那老贼，”文凯立刻唾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对董卓的鄙视，“董卓他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对不为……兄弟，把手拿开，我慌……”
曹操的短匕在他下巴以下的部位晃了晃，然后收了起来。他一把揪住文凯的衣襟，低声：“到底是谁教你来的？”
文凯压低了声音，咽了口唾沫：“是陈留王。”
“陈留？”曹操一怔，终于想了起来，先帝有二子，除了嫡长子，也就是当今的天子刘辩外，还有一个美人生的，在董太后宫中长大的皇子，被封了陈留王。
可是，那孩子不是挺小的吗？没权也没势。来找他有什么用？
伏寿遥遥的看着文凯那头僵持不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下去，只是她的脚一瘸一拐的，下去只能给刘协掉身价。
她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刘协跳下了马车。
“协儿！”伏寿急忙喊。
刘协冲着她摇了摇头：“阿寿姐，你不是让我想办法让他心悦诚服吗？现在便是一个机会，这叫礼贤下士对吧？”
伏寿还要阻拦时，他已经远去了。伏寿无奈，只能狠狠地锤了一记车壁：“我这脚！”
她探出头，遥遥的看着那边刘协走过去，不知道同曹操说了些什么，曹操突然跟着他走了回来，一路走，两人还一路再说。文凯跟在后头揉着脖子整理衣服，一副刚刚被人凌辱过了的悲惨模样。
等到了车前，伏寿终于听清了他们说的话。
曹操此时正说了一句：“陈留王是真心的？”
“自然，”刘协道，“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曹先生若是不信，大可以交给时间来证明。”
曹操深深地看了他好久，终于，他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好，我曹操在此对天立誓，若协皇子不负我，我亦不负协皇子。如违此誓，叫我曹操天打雷劈，立时死去。”
这里说的是协皇子，却不是汉室。
伏寿惊讶：刘协到底是同曹操说了什么竟让曹操开始认同起他这个人了？
曹操立誓完毕，正要起身，却见刘协也跪了下去：“我刘协在此对天立誓，若曹先生不负我，协亦不敢负先生。如违此誓，叫我刘协天打雷劈，立时死去。”
伏寿气的发急，心头只想着：纵然就是没收复曹操也不要紧，只要协儿不发下这等子毒誓就好。
她心头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让刘协收复曹操。她根本没有见过曹操是良臣的样子，她只不过是在上辈子成了鬼魂之后，多听到了些，看到了些。知道最初曹操也是一腔热血想要报效汉室，却被汉室所驱除，之后慢慢的便走上了一条枭雄之路。
但，就算心头再同情曹操，再觉得曹操若是良臣也不错。她也不愿刘协发下这等毒誓！
而显然，她如今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曹操在刘协发誓之后，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数声：“士为知己者死，王子既然信我曹操，我曹操必将肝脑涂地以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要用你，便会完全的信任你。”刘协道，“若不信你，我又何必用你，若信你，这誓言自当敢发！”
“爽快！”曹操大笑，“跟着你干，心里舒坦！只不过我得罪了董卓，他现在八成还没醒过来，但很快就要意识到我要刺杀他了。所以我先得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免得董卓抓不到我，报复我家里。”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曹先生归来！”刘协很爽快的应了。
不出曹操所料，董卓真的四处张贴通告要捉拿曹操。
不过曹操却没之前那么慌乱了，他优哉游哉地回家安置了族人，这头还没那排好呢。便见县里头贴了告示，衙役们敲锣打鼓挨家挨户的通知，当今皇上已经换了人做，着新皇帝，便是以前的陈留王。
曹操听了这事，又看了告示再三确认，同其父曹嵩说了一声，调转马头，便往雒阳城而去。
刘协莫名其妙被董卓立了皇帝，自己都还有些恍惚，便见无数士大夫激烈上疏抗议，说他不该称帝，而原因也很简单：他非长非嫡。
这些都没什么，他们说的是实话，刘协虽然也有些伤心难过，都还能勉强接受。
但让他觉得有些无法接受的是，教了他近两年学问的郑泰居然也来求见他，委婉地劝他自己同董卓说一声，继续回去当陈留王。
伏寿本来是去给郑泰温酒的，可当她听到这一段话，不禁被气乐了。
她也不管什么尊师重道了，直接便把那酒壶掼在地上：“郑先生说的真好，句句礼义廉耻，条条孔孟之道。”
郑泰看向她，有些赫然。
“只不过，小女子却不明白，郑先生有那么多的大道理为何不同董卓去说？我家主子不过是个十岁稚童，这位置也不是他自己愿意坐上来的！”伏寿冷笑。
“董卓那蛮夷，一言不合便是要杀人……”
“于是，你们怕被杀，就让天家王孙去找董卓送死？”伏寿冷笑，“我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
“你不过是个妇孺，懂什么？”郑泰红了脸，却仍要为士大夫的颜面争辩，“陈留王非长非嫡，而今嫡长子仍在世，陈留王根本就没有能继承大统的权利。我教过他两年，这些道理我是说过的。如今我只是要让他自己去改正这个错误而已！”
“先生请回吧，”刘协突然站起身来，“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奢求不该皇位。只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董卓心性为人先生想必比我更清楚，我去说……若是他觉得恼羞成怒一刀杀了我呢？”
郑泰却松了口气：“若是如此，便能让皇上回来。大汉子民都会感念陈留王的高义……”
“若是，一刀杀了我还不够，再一刀杀了皇兄呢？”刘协不待他说完，又道。
郑泰脸色微变：“这……”
“若还是可以，我便立刻去找董卓。”刘协作势要走。
郑泰慌忙劝住：“切莫，切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真的害了陛下就得不偿失了！”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那个嫡长子出身的刘辩。
伏寿冷笑出声：“好一个忠君爱国的郑大人！”
郑泰不理她，脸色变了又变，许久，他对刘协说：“陈留王，您其实比皇上更有胆量，也更……只是，您终究不是正统。”
刘协脸色发白：“所以，我的命就是草芥？的确，我没有嫡长子那般尊贵殊荣，所以我该死？”
伏寿心疼不已：“我说句大逆不道的，郑大人你口中那个陛下除了会哭鼻子，会找个宦官来给自己当‘阿父’他还会做做什么？他做皇帝，你们效忠的到底是刘氏还是何氏？”
郑泰有些羞愧：“这。但……但那是圣人之言啊。”
“圣人还言：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伏寿冷笑，“如今呢？无论是陈留王也好，还是汉帝也罢，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以下犯上？让你敢如此对上者说话？”
“你……”郑泰气的发抖，“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对！”伏寿道，“我是女子，你是小人。半斤对八两。我告诉你郑泰，你想要高风亮节没问题，你想要刘辩成为皇帝，没问题。但是，有一点，你自己去。你自己去同董卓辩论，协皇子胆子小，年纪也小，他的命是不高贵，哦，就比你的高贵那么一点而已！”
“你，你这个泼妇!”郑泰气急。
“来人，将郑小人送出去！”伏寿却高喊道。“再也不许他进来一步，若他进来了，我打断你们的腿。”
那些仆从听的浑身颤抖，一个个低头应诺不提。
伏寿见郑泰被送离这里，叹了口气。说实话，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有泼妇的潜质。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谁让郑泰活该，正好撞到了她的逆鳞？
她回过头，刚想同刘协说些安慰的话，便见刘协脸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伏寿赶紧上前两步，扶稳了刘协。
“阿寿姐，我忽然懂曹操了，”刘协说，“的确，嫡子若在当立嫡子，长子若在，当立长子。正统……是啊，我不是正统，正统尚在，我这个非正统的，又怎会让人信服？”
“他们疯了！”伏寿心头有气，“嫡子若是个傻子，他们也捧着？若是个疯子，也敬着？若是个扶不起的，难道也让这大汉的江山为他……”
刘协忽然扑入她怀中：“出身真的能决定一切吗？阿寿姐，若是出身真能决定一切，那为什么我的阿母明明出身比何太后高贵了那么多……却还是被她害死了？”
伏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头也十分不是滋味：灵帝之时，朝政宫闱都已完全被宦官控制，何太后一家却是走了宦官的门路，自然是春风得意了……
可恨那些士大夫，对宦官专政除了在背地里作诗做赋嘲讽一番又为这大汉做了什么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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