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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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堂之上，伏寿将辛苦准备的礼物献给刘辩。
刘辩显然在江东过的不错，身材较伏寿将他送至江东之时圆了一圈，肚子微凸，面色红润。竟隐约有几分当年那小胖墩的样子了。
收了礼物，出乎伏寿意料的是，刘辩竟又给她封官进爵了。
封官进爵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刘辩竟让她与孙权，在职位上平起平坐。
伏寿隐约明白，这是刘辩所谓的制衡之术，这制衡之术很粗糙，任谁都能看出。她不由得想起刘协——论政治的敏锐度，刘辩不如刘协。因为刘协若是在他这样的位置，便不会这样做。
然而，伏寿敏锐地觉察出了机会。
眼角余光瞥过一旁陪坐的孙权，伏寿敏锐看到他那憨厚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厌烦。忆起此次前来江东时所闻，伏寿心头又确认了几分：刘辩在江东频频向玩弄制衡之术，已然让孙权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不过，诸葛亮不是已做了刘辩的谋士？难道未提点过刘辩？
伏寿正乱想着，却听上方刘辩又道：“听说益、荆二州因将军之故，让百姓免了一场饥荒？”
跪坐于孙权之侧的周瑜拈起酒杯，轻轻一笑：“将军善于治化，放在那等荒蛮之地倒是可惜了。当年将军以四郡与孙司马暂换了荆州。不过短短数载，荆州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观四郡，哎，孙司马手下并无如将军这般善于治化的人才。致使四郡明明在天子脚下不远，却始终无法感受到陛下的恩德。”
伏寿唇角微微勾起：昨日还说荆州破败，不若四郡繁华，今日竟成了四郡不如荆州了。可见这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
孙权趁此机会站起冲着刘辩抱拳：“臣有罪，臣当年贪图四郡地肥且光私下与伏将军以荆州瘦地换之。可如今，瘦地荆州却比四郡更为肥美，可见是臣一己之私误了四郡万千百姓。今恳求陛下允许臣改正错误。换回荆州，也让四郡百姓能感受到陛下的恩德。”
孙权刚刚说罢，刘辩正要开口之时，伏寿身侧荀俣上前一步，撩起下衫“砰”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刘辩将说未说之话便卡在了嘴里。
“小人荀俣，有事启奏陛下。”荀俣行了大礼。
这份礼遇刘辩已然多少年未见过，当下便对这荀俣好感大增。他忍不住站起，想上前一步摆出个礼贤下士的模样，却又先瞥了诸葛孔明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笑道：“荀义士速速请起。来人，赐坐。”
荀俣当下又是一番谢过，诚惶诚恐跪坐了下来。
刘辩见他这番受宠若惊不似作伪，脸上喜色更甚，言语间又带了几分软和：“荀义士可有话要对朕说？”
荀俣又低头道：“陛下容禀：伏将军当年为护汉室江山险些家破人亡，出生入死拼下许昌基业，于长安城迎那董贼所立之伪帝于许昌，但那伪帝真不愧是那董贼所立之人，不仅将将军逐出许昌，更昭告天下指责将军为不忠不义之人。可怜将军为了汉室江山几乎拼尽一切。却不想自己一转眼却成了十恶不赦之人。若不是听闻陛下之事，险些失去信念自绝于世。可以说，若非陛下，世上已无将军。”
荀俣说着说着，不仅声音渐哑，眼圈更是开始发红。让人一看便知此话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谎言。
刘辩就是在董卓未曾攻入雒阳，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之时都未被人如此感恩过，一时心潮思涌，免不得对荀俣、伏寿都是好感倍增。
“当年亲送陛下到江东时，将军手下残兵败卒不足千人，简直说是丧家之犬亦不为过。幸得陛下怜悯，孙司马厚爱，不仅为将军洗清一身莫须有的罪名，更是借于荆州之地休养生息。只是在离开江东之时，将军虽知孙司马忠君爱国，江东之地更是人杰地灵，陛下在此定能愉悦心神，却仍是忍不住悲叹自己无能力供奉陛下。毕竟，若无陛下，将军早已无法再苟存于世，陛下于之将军，可谓是再生父母亦不为过。”
荀俣顿了一下，眼泪已然涌出。他抬起头看向刘辩，目光中尽是赤诚之色，饶是诸葛孔明多番打量也看不出半丝做戏的成分。
“上天垂怜，将军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益州，更有成都一城气候温和，民风质朴。将军又刻意经营，竟微微有了天府之国之兆。”荀俣说到这里，却是闭了口。
伏寿早已站起，也是如同先前荀俣一般无二跪拜下去，自怀中掏出一物，然后行了大礼，双手将拿物置于顶上：“江东虽美，但毕竟周围伪帝之势林立，不若成都城偏安一方，人杰地灵。臣大胆将成都城敬献于陛下。”
诸葛孔明起身，下来将那物拿了过去，却是红绸包裹的一卷物什，他打开，微一辩认，瞳孔一缩：“这是舆图？”
“是。”伏寿点头。
诸葛孔明神色难辨地看向伏寿：“伏将军将舆图献上，可有所求？”
伏寿大义凛然：“臣只求陛下万寿康健，只求天下早日一统，再无硝烟。”
诸葛孔明神色莫辨地看了伏寿一眼，这献上舆图，就代表着拱手让出了这些地盘。就算是再忠君爱国之人，也犯不着如此做吧。可惜他实在是看不出来伏寿有什么不对。就连一旁的荀俣也是一副赤诚之色。
‘罢了，无论如何，有了伏寿今日之举，日后行事都方便了许多。’诸葛孔明想罢，转身双手碰上献给了刘辩。
刘辩早在伏寿高高将那物什举过头顶之时便眼巴巴地想拿过来好好看看，但这些年颠沛流离却让他好歹学会了几分自制。此时听闻诸葛孔明说是舆图，早已按捺不住。诸葛孔明倒也知机，在他要张嘴要看之前便献了过去。刘辩迫不及待地拿起舆图，立刻翻开，却是大惊：“此乃荆州与益州。”
伏寿伏地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斗胆将此二州物归原主。”
刘辩正要张口，却不妨诸葛孔明先发问：“将军献上二地，又欲往何处？”
“臣但愿能亲率义士，为陛下追复失地。”伏寿大义凛然道。
这俗话说：‘远贵近贱’这些年刘辩在江东和孙权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多少少有了些磨合问题。而远在荆州的伏寿，却是因为相距甚远，又时不时送点物品过来。虽说几年下来，若拿孙权与伏寿实际花在刘辩身上的钱财物资对比，伏寿远远不如孙权。但毕竟隔了很远，一来二去，反倒是伏寿在刘辩心头比孙权更加忠君。
如今再一见面。看孙权同他的谋士和自己说话的态度，再对比伏寿这边。又是高下立判。再想想孙权方才所言‘拿荆州同伏秋交换了四郡’，本无什么不对的话，却在现在伏寿同荀俣这一本正经将舆图府印献上，这一对比。莫说是刘辩了，就连怀疑伏寿有什么诡计的诸葛孔明都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装的，伏寿也绝对是比孙权更为忠君。
周瑜和孙权此时脸色出奇的难看，伏寿这一手简直是狠毒。先姑且不说别的，今日这事传出去——就算不提此前种种，只是伏寿献上舆图。便足以让天下人都感叹伏寿乃真君子。但伏寿成了真君子，他们又是什么了？
可此时，让他们也像伏寿这般献出自己的舆图？
孙权脸色发青：伏寿舍得将荆、益二州拱手相让，他可是舍不得。
刘辩看着手中舆图，翻来覆去，简直是喜得不行。这一瞬间，他简直觉得伏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浑身上下都贴满了‘忠臣’的字样。
刘辩觉得自己不能太吝啬，诸葛孔明曾告诫过他：为君者，当赏罚分明。
伏寿今日的举动自然要赏，且要大大的赏。
刘辩一激动，也忘了先同诸葛孔明商议一番，张口便来：“伏将军忠君爱国，实乃我大汉肱骨之臣，当年若非将军冒死相救，朕估计已被那袁绍老贼给害死了。将军有救朕之恩，将军之妹当年也于朕有大恩。当日朕封了将军之妹为公主，将军却一味低调求朕不要宣扬出去。可见将军高义，然，子路受牛方能弘扬善举，此次将军不可再辞。将军之妹已追封定国公主，将军恩，便封为定王吧。”
刘辩张口就来，横不管这封王之事是如何重大，更没想过他轻松一句‘子路受牛’其中隐含的敲打之意。
诸葛孔明心头叹息一声，虽然觉得刘辩此时言行不妥，却习惯性的把这正统地汉家天子言行往好处想：陛下虽然言行有几分不妥，但却是真性情之人，不刻薄寡恩。
只是，这烂摊子扔这里了，还得他来收拾。
诸葛孔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脸色明显非常不好的孙、周二人笑着开口：“陛下，定王虽有拳拳爱君之心，但却不宜鼓励大家都如此。”
他心头一面说，一面滴血：若刘辩刚刚不嘴如此之快，就算后面还是要封伏秋做个王爷，但好歹这献上舆图一事运作的好了，也能引导百姓用舆论逼迫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但因刘辩这一嘴快，为了不反弹太过，只好是舍了。否则这施压太过，一下子反弹激烈就完了。且看孙权等人现在的脸色，诸葛孔明料定若他不能将此事善后做好，孙权没准一扭头就要投奔许昌刘协了。
诸葛孔明心头为这原本大好的收地机会措施扼腕不已，脸上笑地却愈发温和：“毕竟如今天下局势，若天下人人效仿定王将自己手头管理的土地献上，怎么做到养兵之需？若士兵得不到好的供养，那么一旦乱臣贼子偷袭该地，无防守怎奈何？”
孙权藏在衣袖下攥紧的拳头松开，脸上一直保持的憨厚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刘辩脸上却闪过一抹肉疼。他抬头看了眼正侃侃而谈地诸葛孔明，再看了看坐在席间的孙权。最后看向跪在正中的伏寿和荀俣，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诸葛先生言之有理，是朕考虑不周。”
诸葛孔明心头蓦然一松，正想恭维刘辩善于纳谏，却不想刘辩又道——
“既如此，定王，这舆图你且拿回去，好好教化当地，治理民生。虽你有远志要平定这天下，但仍旧不可不为朕治理好这二州。”刘辩将舆图一卷，别开眼去，忍住不再看。
诸葛孔明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跪在下面的伏寿闻言险些抬起头去看刘辩，就连荀俣也吓了一跳：昨夜在驿馆之中，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重新打拼新地盘的准备，只求在孙权和刘辩之间埋下一根深刺。怎么这走了一个来回，却是没损失一分一毫，不仅把事做成了，还白得了一个王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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