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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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和周瑜方说起伏寿，便听到外头传音说伏寿求见，一时之间两人竟忍不住先对视了眼。
“请伏将军进来。”孙权说。
那人慌忙去了。
伏寿如今的身份并不值得孙权去相迎，一个‘请’字已然是足够客气了。
伏寿孤身一人到了门口，将自己身上的佩剑解下递给了门边的小厮，然后随着人进去。
“孙将军，”伏寿拱手道，“周先生，别来无恙。”
“快快快！”周瑜起身虚让了下，“伏将军太多礼了，伏将军这一路平复四郡可还顺利？”
伏寿走了过去，果真坐下：“惭愧，某并未去征战四郡。”
周瑜和孙权对视了眼，然后道：“哦？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伏寿点头：“正是。”
周瑜却没再问下去，怕伏寿趁机提出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来。伏寿却不待他问，又道：“孙将军，此处能否屏蔽众人啊？”
不待孙权卖好，她又道：“哦，自然，周先生可不是旁人，他是孙将军您的心腹肱骨之臣。”
周瑜被这记马屁拍的舒心，孙权虽然错失了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却得到了更大的好处。
伏寿一句话不仅中了孙权和周瑜的心思，还趁机把自己也拉进了他们的关系中，可谓是一语三得。
伏寿先卖了好，且这好卖的让孙权很舒服，他也就不刁难，挥挥手屏退了闲杂人等。待婢女退去，门重新合上。伏寿方起身，正色下拜：“孙将军。”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孙权立刻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比较棘手了。他立刻去扶伏寿，“伏将军有话好好说，何必多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将做到，但，伏将军也知道，我能做的事十分有限。”
这是在警告伏寿不要得寸进尺了。伏寿听得懂。但她此时却不能听。
伏寿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乃攸关天下之事。孙将军若是无法襄助，只怕汉室就危险了。”
周瑜听出不妥来，他看向伏寿：“汉室？这是……”
他转眼一想，忽然拍了一记面前几案：“啊！”
孙权忙看向他：“公瑾，怎么了？”
周瑜看向伏寿：“该不会，该不会伏将军您没有去四郡，而是去了袁绍那里吧。”
“周先生果然厉害。”伏寿道。
孙权又问：“去袁绍那里……”
他自个儿说了半句，忽然止住了，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音调不自觉变高：“袁绍……废帝……难道，难道是真的？”
“千真万确。”伏寿道。
“当年废帝不是已经死在董贼之手了？”周瑜忙问。他心头已然很有些不安了。
“某已然见到了皇子金印。”伏寿道。
皇子金印——每个皇子活过三岁后便会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母籍的金印。一般来说，这金印便是他们白龙鱼服，在民间行走时候的凭记。而若是他们死了还没封上王爷。那么这金印也将是他们唯一的能证明自己曾有珍贵身份的信物，随着他们安葬。
打制金印的法子十分刁钻，属于皇家隐私，要仿造极为困难。
孙权稳定了一下心神，强笑：“伏将军难道真的见到了……那位？”
孙权不能说‘陛下’，毕竟他表面上是臣服刘协的——当然，内心臣不臣服没人知道。
他也不能再说‘废帝’——因为伏寿既然敢说金印，必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然而他不知道，金印的确是有的，却并不在刘辩手中。当年刘协坚持要放走刘辩，伏寿觉得不妥，但架不住他的坚持，只能允了。
刘辩是密逃出宫，金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要是把金印带走了，自然也是瞒不过董卓的。所以当时金印是留下了。可是伏寿长了个心眼，怕日后刘辩成为刘协的心腹大患，便收买了敛葬之人，将金印扣留了下来。
这样一个东西，她最初是为了刘协留下的，然而到了如今，竟要成为扶植刘辩的信物。说来也是讽刺。
此时她听孙权问起这事，心头明白，孙权其实已经信了。
“不仅见到了，”伏寿道，“且。”
她顿了下，下了狠心，说道：“陛下，已经在江东了。”
这‘陛下’两字她说的艰难，其中种种辛酸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孙权着实被她这话骇了一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瑜立刻道：“不知那位下榻在何处？”
“先在驿馆之中，暂且白龙鱼服。”伏寿道。
“这事来的突然，且，我与将军要需要洗漱一番才好去见那位，”周瑜立刻道，“不若暂且那位到江中城客栈稍作休息？”
江中城客栈，乃是这江东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伏寿懂了他的意思：“也要请孙将军派些人护着才好，毕竟我手下的那帮人没心没肺，粗手粗脚，若是对陛下照顾不周，只怕也损了江东的礼数。”
伏寿是听出来了，孙权一时半会儿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件事，更没有想好要如何对待刘辩。所以他们只用‘那位’来代指刘辩，怕说了不该说的，强制就占了队。
这她不在乎，她要考虑的是，先将刘辩的安危交给孙权，毕竟她无法断定孙权会不会因为不敢得罪刘协和曹操，就秘密派人杀死刘辩，最后说她保护不周。
伏寿说完这话后，孙权和周瑜都沉默了一瞬。
末了，孙权开口：“伏将军这话说的至情至理。”
伏寿笑了，她明白，至此刘辩算是彻底安全了。
她又道：“孙将军，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伏将军但说无妨。”孙权道。
“那某就胡诌了，”伏寿道，“如今那位远在许昌，许昌军权又在曹操之手，曹操曾是我帐下一员虎贲将，他的为人如何，我是再清楚不过。”
孙权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只有点不安。
“说句不当说的，”伏寿又道，“如今那位的圣旨上的意思，恐怕不一定真是那位的了。”
“伏将军这话可有什么证据？”周瑜忍不住开口。
伏寿看向他，笑了：“现在还没有，不过，曹操手握军权。周先生想必能懂我的意思。”
她说罢，利索地起身抱拳：“将军，先生。天色已然不早，某叨扰了二位，这般就先退下，待二位想好了，再聚如何？”
孙权巴不得她立刻走，好同周瑜好好商议下如今该怎么做，忙抱拳和她客套了几句。
眼见伏寿前脚出了门，孙权立刻看向周瑜：“公瑾，你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军权在手，曹操此人我也听过，许邵曾为他相面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周瑜道，“若是伏秋还在许昌掌兵，今上或许能名副其实，可若是换了曹操，却真说不准了。”
“许邵？”孙权道，“就是那个曾为袁绍相面过的许邵？”
周瑜点头：“正是。”
孙权沉默了一瞬：“也不知今上是如何想的。这可真是赶跑了忠心耿耿的，重用了野心勃勃的。”
“伏秋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周瑜道，“废帝虽是废帝，却是无过而废，且废他的人是董贼。就光是这一点，刘协那个皇帝便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孙权道：“让我再想想，弱真的要做了，便是不能回头了。”
他们都沉默了，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富贵泼天，输了，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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