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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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寿抬眼轻轻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正。”她的姿态让这两人变得慎重了起来。
“时辰不对，”伏寿说，“午时正将他抬到太阳底下，然后做法。”
“诺。”两人立刻应了。
“对了，他怎么称呼？”伏寿问，“我并未看告示上的字，只是看到了上头的鬼气。”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吓得如同抖糠，险些站不稳了。
“法师，您说……鬼，鬼魂？”她们此刻竟是不计前嫌地互相搀扶住了。
“对啊，”伏寿说，“行了，没事就退下，我要养足精神，我今日走到了这城里来。”
两人赶忙过去，一个个热情邀请她去休息，伏寿看看她们：“并不必。”
她说罢合上眼睛，细细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
这两个刚刚得知告示上是有鬼气的，胆子小的很，不敢再靠近袁绍，却也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于是便挨着伏寿学着她席地坐了。约莫过了许久，仆从来扣了门：“夫人，娘子，午时正了。”
伏寿睁开眼来，扫了那原配夫人和美妾一眼：“可以了。”
两人立刻叫人将袁绍抬到了春凳上，又将长长地春凳抬了出去。
伏寿大踏步地跟上，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鸡血和朱砂都是早已备好的。伏寿见过一次方士施法，那种乱七八糟又唱又跳实在不符合她，于是，她想了想，又要了一方新的砚台：“把朱砂合着血磨匀了。”
那美妾慌忙过去，一手扯着自己的袖子，一手拿起鸡血往砚台倒了点儿，捡起一块朱砂，慢慢磨着。
伏寿则绕着袁绍的春凳走了几圈。
待朱砂磨好了，她过去，拿起一支崭新的毛笔，蘸满了一笔的朱砂血，又在砚台上舔了舔笔，方直起来，拿着笔在袁绍脸上画了个红色的大血叉子。一气呵成，触目惊心。
“您这是……”原配夫人刚想说话，却被伏寿横了一眼，她立刻低了头，捂了嘴。
伏寿干脆把袁绍当成画布，画了他一脸大大小小的血叉子后，又在手背上各画了两条。
原配夫人和那美妾皆睁大了眼，一瞬不眨的看着伏寿作画，皆觉得神奇的很，比那些方士厉害多了。
伏寿画完了叉子，这才直起腰，悠悠的出了口气，忽然，她对着虚空道：“你说你也不知道你是谁？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原配夫人和那美妾立刻循声望去，却是一片空白。她们心头一紧，想到了鬼魂。
伏寿侧耳倾听了会儿，不住点头，末了道：“哦，是这样，你说是这个男人把你带来的？恩，他承受不住你的力量，所以被你反噬了？”
“恩……哦……原来是这样。”她不住点头后，又道，“你既然是无心的，那就不要害人了。”
“……恩，恩……知道了。”伏寿说完，“行，我会试着帮你解决。”
她说罢，这才看向原配夫人和那美妾，却见她们很不计前嫌地抱在一起，亲热地仿佛是两姊妹。
“很明白了，”伏寿说，“你们的夫君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镇不住了，所以被反噬。”
“是什么东西啊！”原配夫人吓坏了，“是鬼魂？”
“鬼魂不是它，但的确是因为它来的。”伏寿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是个好物什，没有害人之心。”
“难道是那个！”美妾忽然说了一声。
“是什么？”原配夫人忙问。
伏寿也看了过去。
美妾一下子捂住了嘴：“我不能说。”
“你不说？”原配夫人急了，“那万一夫君要因此丢了命怎么办？法师说了，夫君镇不住它，万一镇不住了，夫君没了，我们也要同现在的夫君一样怎么办？”
“可是我不能说啊，”美妾也吓坏了，“我若是说了，只怕只怕他醒了，我就要死了。”
伏寿立刻说:“不说也没关系，我听那物什说了，就在这一两日，它的主人便会派人来寻它回去。届时这里就没有什么灾难了。”
“谢天谢地！”原配夫人听了十分感动。
而那美妾却是脸色煞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心神不宁起来。伏寿这时忽然又叫人：“把那个房间里头所有东西都烧了，砸了，房间用檀木好好地熏一遍。”
待人应下了，她又说：“该换个房间，不知道哪里还有朝向好的？”
那原配忙说：“我那间不错。”
伏寿便让她去收拾了，又叫住美妾：“还得写个药方，抓一副药给你家夫君。”
那美妾只好留了下来，继续磨朱砂。
伏寿站她旁边，忽而抬头看看天，又抬头看看那美妾。
“怎么了？”那美妾问。
“你身上却有那物件的气息，”伏寿说，“不知是不是我过于劳累的错觉。但如果真的是，我只奉劝娘子一句话。”
那美妾立刻问：“什么话？”
伏寿心头暗自说：有五成可能了。
她看着那美妾，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那物件的原主人此次派来寻它的人，大概有十数人。且带着血光，血光深厚，每一个手里头应沾了不下百人的血。”
那美妾惊呼一声，腿一软：“法师救我。”
“我？”伏寿笑了，“娘子，我虽然因为祖传的这点本事，能医病，不惧鬼神，但却仍旧是个弱女子。对鬼对神对病我都还有法子，对凶神恶煞的，我可没法子。”
那美妾眼珠子一转：“那……那我把那物件交给法师您保管如何？”
“我不要，”伏寿却忽然怒了，“那是好东西不假，但是镇不住的人，有什么好下场？”
她黑着脸，提着笔蘸了朱砂血，在纸上写下一副补气养生的方子来。将方子递给那美妾，却再不肯同她多说一句了。
那美妾有心搭话，却见伏寿怎么都不理她。心头生出恨意的同时，她更对伏寿的话深信不疑起来。
其实，伏寿装神弄鬼半天，又特意把她留下来做了一番恐吓，为的不就是传国玉玺？但是她不敢打草惊蛇，且，若是这美妾手中的并不是传国玉玺，贸然接手她手中的东西，不就让自己彻底陷入被动？
伏寿把房子写好了，便被管家迎入女宅后院休息。女宅后院原是没有什么客房的，但她今天的表现实在让这院子里头最能说得上话的两个女眷都吓到了，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她们竟决定将伏寿安排在后房休息。
伏寿仿佛是累极了，到了房间便立刻叫人送热水来，洗漱之后，便睡了下去。连晚饭都不吃。
原配夫人和这美妾都不敢惊扰她，只能让她好好休息。
事实上，此时原该在屋里躺着休息的伏寿，却是一身小厮打扮，光明正大的在院子里行动。
袁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一点表现在他的行为举止上，更表现在他的起居行头上。伏寿在进了袁府就发现了，袁府极大，且，袁府的仆从极多，就连管家都不能够认全人。
所以，她在洗漱完后，只叫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仆从进来，打晕了他，将他捆好塞了嘴，塞进塌中，又放下青纱帐掩住睡塌。继而换上小厮的衣服，又去外头叫了路过的仆从同他一起抬了水去倒了。
又站了一刻，等到交班的人过来，他便假说里头的法师姑娘困了，要休息，不要打扰。
然后她就光明正大去熟悉袁府环境了--她原本就是扮惯了男人，此时行事作风也十分大气，好不扭捏，竟一路没人怀疑。还顺利地知道了那美妾的身份，及她所在的院子。
趁着那美妾出去吃饭的功夫，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字条放在了美妾的房中，然后自己也藏了进去。
入夜深沉，那美妾回了屋内，挥退众人，正准备上塌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脚步声响：“什么人？”
她大喝一声，将快要褪下的衣服又拉好。
房内一片寂然，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又想解开衣带，却又听到一声轻响。
美妾起身，很想喊一声来人，却又不敢。
她拿起塌边烛台，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屋内，忽然，她看到了梳妆盒下露出一纸痕迹来。
她大踏步走过去，拿出那张压在梳妆盒下的字条，展开一看，上头的字险些让她魂飞魄散：“他们来了！”
“完了，东西真没有了？！”她紧张地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连声喊人：“快来人！快点！”
门被推开，一群人呼呼啦啦进来，十几个。
伏寿早已不动声色钻进了这群人里头去。
那美妾定了定神：“你们，给我好好的搜一搜这个屋！”
这群人应了声，呼啦一下到处散开，四处搜查起来。这屋里头是实在没什么好搜查的，伏寿今天下午都检查过一遍了。待一遍搜查完了，那美妾见着查不出什么，心头更慌。
她看着这面前的十数人，大多都是生面孔。这不稀罕，自从袁绍病后，她的心腹就被原配夫人想办法开了许多出去，新补上来的人她认不全是自然的。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留下，其余人，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去。”那美妾扫了一遍众人的面孔，选了其中三个觉得有些面善的人留下，伏寿俨然正在这三人中。
待其余人都走了，那美妾方低声道：“我看你们三个有些机灵，待会儿可也要足够聪明才好，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一个个闭紧了嘴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做的好了，我会好好重用你们。”
三人互相看了看，抱拳应道：“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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