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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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寿看向荀彧，笑问一句：“终究要投注，正统与旁门左道，先生投谁？”
“收益高，风险便大。” 荀彧若有所思。
“有密旨，自然事半功倍！”伏寿从怀中掏出薄牛皮做的防水袋。递给了荀彧。
荀彧疑惑地打开，抽出里面叠好的绢帛，然后——
“是圣旨！”荀彧叫出声来。
“以颍川为点，招兵买马，依旧如同袁绍等人般，却属于当今的心腹。”伏寿笑道。
荀彧已然看完密旨，他脸色严肃极了。
好一会儿，他终于猛敲一记几案：“行，干了！”
“先生你不会后悔的！”伏寿笑道。
“还叫什么先生？”荀彧笑了，“叫我文若便好。对了，你可有字？”
“百龄。”伏寿说。她的五哥伏秋自然还没有字，且这一生，他都不会有字了。
“寿？”荀彧一愣，“令尊看上去对百龄老弟你非常宠爱啊。”
字一般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像荀攸的公达，他的文若，都是对他们的仕途或教养美好的期许。这样的含义的字并不少见，而唯独像伏秋那般，用‘百龄’为字的，却是少见多了……
荀彧忍不住看了看伏寿的小身板，暗自猜测：看上去是挺不结实的，难道小时候体弱多病是个病秧子以至于父母居然对他最大的期许只是长寿？
伏寿却不以为意：“长者赐不敢辞，如此而已。”
“这倒是！”荀彧笑道，“总之他们都是为你好的。”
两人客套了半天，酒也喝了半壶，终于，荀彧开口道：“百龄兄有无想过，要如何完成密旨之事？”
“网罗四方人才送到长安城——这显然很不现实。”伏寿大喘气了一下，“毕竟，董卓虽死，但王允同吕布如今……再说了，就算吕布和王允没了，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个吕布、王允之流爬上去呢。”
荀彧点了点头。
“所以，将人才网罗周全，送给陛下之事肯定是做不到，毕竟情势所趋。”伏寿说，“所以，我准备成立一支义军，表面上看与陛下毫无关系，实际上却里外呼应，只待时机成熟，便能转暗为明，成为陛下公开的心腹军。”
荀彧看了她半晌，伏寿挺直了腰任他看，毫不闪躲他的目光。
她大概隐约能猜到荀彧现在心头在想什么：“文若兄，只要有我妹妹这层关系在，我是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的。”
荀彧想了想，明白了：“令妹将是皇后？”
“咳咳咳！”伏寿差点吓坏了，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晌，等到终于好些了，她方看向荀彧：“文若兄为何这般说？”
荀彧看着她因为咳嗽而红了的脸，水光潋滟的眉眼：“我看到你这样子，大概能隐约猜到陛下是怎么想的了。兄长如此，其妹容貌又岂会太差？”
“啊？”伏寿不明所以。
“我是不好男风，”荀彧道，“但是我刚刚居然有点心动，所以百龄老弟，为兄奉劝一句，出门在外，虽不必丑化自己，但也不要总是如此出风头。”
伏寿默默地接受批评：“多谢文若兄提醒。”
虽然荀彧明显误会了她同刘协的关系，但总体来说，伏寿还是很满意的——他们在如何招贤纳士，如何招兵买马的问题上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而更让伏寿惊喜的是，郭嘉同荀彧居然是好友。
说到这里，伏寿就不得不佩服荀彧强大的交际能力。荀彧出身于颍川大族，却与寒门出身的戏志才郭嘉二人交情莫逆，但同时又和颍川大族陈□□好，陈群和郭嘉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而荀彧在其中却仍旧如鱼得水，毫不受其干扰。
三日后，荀彧宴请了戏志才郭嘉和伏寿，四人在席上把酒言欢，酒过三巡，郭嘉同戏志才都有些魔怔，而伏寿则趁机侧耳细听。
不知不觉，他们三人竟开始畅言其国事来。
“如今天下乱象已生，主弱臣强，终不是长久之理。”戏志才长叹一声。
“乱象已生？”郭嘉冷笑，“乱象岂是已生？分明是早生！宦官专政，君主昏庸……”
“咳咳，”荀彧却连声咳嗽起来，“天下乱最苦的还是百姓！”
“的确如此，”戏志才叹息，“百姓何辜。”
“一大批野心勃勃之人要趁机瓜分地盘了。”郭嘉冷笑，“只怕，如今只是个开始，民不聊生还在后头。”
“颍川之地不可久待，”荀彧忽然道，“颍川位于大汉中心地带，迟早会受战火影响，实不相瞒，我已经迁徙家眷了。”
戏志才和郭嘉对看一眼，皆惊讶不已。
“你为何不走？”戏志才突然问。
“大丈夫在世，躲躲闪闪，”荀彧笑了，“如此苟且，不如不活，再且，我还想做出一番大事呢。”
“大事？”郭嘉冷笑，“这天下之事？”
荀彧点头：“不错，正是这天下之事。”
他转头看向伏寿：“百龄老弟，这两个都是我的莫逆之交，一名郭嘉，一名戏志才，皆有大才干。若可以，百龄老弟不妨将密旨请出？”
“密旨！”郭嘉和戏志才都是一惊。
伏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立刻拿出密旨，递给荀彧，荀彧却先是立刻让人拿水进来净手，尔后方打开了密旨。
伏寿忍不住看向荀彧：这个人果然是十分厉害。他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番做派不仅表现了对汉室的尊崇，更让人忍不住对他手中的密旨先入为主的便多了几分信任。
果然，刚刚还放荡不羁的郭嘉与戏志才两个也肃容，然后净了手，再看向伏寿之时，已多了几分郑重。
荀彧装作第一次看到密旨的样子，看罢，然后一脸严肃的递给了他下首的郭嘉。郭嘉看完递给戏志才。最后轮了一圈方将密旨交回伏寿手中。
“今日我们兄弟在此，原要不醉不归！”荀彧忽然说。
郭嘉领会其意，站起身来：“都下去，下去！”
众仆从匆忙往外走，戏志才看了看荀彧。荀彧看了看荀家管家，那管家点了点头。
伏寿知道，荀家这是要封锁消息，不让人乱说乱传了。
果然，待大门闭合，戏志才已然忍不住问出声来：“百龄兄代帝子出游天下，可有什么计划？”
伏寿一笑，也坦然道：“董卓虽死，但如今长安城中，士族相互勾结，司徒王允与吕布两人联手执掌朝政。帝子虽年幼，却也看出，若要复兴汉室必须东归回到雒阳。”
三人看向伏寿，伏寿笑：“这是真的，帝子虽幼，却早已勘破这一点了。”
“若真如此，天不亡我大汉！”三人交换目光，俱感叹了一声。
伏寿不免觉得有些骄傲：“只是陛下除了他自己，再无其他筹码。”
“各路诸侯的互相试探，互相抵触，想要争取皇权的支持。”戏志才感叹，“这是幸，也是不幸。”
幸，是因为这样，刘协方能在这个乱世中得以保全，得以活的有些尊严，但不幸之处也是来自这里。因为他的重要性，所以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想要掠夺他……
“总之，利总是大于弊的。”伏寿强笑。
“百龄老弟辛辛苦苦离开长安，来到颍川是想要为陛下找一只强力外援吧。”郭嘉冷静地分析着，“令支公孙瓒出身小吏，进身于黄巾之乱时，如今占据幽州，旗下精兵无数。”
“董卓在时，陛下曾派刘虞之子刘和逃出长安，意欲去武关寻刘虞，以迎陛下回归雒阳。不幸刘和途经袁术驻地，将此事走漏风声，袁术同意让刘和用信件通知刘虞。答应愿同刘虞一起迎帝驾。无论这听上去靠不靠谱，但在那时候，对陛下来说不亚于一剂良药。”伏寿摇头，却说出一宗隐秘来。
三人皆侧耳倾听，他们难以想象，小皇帝竟然真的想过东归雒阳之事，而且是在董卓未死之时！
伏寿说这话是有目的的，其中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让他们知道：刘协有皇权，代表正统，且有远见，不会如同他的父辈那般无能。她要他们知道，跟随刘协是将是最好的选择。
“可公孙瓒却以袁术会叛变之论劝阻刘虞，刘虞不听，仍要与袁术合作，公孙瓒担心袁术知道他曾劝阻刘虞，便立刻派其弟公孙越同袁术交好。又暗中设计让袁术夺占刘和的兵马。”伏寿冷笑，“陛下自然是不希望看到刘虞削弱，便派段训给刘虞增设封地。顺便封了公孙瓒为易侯，试图平定其心。”
“这……”戏志才一怔，“不是说，刘虞心怀不轨，故而被易侯给斩首了？”
“只恐是公孙瓒为了得到幽州才故意杀了刘虞。”荀彧道。
“不错，”伏寿点头，“公孙瓒的把戏，陛下自然是看的清楚。可是到了那时候，木已成舟了。”
“原来如此，”郭嘉叹息，“如此甚好，我还以为百龄兄想要同公孙瓒合作。公孙瓒得到幽州之后。日渐骄矜，治下十分紊乱，百姓人人喊苦。其为人更是刻薄寡恩，睚眦必报。”
伏寿这才明白，郭嘉最初只不过是试探：“公孙瓒其人，不足为谋。”
“我来颍川，不过是听闻此地人杰地灵，想要在此做一番事业罢了。”伏寿笑道，“不知，这天下诸侯中，在多一路姓伏的，该当如何？”
“定然十分精彩，”荀彧拍掌笑道，“原来如此，百龄兄原不是要以天子密诏四处招安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伏寿笑，“于百姓，或许这是最坏的一个时代，可于天下英才却不然。如今招安招来的不知道是些什么……毕竟，大浪淘沙之后，才能见到真章。而陛下那头，却需要一支奇兵。”
“陛下，不疑惑？”郭嘉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伏寿从未想过，她很聪明，刘协也不傻。她敢自己做这个诸侯，便是仗了自己是女儿的身份，也因为这个，她敢断定刘协不会怀疑她的忠心。因为，无论她将会有多么厉害，只要身份暴露，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不过对上他们三个，她却只是摇头轻笑：“陛下曾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值此乱世，民不聊生，不管是谁要成为帝王，都是一番腥风血雨。唯有汉室已然是天下公认的正统所在，只有复兴汉室，百姓的损失才是最小。这是于公，我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自然希望他能好。这是于私。”伏寿道，“于公也好，于私也罢，只有这般才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为何不做？”
“百龄贤弟还漏了一点，”郭嘉却一笑，“于私，还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哪个男儿大丈夫不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除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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