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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昼 “不是我的 ...

  •   挂掉社会的电话之后政治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
      整栋办公楼自然是一片黑暗,只有门口的保卫室还有一点点渺茫的灯光。政治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叫醒了熟睡的门卫,之后自动伸缩门上的红色警示灯才旋转着亮起,打开了一条将将能够让他的车子通过的道路。
      政治下车之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快步向着办公楼走去。深秋的风寒冷入骨,而今晚他离开的时候偏偏走的太急忘了带上围巾。现在他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脖颈要没了知觉,皮肤下翻腾的血液倒是滚烫。皮鞋的根部敲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着,有种意外的寂静感。
      最后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灯,让温暖的橙黄色充满整个房间。又沏了杯热茶,冻僵了的脸颊在温暖的空气里微微的刺痛着,这才感到皮肤和血液之间的温度渐渐的均衡下来——不,血还是热的。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热的。从政府出来的路上他就一路将车提速到最高值,车窗完全打开,在呼啸的寒风中冲到办公楼门口。给社会打电话的时候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
      他看着暂时黑下去的屏幕里映出的自己,脸颊有些发红,眼神发亮。右手搭在鼠标上一抖,那张熟悉无比的脸就被几份叠在一起的文档所取代了。
      教改、教育部、语文、英语、社科院、新闻……数学……
      一切的一切,乱成一团麻的一切,终于被他找到了线头。
      之后他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坐了一夜。窗外夜晚浓厚的黑暗被晨光一点一点冲破,黑色的夜晚渐渐向西方退去,金红色的阳光从地平线上源源不断的涌出;湛蓝与墨蓝似乎分割了天空,但又有几缕薄透的白云将它们交织在一起,交界处的颜色美好的无法形容。
      政治转了个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色,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后他果断的拉开了窗子,呼吸着清晨的空气。
      ……就算外面的空气再差,大概也不会差过这满屋子的烟味了。
      于是经济带着社会和新闻走进他的办公室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政治穿着看起来很薄的衬衫站在完全打开的窗前似乎在沉思些什么;桌面上胡乱的摊着一大堆打印的资料,办公室某个角落里的小型打印机还在任劳任怨的工作;烟灰缸里几乎塞满了烟蒂,空气里还隐约弥漫着一股香烟和浓茶交杂的味道。
      “政治……咳、咳……你昨天没睡觉?”经济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一脸大惊失色的问。
      “嗯。”政治靠在窗边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转过来,脸上居然是出人意料的神采奕奕,“你们坐。”
      他的神采飞扬正好衬托出对面三人的昏昏欲睡,经济甚至倒在了新闻的肩膀上。政治显然也看出了他们的困倦,只用了很短的几句话概括了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也并未过多的责备,只是交代了接下来的任务。等他们纷纷点头表示一定办到之后,才示意他们可以离开。结果在三人鱼贯而出的时候,他突然对着门口叫了一声。
      “经济。”
      “怎么了?”经济揉着眼睛回过头,一脸无辜。
      “你留下。”政治说。
      “……我也想走,老大。”经济哭丧着脸说,“为什么要留下我。”
      “他们两个回去休息——”
      “我也好想回去休息。”经济嘀咕了一句。
      “不要打断我。”政治的语气一下严肃起来,几乎是斥责道。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是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轻哼了一声,放轻了语调,解释道。
      “今天下午和晚上他们两个还有别的事要做。而你要做的就是中午和我去赴饭局。”
      “饭局啊……”经济有些怏怏的提不起兴致,政治看了看她的脸,无奈的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去给你摘黄瓜。上面的泥太多了,不洗洗怎么拿得下来?”
      他轻描淡写的说。
      但经济却一下睁大了眼睛。和政治混了这么久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黄瓜这句话是自己昨天报给社会的,所以……今天他们要去想办法找那人漏出的马脚了?这样一想,把她留下的选择就是十分正确的。那种人多多少少会在经济上出一些问题,对这些问题敏感度较高的她去了,自然会选择最合适的方式套话,并且发现问题。
      “好吧。”经济夸张的叹了口气,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绕了几圈,往下走,“我们现在过去?”
      政治低头看了眼手表,之后丢给她一样东西。经济条件反射的接过来一看,是车钥匙。她惊讶的抬头看向政治,对方一摊手,语气十分平淡:“现在去,不过开我的车。”
      然后他又看似好心、实则补刀般的补了一句:“你的车太亮眼了。”
      “明明很好看!”

      最后经济还是不情不愿的放弃了自己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拉开政治的车子坐到了驾驶位。发动车子的时候还不忘对副驾驶上的政治开玩笑道:“老大,我这可是疲劳驾驶……万一出点什么事,您看?”
      “不要被法学知道就行了。”政治语气毫无起伏,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座位上状似小憩。
      “……政治你不能这样!”经济愤愤的一踩油门,车冲了出去。
      现在刚刚赶上上班的高峰期,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得这世间新鲜光亮,似乎所有的景物上都笼罩了一层温暖的淡金色。路上的车子稍微的少了些,一条由车辆构成的长龙正不急不缓的按着交通灯的指挥向前游走。
      但其中一辆纯黑色的车子灵巧的从路上穿梭而过,就像游龙身边一条小鱼一般的飞速向前窜去。主人似乎是在赶时间,不断的超车;有被迫挤到一边让路的司机很不爽的开窗比着中指要骂,黑色轿车上的驾驶却几乎根本理都不理。
      “所以……你订的中午的饭局,我们却在大早上就开车出来?”
      经济愤愤的敲了敲喇叭,一踩油门向前冲去,在最后一秒冲过了即将变成红色的指示灯。惹起身后一大堆车的不满。
      “嗯。”政治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阳光透过车窗也照在他的脸上,明晃晃的好看。
      经济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搞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那我们干嘛不中午的时候再出来?那也来得及吧。”
      政治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从镜片边上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重新的闭上了眼睛:“我们先去找一趟英语。中午去陪那个什么……主任吃饭,下午送他去喝茶,之后你可以选择去陪社会干活,或者和我去教育部的晚会。”
      “您排的可真全……”经济在心里暗暗的盘算了一下时间,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出可以休息的机会。她一边继续调整方向向大使馆的方向开,一边闷闷道:“我还想着中午吃过饭,下午能出去约个会逛个街。您这一排……”
      “约会?”
      “是啊,早就和人家说好这两天出去一次了……”经济抱怨了一句,偷偷的看了政治一眼。但他似乎并未表现出什么反感,只是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路前面的景色(能有什么景色?除了车就是立交桥。经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状似随意的问道:“和谁去?”
      “……统计。”经济想了想,还是老实的交代了。
      “谁?”
      经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政治突然的坐直了身体,转头看着她。两道尖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是无法形容的光彩。
      “统计学。你应该认识吧?数学手下的一个……”经济疑惑的看着他,最终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政治听到她的问题,居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十分放松的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
      明明就是有什么吧?经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笑的那么灿烂,说没问题谁信……

      车窗外有一辆车呼啸而过,抢在自己之前过了交通灯,居然还按了喇叭。
      “谁啊!没事按什么喇叭!……”统计忍不住对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背影比了个中指,老老实实的等在白线内侧,指尖和着红灯跳动的秒数敲打着方向盘。
      她心情很差。大早上正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期待着今天下午的约会,就被数学一个电话给吵醒,叫她去接他。虽然再三强调了自己不是他的司机,数学还是不为所动,残忍的笑着报出了一个时间。路上车很多本就搅得人心情烦躁,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按喇叭超车把她丢在后面等红灯,简直已经超出了她的忍耐限度。
      “要不要冷静一下?”数学递过来一包东西。统计低头一看,是一包口香糖。
      “……不了,谢谢。”
      数学也没再强求,收回了口香糖放回口袋里。
      这个红灯似乎漫长的无法结束,一个六十秒结束后又是一个四十秒。统计等的无聊,侧过头去问数学:“你去找语文干什么?之前我可没看你怎么找他……”
      “语文?”数学稍微斜过眼睛看了看她,笑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我太同情他的遭遇,决定帮他一把。”
      “你不是还有个人感情问题没有解决……怎么又要去管这个事?”
      “我打算把这件事和个人问题同时解决。”数学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因为我发现我喜欢的对象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不让他去撞一次他是不会知道我待他有多好的。”
      “真的不是趁人之危么……”统计叹了口气,这时红灯终于结束,她呼了口气,甩了甩头发继续向前开。
      “反正他也没少干这些事,我对他做一次估计还有人高兴。”
      “你的爱情观有点奇怪。”统计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我没有见过追求别人时还要给对方设置绊脚石的,追人的一般巴不得把对方一切困难全揽到自己这里解决掉,把他放在手里捧着恨不得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数学沉默了一会。沉默的时间长到统计都侧过脸看他,这才开口解释了一句,声音异常的温柔:“我替他做那些,他不会感谢我。他只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除非我让他受一次挫折,他大概才能学会暂停一下,四周看看那些爱他、跟着他、为他好的人。否则他就只会自己一个人,非把自己压垮了不可。”
      他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看着统计那副有些惊讶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所以不是我的爱情观有问题。是他的。我只是想帮他重新树立一下对爱情的信任而已。”
      “……你怎么突然这么无私了。”统计扭过头去,无声的叹了口气,“数学,你不担心他怪你么?”
      “怎么不担心?”数学笑了,“担心死了。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过去捂热他?已经太晚了。”
      他向着车窗外看过去,眼前忍不住浮现起那个疯狂的夜晚。
      “我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啊……”他叹道。

      车左拐右拐,很快就停在了使馆区。
      英语从语文那里搬出来之后并没有真的住进使馆,只是住在了附近的一片小洋楼里。那片楼区也有年头了,一个多世纪之前修建的砖楼迄今仍然稳稳的立在那里,红砖白瓦,路面上是满满的黄色枯叶,看起来就像画一样;甚至在人走过去的时候还有树叶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以经济把车停在那栋红砖砌成的楼下面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政治在一边拉开车门,问她去不去。经济扭过头看着政治,那张脸上分明的写了“你不要去比较好。”
      “我不去……”经济嘀咕了一句。
      之后她目送着政治下车离开。黑色的背影在她视野里渐渐的消失了,她才突然间意识到政治到现在为止也只穿了一件西装而已。
      他倒是不怕冻出病……
      经济对着政治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
      其实他多虑了。她本来也没有想过要跟上去。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总之莫名的有些不忍见到英语。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如今却面临着一切都推翻重来的危险。并且平心而论,那不是她的错。
      经济叹了口气,靠在座位上,望着攀附在红砖墙上、满满的一大片枯黄的常春藤发愣。
      她本人并不清楚语言文化之间的恩恩怨怨,但多少也接触过一些文化软输出的案例,甚至也曾经亲自参与过。说到底,语文和英语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只不过有了背后势力的插手,才显得更为复杂。
      人类之间的恋爱,是可以为了对方放弃一些自己的利益的,相互妥协,反而会让恋人之间的感情更好。但他们之间,除非是利益共同体,否则永远以自身学科发展为中心。至于感情……不过是漫长人生中过于寂寞,需要找个人相互拥抱取暖而已。
      她看的透,也相信政治看得透。所以她完全不想恋爱,特别是她还顶着经济学的名字。她也不看好政治可能会陷入的那场爱情中,政治这两个字,或许就注定了那会是一个悲剧。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才重新被打开。
      政治坐进来时就带着一股秋天的寒气。经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政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仍然精神很好的对她报出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经济下意识的问道:“英语怎么样?”
      “挺好的。”政治十分言简意赅的回答。
      “恋爱中的人总是愚蠢的……”经济状若无意的感慨了一句,用余光去看政治的脸色。政治虽然并未做出什么回应,她却有些意外的发现他的脸颊上渐渐有了一层浅浅的红色。
      “你……”经济刚要开口提问,最终还是迟疑了一下。这该怎么问?直接问他是不是恋爱了?有人追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我?”见她许久不说话,政治扬了扬眉。
      “算了,算了。没事。”经济最终还是放弃了,踩了油门,离开了这片安静的住宅区。

      车子最后停在酒店停车场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看起来这是一家走传统风的中式酒楼,经济跟着政治穿过装潢古香古色的大厅进入到包间里,扫视了一下周围的装饰,金漆点翠的屏风,黄花梨木的桌椅,精致的青花瓷瓶,花架上放着盆绿心吊兰,还有两只白玉鸟关在笼子里叫着,声音细细嫩嫩的。
      “颜色挺全。”房间内的服务生出门时,经济点评道。
      “哼。”政治跟着她的调侃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附庸风雅罢了……主任喜欢,我们这种情况也只能顺着他来。”
      经济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等了没多久,他们约见的人到了。那是个中年男人,个子挺高,人却很瘦,眼神到处瞟,看到面前两人时几乎眼睛发亮:“二位中午好。”
      “您好。”政治客客气气的一笑。
      “您好。”经济看着政治除了笑却无动于衷,只好硬着头皮去伸手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却在伸到一半时就被对方紧紧握住不放。
      “久仰久仰,您是位漂亮的女士……那您旁边那位就是顾先生了……”对面的中年男人堆出一脸笑容,一双眼睛左右乱转,最后从经济的手聚焦到政治领口露出的那一点白皙的皮肤上,“早就听说顾先生您……青年才俊,年轻有为,在下一直仰慕您,梦想着能一……能一起共事……”
      政治心里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见到这个人的两分钟里,他便确认了曾经设想过的各种方案和拐弯抹角似乎都是多虑。他完全没想到这人的情商和智商竟然比他想象的还低,居然颜控到这种地步,完全不值得他们花太多心思对付。所以他甚至乐得对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容——这个笑就够了,那个男人已经被冰雪消融后的鲜花所惊艳,连握着经济的手都稍微的松了松。
      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经济。经济收到他的暗示,不动声色的趁机抽出自己的手,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表情,请那位已经被冲昏头脑的先生坐下。
      接下来的酒席政治几乎全程交给了经济打理,自己则坐到一边偶尔插上两句话,十分有技巧的把话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拐。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灌酒,很快那位办公厅主任就喝的有些上头,一面瞟政治一面瞟经济眼神愈加露骨,说的话也越来越有价值。
      酒一杯一杯的灌下去,第一瓶红酒很快接近见底。政治伸手去拿第二瓶打算叫服务生来打开,却在拿上酒瓶时突然觉得自己手上有些无力,勉强站起来之后四肢都有些发软。这不应该是酒力的原因,今天喝的这些对于他自己来说绝对算不上多。所以或许是他身体的原因——身体的原因?
      服务生过来打开了红酒,他也重新坐回座位。由于刚刚四肢发软了一次,重新坐好后似乎各种感觉都被身体无限的放大。两颊发烫,眼睛干涩发酸几乎要睁不开,头也渐渐的有些昏沉。经济的声音似乎有点远,但还能勉勉强强的听清。越坐下去,他越觉得自己就像飘起来一样的全身虚浮。然而那位主任似乎很是兴奋,非要拉着他再喝一杯不可。政治实在推辞不掉,只好将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主任倒是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嘟囔着些“够意思”之类的话,但他却突然脸色一白,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酒席。
      站在盥洗室里,政治对着面前的镜子发呆。镜子里面的人就像刚刚从玻璃杯里映出来的倒影一样,脸色苍白,只有眼角和两颊烧的通红;细看之下眼白里还有细小的红色血丝,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疲惫而虚弱。
      “你还真生病了啊……”
      他伸手抚上镜子里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
      但现在他没办法去休息: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办完,更不要说晚上还答应过要去出席教育部的年度晚会。于是他摘了眼镜,伸到水龙头下面掬起一捧凉水往自己脸上泼。而冷水浇过来确实管用,至少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没有那么的颓靡病态,稍微的恢复了点往常精明强干的样子;而他本人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最近的安排。至少坚持完今天,明天大概就可以在家里休息一天了。后天大概又要有事情去做。这病也是太不合时宜……
      第二捧冷水浇在了脸上,他想了想顺便又伸手到后颈处,让几滴冰凉的水滴沿着脊背从身体和衬衫的空隙间流下去,还没流到腰上便都挥发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他大概也该回去了。政治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说辞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水。
      突然有一只温热的手伸到他脸上盖住他的眼睛。那只手的温度烫的他整个被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热,政治忍不住的挣扎,伸手去将那只手拉开,却被人拉到了怀里紧紧的禁锢住。
      “政治先生。你在这儿做什么?”
      那个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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