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反应》7苦

3、第三章 人若真能

　　人若真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那么，我们的前世曾经是什么/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那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朵/你若曾是逃学的顽童/我必是从你袋中掉下的那颗崭新的弹珠/在路旁的草丛中，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你若曾是面壁的高僧/我必是经前的那一柱香，焚烧着陪伴过你一段静默的时光/因此，今生相逢/总觉得有些前缘未尽/却又很恍惚/无法仔细地去分辨/无法一一地向你说出
　　——题记

　　鹿晗抱着个硕大的桃心枕头站在双人床架旁，仰头望着正趴在上铺玩手机的吴世勋，抄着一副纯正的公鸭嗓没好气地质问他：“喂！你把我的魔方都藏哪儿去了？！”
　　吴世勋闻声向下看，皱着眉头道：“你的感冒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吃药了没？”
　　鹿晗用力拍一下床架：“别给老子转移话题，我的魔方在哪儿？！”
　　吴世勋连忙转头看手机，死不承认：“不知道，不是我！”
　　鹿晗瞧一眼他做贼心虚的模样，威胁道：“吴世勋，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吴世勋一听，立马来了劲头，朝他吐吐舌头道：“哥，也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现在还有重感冒在身，还想揍人，啧啧！”
　　花擦！个臭表脸的！还拿不拿自己当哥看了，怎么对别人就没这么放肆过。鹿晗纯爷们儿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再不教训一下这小子，他就该骑到自己脖子上来了。
　　吴世勋看看鹿晗红扑扑的小脸，正得意得不行时，不防鹿晗将手里的枕头一扔，攀住床架子就开始往上爬。
　　吴世勋心下骇然，连忙扑过去阻止，但毕竟还是心有顾虑怕鹿晗摔下去也不敢太使劲地推他，所以没几下就让鹿晗给爬上来了。
　　“臭小子，看我不教训死你！”鹿晗说着就扑上去将吴世勋摁在床上使劲地挠痒痒，吴世勋那可是出了名地怕痒，几乎是立刻就哀嚎起来：“啊……哈哈哈哈……哥，哥……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
　　鹿晗才不理他，这小子一身的痒痒肉就是欠挠，在鹿晗这儿都错无数回了还在死不悔改地继续错，逮着机会就奚落他打击他，藏他的魔方、游戏机之类的更是藏得肆无忌惮，这哥当得实在是太尼玛憋屈太尼玛没有威严了。
　　为了好好给吴世勋长一次记性，鹿晗发狠地继续挠，吴世勋嗓子都快叫破了，发现求饶这招在鹿晗这里似乎不再管用了，便开始佯装生气，然而吐出来的话却是,：“哈哈哈哈！鹿晗……你再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饶命啊……”
　　“让你不叫我哥！”鹿晗挠上了瘾：“让你叫我儿子！让你没大没小的！让你天天气我，痒死你，活该！”
　　吴世勋痛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笑得浑身都开始抽搐，实在是受不了了，摸索着抓住在他身上拼命作乱的两只手，猛地一个翻身将鹿晗压在了身下，压下脑袋发狠地盯着鹿晗拼命喘粗气：“鹿晗！你丫也太狠了！”
　　两人脸对脸地贴得非常近，吴世勋还在不住地喘气，鹿晗因为感冒鼻子不通，此时又因为身上这强大的压迫感呼吸极度不畅，只能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吸气，两人因为方才那一阵闹腾，紧贴在一起的心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了一样，两人眼对眼地看着都不说话，屋里的空气陡然一下暧昧起来。
　　吴世勋专注地看着鹿晗红扑扑的小脸蛋，那双灵动的小鹿眼氤氲着一层水汽，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嘴里小舌头湿润润的……眼前的一切让吴世勋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大脑轰的一声就短路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慢慢向下压。
　　鹿晗感觉到吴世勋的气息越靠越近并且还是以这样暧昧的姿势，鹿晗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跟着一份份地沉重起来，约略也是有点明白吴世勋要做什么，这让他觉得别扭得不行，连忙开口道：“别靠这么近，感冒会传染的！”
　　吴世勋喘一口气，找回点理智：“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我身体这么好，哪那么容易感冒！”
　　鹿晗白他一眼：“牛皮吹上天了！”
　　吴世勋见他翻白眼，忍不住就乐了：“那要不就试试看你能不能给我传染上。”
　　MO？
　　鹿晗正待反应时，吴世勋的嘴唇毫无征兆地就撞了上来，正好磕在他的牙床上。
　　呀，疼死了！
　　这是鹿晗那一瞬间的反应，紧接着整个人都呆掉了，口腔里温热窜动的舌还有嘴唇上灼人的触感到底是怎么回事？鹿晗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身体也开始跟着发软，心脏砰砰砰地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因为太过混沌，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是当鹿晗喉咙里难耐地溢出一声低低地伸/吟时，吴世勋才意识到鹿晗只有嘴能出气这会儿肯定该呼吸不畅了，这才慢慢离开了他的唇，转而红着脸俯在他耳边沙哑地问：“哥，舒服吗？”因为他发现接吻真的是件既舒服又美妙的事，全身的骨头都快酥了，所以迫切地想要知道鹿晗是不是也跟他有同样的感觉！
　　鹿晗瞳孔骤然扩大，意识回来了，气得直想骂街，舒服你妹！
　　鹿晗伸手推吴世勋，却因双手还被吴世勋的两只手扣摁在床上无法动弹，鹿晗气得嘴角发抖：“吴世勋！你他妈倒是起来啊，你压得我胸口难受！”
　　吴世勋闻言，哦哦两声，连忙从鹿晗身上爬坐起来。
　　鹿晗双手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地对视，脸都红得不像话。
　　鹿晗别开目光慢慢往下床的地方挪，挪到吴世勋身边时，吴世勋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欲言又止地舔舔嘴唇，甜腻腻地叫了声“哥”。
　　从鹿晗的角度看过去，觉得那家伙是又要凑过来吻他了。鹿晗承认那一刻是真的被重感冒烧坏了脑子，因为他突然扬起来的一只手不是朝着吴世勋的脸重重来一拳，而是一把将他推到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快速凑过去吻住了他。
　　吴世勋被鹿晗这一突然的举动彻底惊到了，于是成功充当了一次被霸王硬上弓的软妹子，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可怜巴巴地水汪汪地看着鹿流氓。
　　其实鹿晗只是重重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连舌头都还没伸进去，就被重新汇集起来的理智拉了回来。
　　鹿晗呆呆地看着吴世勋低下头伸手捂住羞红一片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那个时候他完全是因为愤怒，他最真实的想法是，还想再欺负老子，换老子欺负欺负你，就好像打架的时候别人打了自己一拳，他必须要回一拳才公平一样。
　　但是被强吻的时候，再回吻回去似乎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
　　于是因为这场莫名其妙地回吻，鹿爷整个人都凌乱了，吴奶包整个人都少女了。
　　也是因此，吴世勋才会觉得鹿晗也喜欢他，就像他喜欢鹿晗一样，他只是不说罢了……
　　因为方才那番回忆，吴世勋浑身上下难受得不行，甚至还有点恶心，如坐针毡地又玩了几局就再也没心情，直接找借口跑卫生间去了。
　　吴世勋从卫生间出来后迎面碰上了刚去楼道接电话回来的鹿晗，就在两人刚要撞上的时候，吴世勋条件反射地一个急刹车后，又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鹿晗：“……”
　　“抱歉！”吴世勋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于是遵从内心的意志，低着头从鹿晗身边绕着走开了。
　　鹿晗愣愣地站在原地，即便是看到方才吴世勋那副好像生怕撞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的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他依然只是表情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就是这样一种人，很少伤心很少难过，甚至连低落的时间都不多，周围的同事和朋友都很羡慕他的这种特质，可是别人不知道，他不是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和低落，他只是入戏太深……
　　鹿晗再坐回来的时候，一切如常，面上带着惯常的清浅笑容，仿佛真的只是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而已，事实上他也只是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而已。
　　吴世勋抬头看他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下了，跟身边的人就着面前的一张画报仔细地探讨起来……
　　后来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如何过的，鹿晗离开韩国的时候，是吴世勋送他去的机场。因为有四个中国成员需要送，而好几个韩国成员都恰好有事，于是SUHU队长本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把鹿晗分给了吴世勋，也是想着让他俩借着这个机会熟络一下感情。毕竟他曾经是真的很黏很黏鹿晗，尽管吴世勋非常讨厌别人这么说，但他没有任何理由否认，因为他知道那是事实。
　　吴世勋不喜欢开车，所以他叫了司机过来，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鹿晗一个人坐在了后面的客位。
　　吴世勋坐车的时候一般都很无聊，所以他把手机拿出来玩游戏，并且忘了关静音，游戏的声音刺啦啦地回响在车厢内，显得有些突兀且……不礼貌。
　　鹿晗静静地看着前面那颗黄棕色的脑袋，思维一时有些脱节：吴世勋不喜欢开车，但是如果是司机开车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坐副驾驶，除非开车的人是鹿晗；吴世勋坐车的时候一般都会很无聊，但他宁可东张西望地看哪怕是灰蒙蒙的天也不会玩手机；吴世勋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喜欢玩游戏……
　　所以这个人，不是他的吴世勋。
　　他喜欢的人在那过去的时光里，他们之间隔着一千步的距离，他以为当他跨过重重阻碍走完这一千步时，他一定还在原地等着他。
　　可是他忘了，他忘了跟他说一声“希望你能等我”。
　　于是他和他，和时光擦身而过。
　　鹿晗以为经过岁月的多番磨砺，自己真的已经百毒不侵了，所以他以为，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得了这世间的因果循环，以及轮回报应。
　　车子最终停在机场地下停车场，吴世勋觉察出鹿晗居然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因为那人正用一双潋滟清眸至为专注地看着自己，声音透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世勋，我能请你喝杯奶茶吗？”
　　吴世勋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不，我只喜欢喝咖啡。”
　　鹿晗愣了一瞬，重新开口道：“那请你喝咖啡？”
　　吴世勋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该死，好端端的提什么咖啡，方才直接说不喜欢喝奶茶多好，这下想起咖啡，只觉想喝得不行，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鹿晗的请求，因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懂礼貌的绅士。
　　车子重新停在了一家非常高档的咖啡楼前。
　　鹿晗和吴世勋坐电梯上三楼，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狭小的空间以及锃光瓦亮的四壁都让吴世勋觉得相当的不舒服，脚步不由自主地轻轻往后移，直到脊背靠上了电梯壁，最大程度地拉开了他与鹿晗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