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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二训:喜欢天然卷的都不是坏人 ...

  •   阿文将瓷瓶里最后一滴酒液倒进口中,接着便随手将瓶子扔进河水里。看着白色的瓷瓶子“咕咚”一声落进河里,没有被水流带走,而是慢慢地沉进水底,她觉得有点冷,便抱住自己的肩膀。手指不经意碰到衣服里面的衣兜,有点硬,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她将手伸进胸口的衣兜,掏出的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看见纸包,她忽然想起这个被她遗忘的东西是什么。
      转生乡。
      她凝视着白色纸包良久,直到手指有些颤抖,随后她哆哆嗦嗦的把纸包打开。
      她需要转移注意力。十年的空白让她回想起从前的事,完全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如果不找点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她可能真的会疯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如果看到我这样你大概会生气吧。可是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怎么办?
      幻觉就幻觉吧,毒品就毒品吧。
      哪怕从此就是堕落,哪怕以后就是地狱。
      “酒,哪里有酒,我闻到了酒味,给我酒……”
      一只手搭在阿文肩膀,阿文手一颤,纸包和里面的白粉就这样掉进了河水里。
      她愣愣的看着奔流不停的河水,愣愣的看着自己颤抖却什么都没有的手心。搭在她肩膀上手的主人似乎没觉察到什么不对劲,嘴里依旧嘟囔着“给我酒”。
      阿文忽然一把抓住身后人的衣袖,语气慢慢带上了哭腔。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谢谢”
      她一遍一遍说着谢谢,脸上没有眼泪,心里弥漫着咸苦的海洋。
      ……
      “就这样,我工作也没了,老婆也跑了,什么都没了,是剩下墨镜……”
      墨镜MADAO大叔一口一口往醉里灌着酒,有种借酒浇愁的味道,其实阿文挺羡慕他,至少他还可以借酒浇愁,可是别说她根本喝不醉,就连酒的味道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啊有时间机器就好了,能回到遇见银桑之前就好了……”MADAO又灌了一瓶酒,抹了抹眼角渗出的眼泪,继续跟阿文倒苦水:“你说阿初她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呢呜呜……”
      “从来扯着嗓子喊着要走的人,都是自个儿在最后把碎一地的瓷碗闷头弯腰拾掇起来;而真正想离开的时候,只是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裹了件最常穿的大衣,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阿文抢过墨镜大叔的酒瓶子:“你呢,大叔?你不是也一声不吭的就从家里走出来了吗?你不是也没挽留过也没努力争取过就离家出走了吗?听上去你妻子家是名门望族吧,这样的家族你妻子也是有压力的吧,为什么不认真的问一问她是不是真的想走,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呢?”
      “呵,谁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呢。只是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啊,不混出个名堂怎么好意思再去见她啊。你呢,小姑娘,看你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挺沧桑的啊。话说回来,听你之前所说,似乎认识银桑?”
      “嗯,认识。”阿文点了点头:“他是我理想中的炮|友,是我的【哔——】幻想对象。”
      长谷川泰三一口将嘴里的酒喷了出来:“你在开玩笑吧?!!”他喊道。
      “没有哦,我说真的,我们当初差点就发展出一夜情了。”阿文面无表情的顶着一本正经的君子脸说瞎话。
      唔……其实也不算是说瞎话。阿文眨眨眼睛,心说。
      长谷川在墨镜下看着阿文的眼睛。他也活了三十多岁,看人的眼光多少还是有的。
      那双澄明的眼睛,不是一个沉迷于一夜情的女孩子会有的。被这样一个女孩喜欢大概是很幸福的,因为她在看着心上人时,清亮的眸底将会满满映着那个人。
      这么晚还在外面流浪,这么喜欢却不见一面,大概也是有什么难处吧。因此长谷川很大度的跟她分享了纸盒战术。
      “这……这玩意真能保暖?”阿文抽着眼角,看长谷川摆在公园里两个棺材形状的纸盒。
      “当然咯,你可不要小看纸盒,纸盒大神会降下天罚的。叔叔我能活到现在可全靠它呢。”长谷川拍了拍纸盒,一脸骄傲。
      夜色下有人身轻如燕翻过房顶和巷道,洒下或白色或粉色或碎花或卡通图案的三角型布片,有一条布片掉落到正迟疑的看着纸盒箱的阿文脑袋上,阿文伸手将布片从脑袋上拽下来,发现是一条粉嫩嫩的胖次。
      “这什么玩意?!!”阿文睁大眼看头顶上迅速掠过、脸蒙红色兜裆布只穿着三角内裤看上去特别像变态的怪人。
      “哦,是怪盗□□布假面啊。”长谷川将怀里揣着的一条白色格斗内裤拿出来,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色:“最近一段时间活跃在江户夜间的内裤小偷,四处偷取漂亮女孩的内衣,然后分给没人爱的男人们。当然咯,叔叔我才不是没人爱的男人,叔叔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阿文没听长谷川欲盖弥彰的强调,自从听长谷川说那人是内裤小偷后,阿文便蹲下身,在公园的草地里挑挑选选找了一块最尖最硬的石头。
      “只要是女孩子,就不会喜欢内裤贼的。”阿文耷拉着死鱼眼站起身,举起手臂,对正在房顶上奔腾跳跃的怪盗□□布假面,果断将石头一扔:“而且竟然敢把胖次扔到我脑袋上,我才不是没人爱的男人!!!”
      石头飞出,准确砸上怪盗□□布假面头上。
      “嗷——!!!”
      两声惨叫在月色下久久回荡。
      ……
      为什么是两声惨叫呢?
      时间倒流回几分钟前,银时喝了个大醉,摇摇晃晃的往万事屋走,怪盗□□布假面正好跳到他头顶,将一条白色带蝴蝶结的三角内裤扔到他的脑袋上,随后阿文的石头便准确的砸到怪盗□□布假面的头,变态小偷满脑袋血从天上掉下来的同时,石头弹跳了一下,正好砸在银时的脑袋上。
      ……
      住纸盒并不是真正解决住宿问题的办法。阿文觉得银时都能开家万事屋,虽然据墨镜大叔长谷川的形容,那家万事家其实就是就“万事不干屋”,不过阿文还是有种类似被远远甩下的感觉。像明明大家都是国小毕业,可是有人做了社长有人在桥边扮成和尚乞讨的那种落差感。
      假发又一次无辜躺枪。
      “长谷川先生,明天我去找工作,你去不去?”
      “一次又一次失败,我都已经没信心了啊。”
      “哦,那你就不要去好了,说实话我觉得如果有你在我反而会很难被录用啊,你做过公务员,有学历有文化,我这国小毕业就辍学不念的小混混,怎么想都竞争不过你。”阿文一脸不以为意。
      “诶?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有信心了呢,啊哈哈那我明天就试一试好了。”长谷川摸着后脑勺,一副被夸奖的羞涩样子。
      欲擒故纵这种小手段不只适合用在恋人之间,还适合鞭策某个丧失信心的无用废柴大叔。长谷川这个人心地很好,阿文估计他一定经常做一些将折翅的“雏鸟”从“地面”救起将然后将她们“放飞蓝天”的事情。
      在这个阿文差点走上错路的夜晚,她也成了长谷川先生捡回的一只雏鸟。阿文听他讲了那么多自己的事情,可话里话外说得最多的,是“阿初”这个名字。
      他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妻子吧。如同她想念银时一般。
      所以再加把劲吧,长谷川先生,你不是说过,要堂堂正正挺直脊梁的去见阿初吗?
      ……
      “Just We生产工厂?这是什么啊?”长谷川盯着工厂的牌子,一脸疑惑,“喜欢银桑的小姑娘,我总觉得这里散发着浓浓的可疑气息啊……喂,你怎么连迟疑都没有就往里走了呢?”
      “请换一个人称代词好不好,这样叫我总感觉有点羞涩啊。”阿文听到长谷川对她的称呼后嘴角抽了抽:“你看招聘启事,提供食宿诶,这么好的条件,哪怕工资低一点我也愿意啊。”
      “可是Just We到底是什么啊?!!”
      “走吧,管它是什么呢。”
      两个人拿着简历进入工厂,从工人那里得知面试需要找工厂长,长谷川正左顾右盼看工厂长在哪时,阿文却觉得这个工厂不对劲。
      拜山寨“T病毒”霸王龙所赐,她失去了味觉,相反其他四感灵得不像人类。工厂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和火药味,让阿文想起攘夷战场上的硝烟。
      炸弹、枪支、火炮……不管是什么,这个工厂都是在做不法生意。传送带上所谓的的零件被工人们迅速组装起来,流水线般的作业使Just We被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阿文瞟了一眼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长谷川一眼,目光沉下来。
      这里很危险,不能让墨镜大叔被录用。
      这是阿文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
      “有两个人要应聘啊。”工厂长挠着后脑勺,有些伤脑筋:“我们这里只收留落魄的武士……”
      只收留落魄武士?有点像攘夷志士的作风啊,阿文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很讨厌幕府,真的,虽然我是女人,不过想当初我也是腰间佩刀潇洒走过江户的人。”阿文迅速举手表态说瞎话。
      工厂长点了点头,似乎对阿文的话很满意。
      “那个……我能问一下Just We是什么吗?”长谷川指着生产线上一堆看上去有点可爱的死鱼眼小人,问道。
      “你说什么呢,长谷川先生,Just We就是Just We,它既不伟大也不卑微。”阿文一手支下巴一手拍着长谷川的肩膀,一副很懂Just We的样子。“果然幕府的高官是不会懂得Just We的精神的。”
      “说得好!”工厂长拍拍阿文肩膀,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忽然想到阿文之前那句话,将头转向长谷川:“等等,你是幕府高官?!!我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你这个墨镜废柴大叔,简称MADAO!”
      “哎?等等!!!那是从前——”没等他解释完,两个身穿工作服的彪形大汉就把长谷川扔出了工厂。
      MADAO听着身后工厂铁门吱吱嘎嘎关上的声音,想着人怎么就这么善变呢,明明昨晚说的好好的,要一起找到工作。
      这种被背叛一样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真是想让人流泪。
      阿文跟着工厂里的前辈学习怎样组装Just We,大概是因为这个工厂女工人很少见的缘故,没什么人故意为难她。
      故意使坏让长谷川没被录用并没有让她觉得很难过或者有罪恶感。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习惯做“背叛者”了。不过没关系,被她“背叛”的人有很多不是吗?她一点也不在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美和子小姐,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啊?抱歉我没听。”
      工厂的前辈顶着脑门上的青筋:“我说的是,一定要让Just We的表情开心,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前辈,一定要让Just We的表情比你开心。”
      “不,是比你开心才对……不对,开心就是开心,不要给我混淆概念!!!”
      ……
      午间休息时,阿文听工友说工厂门外有人等她,她带着满肚子疑惑去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长谷川倚着墙壁在抽烟。
      “长谷川先生……”
      “呦,喜欢银桑的小姑娘。”长谷川吐掉烟头,用脚将火星捻灭:“你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有我不能参与的理由,是不是?”
      阿文睁大眼睛看着长谷川,她看不见他墨镜后面的眼睛,不过大概他此时的眼神是真诚坦然的吧。
      如果说谎,会对不起这份真诚坦然。
      她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啊。”长谷川拍拍阿文的肩。“一定要混出点名堂,然后去见你想见的人。”说完,长谷川推推墨镜,转身打算离开。
      “我点头您就相信吗?”阿文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微微晃动,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我相信,能喜欢上银桑的人,应该都是些好人吧。”长谷川耸了耸肩:“我想我暂时还是比较适合过睡纸盒捡贩卖机下别人掉落的硬币幻想着哪天赌马能中一百万的日子。”
      虽然总是说着“让时间回到我和银桑相遇之前吧”“我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遇见你啊”之类的话,可是长谷川泰三内心里大概还是有一点感激与银时的相识。
      因为这场相识,让他把弯下的脊背重新挺直,也让他把升官加爵时丢失的“堂堂正正”重新拾起。
      阿文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她已经习惯做一个“背叛者”,从她撕碎井上馨的信,决心背负起所有罪孽时,她就不再奢求别人的原谅,亦不会原谅自己,午夜梦回的血色尽头,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你手上沾着的血都是属于谁的。
      可是当有人被她“背叛”后,却仍能对她说“相信你”,还是让她很开心很开心。
      “银桑,长谷川先生说能喜欢上你的人都是些好人呢。”
      “你到底身负他人何种的信任,才能够让人觉得,就连喜欢你的人都不是坏人?”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个人,尽管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可是只要你看见他就会满心欢喜;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个人,能与他擦肩而过,你都会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优待你;这个世界总有这样一个人,在说出“dai si ki”这个词语时,你内心的自豪,无与伦比。
      所以,她吉田文到底是有多幸运,能喜欢上这个人,能喜欢上,坂田银时。
      长谷川在回平时所住的公园的路上,遇到了银时,他看着那个顶着爆炸头一身黑灰摇摇晃晃往万事屋走的人,想了想,没和他打招呼。
      “真是的,这家伙又卷进什么事故里了啊,有那个功夫就给我介绍份工作啊混蛋。”长谷川捏着烟头,吐出一口烟雾,回到街边公用电话那里,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离开家以来第一次给他妻子阿初打电话。
      “阿初,是我,抱歉这么久才联系你……哈哈,我现在过的还可以,你不用担心,我完全没关系的……之前咱们住过的房子,能便宜租给一个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二训:喜欢天然卷的都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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