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兄控姐控都是病》无水乙醇

37、最后一面！（下） 你说给他起

　　项川凌停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顺利到达项川府，反而是到了那片近海的区域。凌晨时分，夜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呼呼的海风，其中夹杂着浓重的腥味，就像远协砺晖身上的血一样。

　　“凌，我们去海边……聊天好不好……”远协砺晖的声音连同气息都已经微弱了下来，项川凌慢慢地放下脚步，也改变了方向，朝着海边走去。“小凌……咳……最喜欢海了……”

　　“晖哥哥，你别说话。”项川凌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远协砺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可以感觉到砺晖的体温在慢慢降低。

　　“我怕现在不说，就再没有机会了……”远协砺晖的声音疲惫，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就感受到现在他所承载的疼痛。

　　“说什么……话呢……”项川凌很想说，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她现在不仅没有往项川府走过去，反而朝着海边走了，所以其实她已经放弃了。她不是一个像鸣人那样乐观的好孩子，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她可以预见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清楚地知道此刻谁也救不活远协砺晖。

　　“凌，我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但是一下子竟然不知道从哪句话说起了。”在能看到海的时候，项川凌停了下来，她找到了一块可以坐下的石头，然后把远协砺晖扶到跟前坐下。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着。”项川凌脱掉自己的外套，将它披在远协砺晖的身上，即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远协砺晖的体温仍旧在骤降。

　　“对不起……当初私下教你剑法这件事，是父亲的意思。所以，凌，这不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远协砺晖的声音孱弱，但是他仍旧憋着一口气，完整地说完自己的话。他的手臂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艰难地喘息，项川凌伸过手，让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远协砺晖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晖哥哥，”这是项川凌对远协砺晖独一无二的称呼，“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嗯。”远协砺晖浅浅地应了一声。那个时候是合秦带着他去见小公主的，结果，合秦大人和自己在演练场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仍旧未看到公主的到来。于是合秦下令全府缉拿项川公主，当然远协砺晖也加入了这个队伍，然后他在后山的一个草垛中，找到蹲在地上玩蚂蚱的项川凌。

　　然后他们有了第一次的比试。项川凌小小的身子剑术差的惊人，但是她就是不认输，即使被打得满脸都是灰土，啃了一嘴的泥。然后，远协砺晖问，愿不愿意真正的变成一个强大的剑客？
　　小姑娘愣了愣，然后坚定地点头。

　　远协砺晖接着说，前提条件，必须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每周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等待项川凌，她必须要逃过所有人的眼睛来和他学习剑法，一旦让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么这个协议自动作废。

　　项川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远协砺晖第一次到树林来的时候他甚至怀疑以项川凌的本事能不能瞒过侍卫的眼睛，顺利来到这里，毕竟那个时候，她只有六七岁。但是让远协砺晖吃惊的是，当他到了指定的地方的时候，项川凌坐在树上像是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了。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子。”远协砺晖笑着说。记忆中，项川凌很善于隐藏自己，甚至连远协砺晖自己，都无法窥探出她的真实情况。

　　“晖哥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远协叔叔派来的。”项川凌说这话的时候，拳头捏的紧紧的。

　　远协砺晖的嘴微微地张开，他显然有些吃惊，“你……咳咳，怎么……”

　　“远协叔叔在你和我第一次见面之前，就告诉过我这件事。”项川凌的眼角里溢出了眼泪，“当时，我和远协叔叔约定过——就像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一样。”

　　“所以父亲遵守了约定……我从来不知道他曾经告诉过你。”远协砺晖脸上的微笑化为苦笑。“凌，你对我一定很失望吧，所以……我没有通过你的考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永远没办法成为朋友了……”

　　项川凌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但是，你仍旧是我最重要的人……”仍旧不是朋友，如果一开始远协砺晖就对项川凌坦诚的话，是不是就能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了，是不是不论再遇到什么就可以一起面对了？

　　远协砺晖咳嗽了两声，然后一阵心纠痛，接着血就从嘴里渗了出来，项川凌的眼泪已经决堤，她抽泣着用袖子擦去远协砺晖的唇边的血迹，但除了将她自己满手都沾满了血以外，任何的效果都没有达到。远协砺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慢慢流逝，这种东西应该就是生命的能量。

　　“小凌真是个善于隐藏的高手……”远协砺晖抬起手，吃力地抓着项川凌仍旧在他唇间擦拭着的袖子，“但是，真希望你能有一个可以坦诚的朋友……咳……不然活着该有多么痛苦……”

　　“晖哥哥……”项川凌已经泣不成声。

　　“凌，咳咳……”远协砺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喷出了两口鲜血，“凌……”他再一次低声呼唤着项川凌的名字，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魔爪，狠狠地扼住了项川凌的咽喉，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仿佛不远处黑色的海都已经变成了魔鬼的血的颜色。可是她无能为力——除了让眼泪流得更汹涌一些。

　　“凌，你……别哭了……”远协砺晖已经将身体完全依靠在项川凌的身上，他已经无力支撑起自己。“你也……不要责备弟弟……夏，他只是一心希望……我们的国家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拥有梦想……希望他们不被那些……繁杂的礼仪束缚……想要让他们的行为和他们……咳……和他们的心一样自由……”

　　“晖哥哥，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你死掉。我们去找你父亲，或者是去找合秦！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活你！”远协砺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或许事已至此，项川凌才真正看到了死亡，才意识到了过不了多久，她真的可能会永远地失去这个一直默默陪伴着自己的“晖哥哥”……

　　“别说傻话了，凌……我依旧期待着你的答案……但是我依旧不喜欢有任何东西来干扰你的选择……包括我……凌……”远协砺晖挣扎露出了微笑，已经发黑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渗透在远协砺晖和项川凌的衣服上，即便是此刻远协砺晖感觉到内脏被啃食的快要咧开，但他依旧努力地保持着自己一贯的风度。

　　凌。我相信你，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远协砺晖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他微微动着嘴唇，说着这句话，他不确定凌能不能准确地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他已经无力了。
　　他的时代要结束了。他是南越国赢得论剑比赛最年轻的剑客，他手上拿的剑是曾经南越国的英雄项川涔亲手所制，他的父亲是南越国实际的统治者远协重。他的徒弟，是未来南越国的继承人项川凌。

　　他很小的时候就能自己独立思考，了解南越国现行的礼仪体制的优劣，他和父亲的第一次探讨，让父亲倍感惊讶，所以从此之后父亲对他再没有隐瞒，他协助他的父亲，用他们的方法为这个国家效力。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怀着梦想成为了剑客，保卫着国家，看着南越国的国民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父亲和自己所坚持的事情……

　　但是，同时，他又敬重项川一族，并且适度的礼仪对国家的发展有着良好的推动力。所以，在他父亲摇摆不定的时候，他坚定他父亲的信心；在项川凌被合秦教导的时候，他私自去做她的启蒙；他企图用尽他的一声将两个家族融合，融合到南越国的骨子里……但是，他熬不过他的弟弟……那个坚定、倔强、却又聪明绝顶的年轻人。

　　夏，我不怪你。我们都为彼此的梦想奋斗着，所以无愧任何。

　　闭上眼睛的时候，远协砺晖脑子里出现的是夏刚出生时候的情景。脸上皱皱的，眼睛也睁不开。

　　父亲问，砺晖，你说给他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五岁的远协砺晖扭头看着窗外，窗外烈日炎炎，晒得世间万物都露出了一种屈服的疲惫。

　　砺晖说，就叫他夏吧，我希望弟弟能像是夏天的烈阳一样，充满着巨大的能量，没有人能够与他抗衡，是强者的代名词！

　　父亲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说，那就叫他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