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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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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到五点这四个小时是由鸣人负责来值班,项川凌的屋内还有一些暗光,从光影看来,一切都很平静。屋外巡逻的侍卫每隔半个小时会来这里晃悠一圈,鸣人趁着侍卫走开的时候,逡巡了一次,每一个暗角都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于是鸣人就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星空。南越国的夜色丝毫不输给木叶,繁密的星星装点在黑暗深邃的幕布上,具有十分和谐的美感。鸣人忍不住想起了四战后的忍者世界,虽然战后很多地方都被毁灭,但是让人欣慰的是,复建工作十分顺利,他有理由相信,在不久之后,木叶、火之国以及忍者五大国都会充满了这种和谐的美感……鸣人忍不住畅想着,他甚至想,要是能让佐助长久的留在木叶……
门“咯吱”一声响了,鸣人立刻警觉了起来,他站起身,隐藏在了草丛的深处。
果然是项川凌的屋子的门打开了,她一只手领着一个小篮子,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刚刚打开门,却扶着门框开始喘着粗气,看起来十分吃力。果然她的伤口还没有好到足以让她回复行动力。
鸣人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走了出去,“你是要去做什么吗?”他来到项川凌的身边。
没想到此刻鸣人的出现,项川凌有些惊讶,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说了句,“不用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好吧,那我不管你了。”鸣人听到项川凌的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退到了离她大概有一米多的距离,然后抱着胳膊看着。
“……”项川凌很无语。心想这个家伙的脑回路真的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不过今天她并不是很有心情和鸣人抬杠,歇了一会儿,渐渐觉得不那么喘息了,项川凌重新站直,迈出一步,跨过了门槛——确实很吃力,因为原本属于自己的脚,此刻觉得自己根本指挥不动它们。
“喂……”终于意识到靠自己不可能走出这个屋子三米远,项川凌低着头,对着鸣人说道,“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鸣人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阳光笑脸,认真地答了一句,“好啊。”项川凌心里想,如果自己还有一点力气,绝对会用来揍这个欠扁的家伙的!“去哪里?”
“后山的草坪。”项川凌答道。鸣人点点头,半蹲了下来,意思是被她过去。项川凌很讨厌背这个动作,但是此时自己请别人帮忙,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于是她也就顺从地爬到了鸣人的背上。她两个手圈住鸣人的脖子,小篮子刚好就在鸣人的眼前。
这时候鸣人才看清楚,篮子里放的是三只蜡烛,一盒精致的熏香,还有一壶清酒。“你带着这些东西去后山干什么?受伤了还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喝酒可不利于你伤口复原,要是小樱知道了的话,肯定不会让你……”鸣人话唠的属性还在,背上的人刚刚一直听着,直到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才答了一句。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鸣人立刻缄默了,不再言语。项川凌确实是因为体力有些不支,她把头靠在了鸣人的背上,只是这个动作更显得她内心的痛苦和悲凉。鸣人没有说什么,但是项川凌却像是触景生情了一般,没有停下了,“十年了,他们离开我都快十年了。他们死的时候,我才七岁,时间过得好快啊……”项川凌叹了口气,“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
鸣人觉得后背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身后的这个家伙应该哭了起来。鸣人想开口安慰的,但是想想,有的时候倾听就是一种最好的安慰。
“鸣人,你能体会我的感受吗?突然有一天,回到家,家里一片废墟。爸爸妈妈不见了……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找遍所有的角落,可是什么也没发现。”项川凌的声音渐渐抽泣,她本来是侧着头,或许是因为过于痛苦,她把整个脸埋在了鸣人的背上。“怎么可能就突然消失了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啊……”
抽泣声越来越大,项川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鸣人已经无法挺清楚了。
来到后山草坪的时候,项川凌已经止住了哭泣,鸣人把她放在了地上,她慢慢地坐直,然后跪了起来。她拿出篮子的蜡烛,小心地一根根地垫上,然后认认真真地磕头,每磕一次,嘴里都念念有词。罢了,又站起身来,虽然她的动作很迟缓很吃力,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是拒绝了鸣人的帮助。她对着其余三方也行了跪拜之礼,鸣人看到她的伤口像是渗出了隐隐的血迹。
终于过了好久,她的一套礼仪已经完毕。项川凌又回到了原来点蜡烛的地方,跪了下来,再从篮子里拿出了那壶清酒以及熏香。“爸爸最喜欢喝这种酒了。”项川凌像是在自言自语,“爸爸妈妈刚走的那一年里,我找来了好多这种酒,把他们摆在不同的地方,我以为爸爸会和小老鼠一样,受不了酒香跑来偷喝,这样我就能抓住他了。”
“那后来呢?”
“后来被舅舅知道了,他觉得我的这种比喻对爸爸是一种极大的侮辱,所以把我胖揍了一顿……”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结局,说着项川凌也苦笑了起来。“以前的我真是太傻了……”
“我小的时候也做过这种傻事呢……”鸣人也说道,比如我也有因为经常不小心喝过期的牛奶,导致在很多重要的场合都突然拉肚子的黑历史。
“你看起来就像是只会做傻事好不好?”项川凌冷笑了一声。
“喂喂——你凭什么笑话我啊——”鸣人表示不服,“你半斤八两好不好?!”
“我跟你不一样!我很聪明的好不好,我笨都是我装的!”项川凌跪在地方,将熏香打开。她骄傲地仰着头,看着鸣人。
“装的?”鸣人本来还想要反驳自己也是很聪明的,但是突然听到这两个字让她一愣。项川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把熏香拿起来,递给鸣人。
“好闻吗?”鸣人凑过来闻了闻,这个熏香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腻不过,恰到好处。鸣人点点头。“很小的时候,妈妈教我做的。在南越国,祭祀的时候是不能够将这些东西也带来的。如果舅舅知道,肯定又会骂我了……但是我知道爸爸妈妈喜欢,如果今天他们也在我身边的话,看到这两样东西一定会很喜欢的。”
“你讨厌你舅舅吗?”鸣人问道。
“如果是舅舅的话,不讨厌,但是如果是合秦的话,我讨厌。”项川凌叹了口气,祭祀的礼仪已经完毕,她在地上坐了下来,“在跟你说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项川凌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样子,鸣人也不得严肃了起来。
“小樱说,你们虽然是忍者,但是也会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所以你们不一定会完全听从合秦的指示,这个是真的吗?”项川凌四周看了看,确认安全后,她才压低声音说道。
“是。”鸣人点点头。
“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项川凌又问道。
“当然。”鸣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也在项川凌的身边盘踞着坐了下来。
项川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和俞儿是项川一族的遗孤,关于项川一族和远协一族的协议想必你也知道。但是,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项川一族当初建立南越国的时候为南越国设立了一套礼仪系统,可以说,这是父亲几乎毕生的心血。在父亲管理的南越国的那些年,这套体系也一直为人所称道。而舅舅合秦,就是这套体系的坚决拥护人。
然而,十年前,父亲的一次意外事故后,远协一族暂时接管了南越国。他们的理念与父亲有所不同,他们之中甚至有人极力反对这套体系。在这十年间,父亲的这套体系虽然仍旧保留,但是很多地方和当初已经大相径庭了。
所以合秦对此非常生气,他希望我立刻能即位,继承父亲的意志。”项川凌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她继续道,“但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人。他不断的去跟我讲述与父亲背道而驰的那种的意志。如果不是因为对于父亲的内疚,有的时候我甚至就要被他说服了。”
“你现在仍旧没有答案吗?”鸣人似乎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个女孩子脸上的迷茫让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没有。”项川凌摇摇头,“我不想一味的听从舅舅,也不想一味的听从那个人。可是就像我说的,父亲当年离开之前,没对我说过一句话,哪怕他说一句,项川凌,我要你继承我的意志。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茫然。”
“你父亲什么也没说,或许就是想要让你自己去理会,而不受任何人的干扰。”鸣人说道。
“会是这样吗?”项川凌抬起头,直视着鸣人蓝色的眸子。
“相信我。”鸣人竖起了大拇指,鸣人的这个招牌动作真是有着无限的魅力,不论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要相信他、跟随他,“正如你自己所说,不要一味的去听从,你可以去尝试着发现。你现在之所以会迷茫是因为你整天都被锁在这个笼子里,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两种意志会有怎样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