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叶舟轻

14、第 14 章

　　“父亲，您的意思是，要我跟随老师，一道上京？”
　　“孩儿自愿北上，誓要仿效为国捐躯的靖国将军，为国效忠。”
　　“闯一闯，也是好的。言世/沐元自去罢！”
　　秦观已将上京的行程确定下来，黄先生那边也已准备妥帖。却说那顾公子，原来是上京顾府的公子，此番本是奉了旨来请先生回京的。秦观既拜入黄照镜门下，二人自以师徒相称，一路上倒是好生照应。
　　柳永北上辽鞍的事情，却还是将柳府上下闹腾起来。那天他暗暗下了决定，次日一早酒意刚过便与父亲知会。柳知府不是迂腐之人，听柳永话里也有认真的意头，再一思循柳永近来表现，不想让儿子好容易起的正经念头又被府上一众女流当作胭脂水粉擦了去。狠狠心答应了柳永的请求，父子两决定先瞒着，上路那天再送个行便是，这就把事定下来了。谁曾料到老祖奶奶不肯放人，哭天抹泪不让曾孙去那寒凉之地吃苦受罪。娘亲和姨娘姑姑也暗自伤感，登时院里一片凄凄切切的声音，好不折磨。柳永静静地站在院里，现下已是武生打扮，倒是英气勃勃。他有些疑惑，那年他14岁，便自请入军，每一个人都夸他少年英勇，甚至一向疼他的太皇太后，也是老怀欣慰的样子。没一个人会这样为他悲伤，且这悲伤真心实意。柳父搀着奶奶，艰难的解释，余光里瞥见儿子沉静的样子，突然也有些不舍。柳永恰在这时上前，目光坚定，铿一声跪在他们面前，磕下三个响头，这才抬起头。老祖奶奶瞧见他这模样，一时止住哭号，踉跄上前作势要将心肝宝贝扶起来。柳永还是跪着，声音却梗咽，“太祖奶奶、父亲、母亲、众位亲长，柳沐元此去，不为升官进爵，不为名垂青史，但求能为大宋尽一份心力。但，……”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孩儿势必不能尽孝悌之道了，是孩儿不孝。”他目光低垂，“前20载如过眼云烟，以后孩儿想活的明白些。”在场各位都不出声了，柳父扶将着老人，看向仍跪在地的儿子，“沐元，你这番话，为父该为你欢喜，你既明白，那便去吧。家里勿多挂怀。只是……”他侧头看着老奶奶，“保重自己，老祖奶奶才安心。”柳永点点头，利落的爬起身，再朝老人一鞠躬，转身疾步走出大门，门外自有良驹，他跨上马，并不回头，直奔东北而去了。柳府的大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邺城的风里带着春意，似是挽留。但柳永还是面沉如水，他裹紧了身后的包裹，一夾马腹，骏马疾驰而去。邺城在他身后慢慢消失，柳永提着缰绳，想到辽鞍的一切，目光更加急切。
　　似乎邺城真的被他彻底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