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翻外·菊香 解释无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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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女人，哪种呢？低贱、卑微、人尽可夫。我是一个骗子，用超然的演技博取别人的同情，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那真的是我的目的吗？我从来就没有资格，也没有去奢望过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即使我要的生活很简单，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实在不行，即使没有庭院，只是个破落小屋也可以满足。我每一天都在拼命，拼命是活着的人才拥有的权利，我还真真切切的活着，所以我必须那么做。
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和我最要好的就是冬梅，她和我一样懂得何时该楚楚可怜、何时该撒痴撒娇、何时该自尊自爱我们默契配合，骗了一个又一个的“好心人”。俨然已经成为了组织的核心人物。所以比起那些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整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沿街乞讨，惹人白眼的基层，我们的生活显然要好的多。可我们还是常常觉得空虚和厌恶，冬梅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等哪天我真的活腻了，死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这样的日子，冰冷又孤单。看着那些面孔，从天真到绝望，从恐惧到麻木，看到生命一个一个消失，有时候真的觉得，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不敢，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吧！我还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感情，得到过那么多男人的心，嗯，暂时只能自我安慰说那些是我真的得到的吧！谁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呢！可是，那样多，却没有一个是我自己真正想要的。
连冬梅都不相信，我的身体还是干净的。和冬梅不一样，我还是想保留我最后一点自尊，如果连身体都堕落了，我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什么。
我有时候想，我应该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可那不过是想想而已，午夜梦回，我几乎已经触及到哥哥的脸，可那是假的。我不知道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待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时间太久远，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我记得的，是那些鞭笞和怒骂，以前对我没有意义，以后对我来说也只剩下活着。
直到我遇到了他，那个年轻阳光的大男孩。看到他真诚善意的笑容，我的世界一点一点亮起来，尽管我并不爱他，可是我喜欢看他笑，喜欢听他说天真甜蜜的话，他让我觉得，我那么肮脏可还是能够和天使为伍。他坐在小溪边的大榕树底下，高谈阔论他的远大理想，他许我一个诺言，他说等到他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他就娶我为妻。我遇到过那么多的人，他们给过我钱，给过我首饰珠宝，独独这一个，他给了我牵手一生的承诺。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抛开一切和他远走天涯。可是，我清楚得知道，那是不行的。组织不会放过我，而他还有父母。组织的人天天催，要我赶紧交齐那一月的款额，可我第一次下不了决心却骗一个人。终于，他看出了我的踌躇徘徊。我真傻，他善良单纯，并不代表他真的笨。
那一天，冬梅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我，训斥我，“男人的话你也信？为了他们几句不知真假的鬼话，你就心软成这样？你还是我们那个大姐吗？被那么多男人上了，还在这里找什么纯情，你醒醒吧！像我们这么肮脏卑贱的女人，谁会真的爱你？”
我无可辩驳，对啊！没有人会相信，我只是想要一份干净的感情。可是他却那样直愣愣冲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刚毅坚定，他像天神一般把我护在身后，一字一句说出“我爱她”这样动听的话语。冬梅的脸上出现的震惊和酸涩让我觉得无比幸福。这个男人，他干净明朗，如阳光般温暖，他爱我护我，信任着我这样一个肮脏的骗子。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我要挣脱那个牢笼，和他在一起。我再也不想生活在黑暗里，我要走出去，接受阳光。
我不知道组织的人为什么这一次这样好商量，若说是骗我，我宁可相信，因为他们真的为我所感动，也还秉持着最后一点良知，感念我这些年的付出，所以打算放我一马。他们终于答应我的建议，但有一个条件，干完最后一次，就还我自由，从此天涯陌路。
这次的目标是个大人物，虽然是年轻的公子哥儿，但听说英明决断不在话下。资料显示是什么楚氏的副总裁，房地产大鳄的长子。我们做了不少的工作，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给我伪造了学历，进了楚氏的销售部。并且花了很多钱，给我置办了很多行头，妄想能凭借着我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勾引这年少有为的副总。可是，事情显然没有他们预期的那样顺利，我进了销售部已然一个多月，楚向天依然没有出现。我都有点泄气，可组织的人这次却好像摆明了要放长线掉大鱼，竟然不催促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打扰我的生活。那一个月，我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就这样自由了？
楚向天的出现有些措手不及，那日，艳阳天气，销售中心并没有来客人。在柜台闲着无事，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油渍，未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一旦发现，便时时瞥到它，实在碍眼。我索性从工作间拿了水桶和拖把，细细拖起地来。白色的大理石光亮照人，我站在门口，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满意一笑。刚想收了水桶和拖把直起身，不提防后面有人，一撞一滑间，整个人滑溜出去。我绝望地闭了眼，打算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没想到却被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扶住。惊诧是真的，抬眼，那张俊逸的脸，曾经在照片上看过了很多次，眉眼间带了些冰冷，脸部的线条却刚毅俊挺，我的心有一瞬间跳腾的厉害。
“怎么这时候拖地？万一有客户来，滑到了怎么办？”他把我扶正，看也未看我一眼。一边说一边大踏步向前，我还不待回答，他已经出了我的视线，往楼上去了。
富家公子哥我不是没有见过，可这样桀骜冷淡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虽然知道自己算不得绝色，但这么些年男人堆里虚与委蛇下来，保持娇弱清纯已经驾轻就熟，好像与生俱来的能力。而男人，对柔顺的女子，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尤其是有钱人，他们见识的女人永远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那些女子优雅虽优雅，但骨子里还有傲慢与高高在上，即使面对门当户对甚至比自己更有身份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贯骄矜高傲，表现得优雅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而男人喜欢的女人，往往不是与他性格相近的女子，反而是对他低眉顺眼的女子。这样想着，我便淡淡一笑，任你高傲又怎样？我偏要你最后栽在我手里。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有些作用力竟是相互的。
让这样一个男人爱上你其实很容易，环肥燕瘦，什么样美貌的女子他没有见过？对他口味的也不过就是“真心”二字。命中注定的相遇，稍加利用，他便放了戒心。因为他太骄傲，认为没有一个人胆敢在他面前故弄玄虚，又太自信，觉得是个女人就该对他一见倾心。不过是给他做了几次饭，洗了几次衣服，就让他满心满眼只容得下我一人。
他们那样的人，最懂得的就是金屋藏娇。他在郊外买了一栋小别墅，让我搬了进去，里面一应摆设，都投我所好。不是不感动，只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不过就是钱的问题，而钱，与他来说最不是问题。我辞掉了工作，真正过上了想象中的生活。闲庭信步，赏花赏月。每天要做的只是等他回来，与他说话、吃饭、休整，日子久了，越来越懒怠。
他的未婚妻，其实早就知道，但偏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直到那个俏丽活泼的女子找上门，那样单纯的女孩子，实在被保护的太好，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无疑她的一颦一笑都是美的，明明是盛气凌人而来，但经不住自己几滴眼泪就心软了。料到他会在那时进门，我装成委屈愧疚的样子，对她低声下气道歉赔礼，顺便发誓说要伟大放手。他便怒气冲冲进了门，吓得那无辜女子花容失色。终于她哭着跑出去，心里有内疚，但我没有办法。我没得选择。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不用担心将来。
那一晚他折腾了我好久，场面甚至一度失控，我知道他有怒气。但没想到的事，激情退却以后，他还是紧紧搂着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畔，告诉我，此生，我是他的唯一。那一刻，心里的坚冰瞬间融化。他是伟岸冷然的男子，多年的商场历练早就磨砺出了一副铁血心肠，可是他却那样温柔对我说出那几个字。我心里的震颤，无人能懂。他俊逸、优秀，无论是人品和家世都是上上佳，他和那个笑容如暖阳般灿烂的孩子不同，他沉稳内敛，可却更容易让人觉得安心。如果说，我对辰明是姐姐对弟弟喜欢疼爱的话，对他就是无法控制的爱。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欢喜又害怕。我期待爱上一个人，但绝不是他。他太好，我配不上。
我没想过会有他的孩子，明明已经很小心，只那一夜的忘乎所以。但事已至此，我舍不得打掉，我知道我很不负责，只想着让他活下去，可从没有想过他的曾经。可他却是那样的惊喜，甚至还没有等到孩子出生，就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楚慕，因为我告诉他，我姓慕。楚向天，慕菊香，他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有时候也觉得是，他这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连我的真假底细都会不清楚。或许爱情真能冲昏头脑吧！别人是不是我不清楚，可楚向天一定是。那几月，他日日很早回来，还叫了老宅的张管家和一个年轻保姆过来照管我的衣食起居，像极了一个顾家的平凡男子。其实我哪里需要那样金尊玉贵的养起来？他未免太小心了些。他想不顾家人反对领我去结婚，但我没有答应，因为我的假身份也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害惨了他，也因为他的父母。我是那样爱他，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他还以为我是为了他委曲求全，其实我哪有这么伟大？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他自然很高兴，一直抱着孩子在我身边，激动地几乎热泪盈眶。我悄悄转过头去擦眼泪，不想让他看到。那三年，是我最欢喜最放纵的三年。我们像任何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家长里短，磕磕绊绊，又恩爱非常。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到，我喜悦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担忧和懊悔。事情闹成这样，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已经放不下，离不开。我曾经那样渴望爱情，可这一次，我却希望我从没有爱过。
冬梅又来了，好像很不如意的样子，脸上满是沧桑悲戚。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姐，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没有告诉我是谁，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爱上。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有些心动，真的说不清道不明。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是一句话，她不想说，我也不想问。那一天，她陪着我在花园里坐了好久。直到他回来，她才告辞，分别时，是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离开时注定的，他的父母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其实那应该是我最好的离开方式了，也最能让他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而且，本来我就是为了钱而来，我若不拿着这笔钱回去，辰明一家就保不住。就这样，我拿着那笔巨款离开了他和孩子。
楚慕已经三岁，很乖巧懂事。我离开他的时候他正在熟睡，我忍着泪亲了亲他的眼睛，他嗫嚅了一下，翻了身又沉沉睡去，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样单纯，我希望他这一生都能安乐无忧。
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那句我从未说出口的“我爱你”，突然很想跟他说一次，可是不能够了。我离开的那个黄昏，夕阳无限好，我走在那条银杏高挺的路上，入目皆是金黄。正是菊花飘香的季节，可我离开了他。未留只言片语，谎言就是谎言，解释无用，爱不成，那就恨之入骨吧！至少，也是一种牵扯。
我没有更大的奢望，我知道，从此他娶妻、生子皆与我无关。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他不会因为我迁怒孩子。最后看了那栋住了四年的大宅，我斩断心里的最后一丝留恋，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笔巨款让他们开心，也让他们更加的贪婪。他们希望我回去得到更多，可是我再也不想继续了。哪怕是死掉也比欺骗自己最爱的人要好。他们一再说服，软硬兼施，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再答应。辰明的生意有了起色，他们又让我转而欺骗辰明。可是我怎么能再去伤害那个善良忠厚的人。我已经配不上他了，他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那一日，我打算逃跑，去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想鼓起勇气做最后一搏。他们不知道又从哪里拐骗来了小孩，那小孩长得很好看，又白又嫩，虽然只有几个月大小，却眉清目秀，十分招人喜欢。原来，他们真的连最后一点良知都没有了。我没有想带她走的，各人有各人的命，可是当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那样望着我，我就想起了楚慕，那一刻我知道我心软了。哪怕是为了楚慕，积一点福荫也好。我带着她一起逃，辰明正好来找我，说什么也要带我回去。我想，他那么聪明，可能真的什么都知道。或许他比我更能照顾好这个孩子，他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让这孩子出事。如果，我注定不能陪伴他，那么至少有个人可以代替我陪伴他的。
他把我带到了他的新买的小公寓，装修都是新的。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满是情欲，但他最终只是亲了亲我的额头，再亲了亲那个孩子，然后退出了房间。或许他是真的爱我吧！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尽管，我以前真的有想过要爱上他。
几月以后，听说他要结婚了。我和他在一起四年，看过他任何样子，也会他描眉化妆，可我独独没有为了他穿过礼服，也没有看到他神色郑重地等我走近。那一天，我偷偷去试了礼服。虽然天南地北，但我真的希望，能穿一次那洁白好看的礼裙子，哪怕不是为了任何的人。至少这样，能让我的心舒服一些。
安稳平静的日子真的不属于我，没几天他们还是找上了门。这次没有冬梅，我不知道冬梅去了哪里，一直没有见到她。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受他们的威胁了，我受够了这一切。终于，我有勇气面对死亡，用冬梅的话说，我真的活腻了。该尝的我都尝了，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当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真的真的很想再看一眼那个男人和我的孩子，可是不能了，我注定活得不光彩，就让我真正解脱一次吧！那个女娃娃好像在哭，可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翻外·菊香
